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萧丹慕一听此言顿时脸色一变,双手撑着檀香木坐椅的侧梁,开口冷声道:“母后这话可就偏了,臣妾身为正宫皇后,又不是不能生了,何须让他人代劳。”
她的这番出言不逊,听得我心头恼意横生,柳眉不禁颦蹙起来。释儿站在我身侧,似笑非笑的硬声道:“皇后娘娘如此大胆无礼,以下犯上,虽说太后娘娘好性儿,难道你就不怕皇上为此治给你一个大不敬之罪么?”
“放肆!”萧丹慕眸色阴沉,声音极寒的传来,“本宫在此同母后说话,哪容许你一个贱婢插嘴的份儿?”
我当真动了怒,伸手在旁边的印蝶小几上一拍。随着那一掌拍下去的脆响,那上面的紫砂茶壶登时蹿起老高,茶水滴滴答答地顺着小几流下来,那只紫砂茶壶“哗啦”一声摔到地上,碎片满地都是,有的还滴溜溜打着转儿。
萧丹慕吓了一跳,连忙离了座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纤弱的身子瑟瑟发抖,声音也颤个不停:“臣妾失仪,请母后恕罪!”
众位妃嫔何曾见过这等架势,面色都是一紧,却半个字也不敢说,惴惴不安,诺诺而立。
“你还知道你失仪了?”我眉心微沉,焕发出毫不遮掩的怒气,冷诮道,“皇后,你恣意妄为,恶言顶撞,哀家就罚你呆在凤德殿,一个月不许出来,面壁思过!”
萧丹慕先是一怔,待到反应过来,连忙哭喊起来,涕泗横流,丝毫未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我听了这哭声更觉心烦,于是皱了眉头厌恶的道:“语谖,扶你家主子回宫。”
语谖战战兢兢的应了一声,赶紧上前,扶着犹自哭闹不止的萧丹慕退了下去。
我盯着她俩的背影,心头烦闷之意不减,无奈的伸手揉了揉眉心。这个萧丹慕,行事比以往更甚,愈发不知收敛,这样下去对她而言可就凶多吉少了。明明只是暂时幽禁一个月而已,她却在此撒泼哭闹。当着这一众嫔妃的面,不仅使她自己威信大降,而且也拂了我的面子,双方都闹了个不愉快。
萧耨斤见我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不禁轻声劝道:“太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绝非有意冒犯,想必这会子一定追悔莫及。”
“元妃无须为她说话,哀家心里自是有数,”我极力平复了心下翻涌的怒意,勉强堆起些笑意道,“大家不必拘束,互相介绍一下自己,彼此熟悉熟悉。”
“臣妾重华宫元妃萧氏,年十八。”萧耨斤转过脸目视众人,首先开口,语调平和。随着她的动作,浓密的乌发间华贵的装饰一闪一晃,轻微摇动,更添了一份华贵大气。
“嫔妾玉清宫顺仪李氏,年十七。”李芳仪落落大方,欠身而言。她今日一身浅粉宫装,略施粉黛,若出水芙蓉一般,清丽脱俗。
“嫔妾永宁宫淑仪耿氏,年十七。”耿瑾瑜垂眸颔首,端庄秀丽,一举一动之间颇有将门虎女的风范。
“嫔妾延禧宫丽仪马氏,年十五。”马玉瑶年龄较小,脸上明显还未脱了稚气,言谈举止间活泼可爱,一片率真。
“嫔妾长定宫和仪孙氏,年十六。”孙芸歆的长相在这姹紫嫣红的后宫中显得格外出挑,瓜子脸,下颌尖,容貌艳丽。只不过,她将自己打扮得过于出众了些,鬓边花玉钿,腮处点胭脂,几乎要将在场所有之人的风头都抢了去。
我将她们端详了一番,并未再多言什么,只是告诫她们要谨慎守礼,不可逾矩。随后又淡淡吩咐了几句,便叫她们都退下了。释儿上前,细心地替我拿捏肩膀,她手指的力道不轻不重,按压得我顿时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不禁微微叹息。
“太后娘娘,好好儿的怎么又叹气了?”释儿手势一顿,又接着捏起,口中问道。
我轻微的摇头,文不对题的来了句:“你实话跟哀家说,方才那些嫔妃,你冷眼看去,觉得如何?”
有的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反倒清明许多。
释儿不懂我究竟是何意,也不敢擅自说出自己的看法,恭声道:“娘娘们的事情,奴婢不敢多言。”
“现在知道不敢多言了,方才说萧丹慕的那个势头劲儿哪去了?”说完这句,我明显的感觉到她的指尖微颤起来,于是把话题再扯了回去,“无妨,此时只有你和哀家二人,你怎么想的怎么说。”
释儿见我这么说,这才放心大胆的侃侃而谈:“依奴婢看来,元妃娘娘气度雍容,华贵庄重,但是心思却难辨,应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我听得来了兴趣,略一支起身子,接着道:“然后呢?”
“李顺仪心机缜密,与世无争,以退为进。耿淑仪性子沉稳,为人看似挺豁达大度,真正的面目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马丽仪年纪尚幼,天真淳和。孙和仪容貌妖娆,目光里似乎带刺儿,感觉不怎么好惹。”释儿这些年跟着我随侍在侧,见多识广,眼界开阔,这一番言论下来,听得我不住点头,只是终究没有忘记提醒她一句:“这些话,出了文化殿就不要说了,免得被有心之人听到。”
“奴婢一定会谨慎小心的。”释儿郑重其事的道。
、前缘·旧事
韩德让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黑夜在他身后被缓缓合上,他的黑发被风吹的恣意扬起,颀长挺拔的身姿,逐渐在我眼前明晰。
我抬起有些酸涩的眼睛,撑着头,注视着他缓步迈进。烛光在我身边跳动,勾勒出一种静谧宁安的氛围。面前的桌上,摆了几样美味佳肴和糕点饮品。有酒炖鸭子、清蒸鲟鱼,还有桂花糕点、蜜饯果子,几乎全是他爱吃之物。还有许多贵族臣下送来的礼物,我全都让释儿收拾好拿下去了。
他掀帘而入,随即,站住。
他的瞳眸中写满了震惊之色,脸上颇有动容,手撑着旁边雕龙盘凤的玉柱,就那么痴痴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的垂了眼眸,心内酸痛起来,声音低的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今天是我的生辰,五月初五,知道你不喜欢吃彩粽,我特意准备了这几样小菜,你看看合不合胃口……”话音未落,我就感觉到有一道影子迅速的奔了过来,他颤抖着捧住我的脸,牢牢封住我的樱唇。唇齿缠绵间,他呼吸急促,诉说着难言的痴恋。
好一会儿,我们才气喘吁吁的分开。他一展袍服,翩然而坐,随即大手一捞,将我搂抱而起放在他的膝盖上,有些粗重的呼吸热辣辣的喷在我的耳蜗:“先说说,你今天干了些什么?”
“先是见了隆绪新晋的妃嫔,接着又去了小厨房忙碌了阵子,筹备了晚膳,”我轻声一笑,手指拉住了他的袍袖,乖乖答道,“你呢?你去哪儿了?整整一天不见人,我都担心的不得了。”
“我出了趟宫,去拜访了萧排押和萧恒德。”韩德让柔柔笑起,清润睿智的秋水目在烛光的映衬下焕发出异样的光彩,瞳仁熠熠,声音温和动听。
看来,他果然是把我的生辰忘到了脑后。一念及此,我心下顿时涌起了无限委屈之意,眼眶有些湿润。吸了吸鼻子,我将脸上的黯然之色褪了个一干二净,勉强开口问道:“既然你见过了他们,应该将事情都办稳妥了吧。”
“嗯,萧排押那边自是好说,他原本就对长寿奴有情,”韩德让说到此处,眸色明显起了变化,话锋一转,沉声续道,“但是,萧恒德就棘手的多。我见他最后虽然答应娶延寿奴,可眉宇之间的神色颇不情愿。”
我的心思原本一直停留在委屈怅惘之上,忽然他说及此事,心头不禁一沉,讷讷开言:“如此,该如何是好?”
“延寿奴非萧恒德不嫁,萧恒德现在虽然不是很乐意,但是两人相处久了,应该会有些情愫的。”韩德让拍了拍我的手背,柔声劝慰。
我思绪飘荡,不由自主的大力摇头。不,不会的。譬如我和耶律贤,相处了这么久,他依旧是没有真正的走进我的心里。
唐高宗李治曾有一诗《八至》,“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年少时念起,并未真正懂其含义,待合上书之后,只觉余香满口,心思摇荡。而如今经历了世事沧桑的我,终于深刻的理解了这首诗。夫妻相处之道,看似简单清透,参破的人却寥寥可数。大多数人穷尽一生就这么吵着、闹着、别扭着、和好着,凑合着过了这不咸不淡的一辈子。
“燕燕,别摇了!”韩德让心疼的用手扶住了我的头,滚烫的吻如暴风骤雨一般,不时地落在我的脸颊、双靥、鼻梁……似乎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倏地抽气,猛地停下动作,怜惜的伸手拭去了我的泪痕:“燕燕,你怎么了?告诉我,告诉我……”
我努力将泪意止住,抿了抿唇,低低开口:“没事,只是我想起了景宗皇帝……”
韩德让面色瞬间一紧,脸上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