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愕某头!!�
我笑颜甜腻,略一侧身,从旁边的书桌下层掏出一个东西,缓缓置于他的手心:“这个,够补偿了么?”
他欣喜地睁大双眼,清润眼眸在似明似暗的烛光中显得光采熠熠,不可自抑的发出了一声低呼。那个如风之色的小巧荷包,此刻就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里。上面用精致的绣工一针一线缝制而成,所绣之物,不过是最为寻常的雪中寒梅,那一枝一桠,那万千芳华,那几乎欲染而出的鲜润梅瓣,那萦绕在鼻端几乎可以嗅到的清芬,无不彰显了这种震撼人心的绝美绣艺。
韩德让的目光片刻也舍不得离开,瞅瞅荷包,又瞅瞅怀里的我:“燕燕,你什么时候绣的?”
“挤出好些时间,总算完成了。”我面上难掩欣慰之态,搂着他的脖颈,轻声答道。
他心疼的拉起了我的手,凑在唇边吻了吻:“我的燕燕,真是辛苦了。”
“无妨,”我感慨万千,温声软语,“自愿之事,不足挂齿。即使辛苦,心里也是甜的。”
他闻言,颇为动容,心房大力震颤起来。我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略显急促的心跳。
我们是属于彼此的。
、再战·故人
释儿进来说耶律休哥有要事禀告的时候,我正在文化殿内摆弄那巨大的香鼎,盈袖微扬,手执一金色香钵,舀了香料轻倒入鼎中。须臾,一阵似有若无的馥郁芳芷萦绕在空气中,缓缓散开,逐渐消失不见。
六月暑热,蝉鸣阵阵,骄阳似火,热风拂面。
“进来吧,”偷眼瞥见珠帘处影影绰绰,我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掏出锦帕仔细的擦干净了手指,脱下繁式华美的凤仙花护甲,缓缓回身,“请坐。”
“微臣不敢。”耶律休哥大踏步迈进,依旧是那么谦逊,从不居功自傲。
我得体大方的微微一笑,心下暗叹不已,踱步走向桌子那边,略一掀起裙摆,端然而坐。伸手拿过银色印花牡丹茶壶,我姿势优美的将其略倾三次,将茶水倒入一个玉杯中,然后拿出另一个小茶杯,将它倒扣在那玉杯之上。手掌一覆,两个茶杯就倒了个位,“爱卿,请。”
耶律休哥不忍拂了我的好意,于是也随即坐下,见了我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之后,眼前不由得一亮:“太后娘娘这姿势可是标准的凤凰三点头啊。”语毕,伸出手恭敬地接了玉杯,面色一动,啧啧称赞:“这茶,是上好的日铸雪芽罢。初品略苦,再品苦意稍淡,三品才能回味出那一缕不易察觉的清香。”
他显然也是个懂茶之人,论起茶道来也是颇有心得。之所以要邀他共同品茶,是因为我与他都是杀气太重之人,在这暑气漫延的时节,正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思量。抬手端起茶盏,细抿了一口,语气恬淡,波澜不惊:“你急着从南京赶来见哀家,可有要紧军务?”
耶律休哥并未忘记此行之目的,一直在找机会开口言及,此刻见我主动相问,赶紧搁下玉杯,敛了神色道:“据探子回报,这段时间宋威虏军粮馈不济。赵光义有意运送辎重数千辆接济威虏军,以补给戎资。”
我眉梢一拧,敛神沉思。若是宋军粮草供给上,对我们而言又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不如趁此机会一举歼灭他们的护送辎重队伍,将这些粮草抢夺而来据为己有,亦可补充我方军需物资。心念及此,我不禁抬眸,看向对面那个威风凛凛的战将。他的脸上同样有着对战争的狂热,对胜利的渴望,眼中流露的神采和我几乎一模一样。
“太后娘娘,您的意思是?”耶律休哥小心的揣摩着我的心思。
“这次,哀家陪你一道去南京。不过,动静不会弄的太大,皇上无需御驾亲征,由韩大人协助在上京处理政务。”我凝思片刻,平静地开口说道。
“如此甚好。”耶律休哥恭声道。说毕,一口饮尽杯中豪情。
人走,茶凉。
统和七年(989年),七月,我随耶律休哥一道去了南京。
走之前,韩德让一脸担忧的神情,不放心我一人去战场,再三语及要慎重考虑。我却是一腔壮志凌云荡漾在胸,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便头也不回的跨马绝尘而去。
赵光义见军资短缺,于是命定州都部署李继隆、副都部署孔守正、镇州副都部署范廷召等率镇、定二州转饷兵万余护送辎重数千辆接济威虏军,以补充军需。
天气愈发炎热起来,骄阳四射,燃烧起浓烈刺目的光芒。
“你觉得此战应该如何打?”我放慢了马速,望向离我不远处那一魁梧稳重的身影。
他勒转马头,向我这边急速奔来。只听得马蹄声“得得”响起,转眼间,他就已和我并驾齐驱,沉稳开口:“微臣愿意率数万精锐骑兵深入宋境,袭击其护粮部队,太后娘娘觉得是否可行?”
“嗯,一切小心,”顿了片刻,我忽然急急补充道,“不如,哀家也随你一块去罢。”
他闻言,略吃了一惊,好言相劝:“太后娘娘千金贵体,冒险深入恐有不妥。”
我摆手:“哀家已经这么决定了,多说无益,出发吧。”
远远望去,迎面而来的队伍井然有序,戒备森严。粗略估计,这前来的宋军巡逻步骑约有千余,看上去黑压压一片,庄严肃穆。
耶律休哥径直寻找护送粮草的军队,对这些巡查骑军全然未放于心上,命部队疾驱南下。昼夜行进数十里,在唐河、徐河一带安营扎寨,稍作休整,明日接着赶路。
我只觉心头直跳,隐隐约约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夜不能寐,于是披衣坐起,静默凝思了片刻,点了灯,从枕下掏出一本兵书细细研读。
不知为何,总有些心浮气躁,越看越慌乱,索性“啪”的一声合了书,悄悄走出营帐。
月色如洗,不知不觉已经四更天。再过一会儿,就是用早膳的时辰了。最近总是浅眠的很,我早已习惯。一个人漫步行走,怔怔的眺望着徐河波光粼粼的水面,耳边聆听者潺潺的水声,一颗心,顿时静了下来,逐渐抚平了浮躁。
不远处似乎响起了什么声音,待我仔细探究之时,却并未有任何发现。
大概是忧思过重,睡眠不足,所以才出现了幻觉吧。我试着这样安慰自己。那种奇异的不安感觉刹那间又浮上心头,挥之不去。让我一时之间有些神情恍惚,于是下意识的狠狠咬住了双唇,抬脚便向耶律休哥的营帐那边奔了过去。脚步凌乱匆匆,正如我,此时几乎要跳出胸口的心。
“太后娘娘?”他显然是刚从熟睡中被惊醒,声音略微有些沙哑,神思还未完全恢复。
“嗯,是哀家,”待其窸窸窣窣的穿好衣物之后,我再也顾不得什么,掀开帘子一步就跨了进去,郑重其事的道,“不顾那帮宋军巡逻步骑,哀家总觉得有些不妥。”
耶律休哥脸色一变,目光幽深,脸部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太后娘娘可是得知了什么紧要军情么?”
“并无,”我柳眉微挑,声音晦涩,“我们还是早做些防备的好。”
耶律休哥在营帐内不停的踱着步,拧眉思索,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甫要开口,忽然有人掀帘而入,隐约有茶盏盘碗之声传来。我们同时往那里望去,只见进来的是两个军士,手中端着早膳。
外面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熹微,一点一点的透了进来。
耶律休哥见我在此,不敢造次,于是便恭请我用膳。
我竭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正感到肚子有些饿,于是也不想推辞,伸出手欲拿一个包子。外面忽然传来了突兀的喊杀声,惨绝凄厉,叫我吓了一大跳,唇角一抖,下意识地将手缩回。不料,此举却将那托盘打翻,只听得“咣当”一声,早膳全部都掉在了地上。
“偷袭啊……”
“杀——”
各种各样的叫喊声响起,耶律休哥迅速对那俩军士冷声吩咐道:“保护好太后娘娘,若有什么差池,你们就别想要命了!”语毕,疾奔出营帐,飞快前去查探情况。
我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大,满满的几乎要膨胀出来。拼命按压住砰砰直跳的心口,我慌不择路的随之奔出。
“太后娘娘!”那俩军士显然也慌了,急急地唤我。
我却无心去管,入目处,一片混杀的残酷场面。宋军骑兵来回奔驰,杀气腾腾,手中长枪上的红缨随风拂动。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响起,一片血红的液体激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悲惨的弧线。辽军尸体堆积成山,还在不断增加,活着的也是惊慌失措,面如土色,抵御不利,奔走哀号着逃命。
我感到自己的眼眸里几乎要溢出血来,随手抓了一个辽兵,紧紧揪住他的衣领,厉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战况如何?耶律大人呢?”
那人抖成一团,声音颤抖得几不成句:“宋军骑兵从……从我方侧后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