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杨康一怔,冷冷说道:“自然是真。”
朱聪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对其余四怪说道:“那弟兄们就看看吧,有什么法子能送这小子去一趟花剌子模?”
杨康错愕至极,失声道:“你说什么?”
却见朱聪微微一笑,温言道:“不知杨公子是否还记得你我上回相见?”杨康沉默不语,朱聪便又说道,“那时我对你谎称欧阳公子落在了我们江南七怪的手里,想瞧瞧你的反应。”说到此处,他故意顿了顿,瞧见杨康仍是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模样,不由失笑道,“你若是有心,当真有一番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定力……便如那日,尽管你已心乱如麻,面上也强做出无动于衷的模样。”
杨康脸色惨白,却仍深吸口气,一字一顿地道:“我不是装作无动于衷,我本就——”
朱聪却不耐地摇了摇扇子打断道,“小孩子家家的,别学人家那些口是心非的毛病。曲灵风的婆娘懂什么了?她嫁给东邪的徒弟,也跟着学得邪里邪气的,知道什么是人心什么是情义?她说你的那些狗屁不通的东西,你统统当成没听见便是,不用理会。”
话锋一转,又道,“只是我当时也不甚确定,直到今日你……”他咽下了未出口那半句话,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七妹方才说的,原也是我们其他几个兄弟的意思。很久以前我们几个便商量过了,无论怎么说你都是故人之后,只要你肯放下过往洗心革面,前世的那些恩怨,付诸一炬便是。只是……”他面上无奈之色更深,声音也低沉下去,最后几个字也不知说的是什么。
便听欧阳克哼了一声道:“只是杨公子死要面子惯了,想要他服软示弱,真是难比登天。”
朱聪笑道:“欧阳公子所言不错。不过好在登天于凡人甚难,于我们……却也不过如此了——正如想要杨公子示弱,虽说难得很,但连骗带激的,还是给我们做成了。”他神色柔和下来,温和地说道,“我们兄妹早就说好啦,若是你肯开口——只要你肯开口——你需要什么,我们总是要尽力帮忙的。”
杨康浑身一颤,不自觉地咬住嘴唇,却听欧阳克边上欧阳克悠悠开口,仍然带着轻浮的笑意,说的话也仍然直插人心:“若是你想见的是穆姑娘或者丘处机,那自然再好不过。但哪怕你最牵挂的人是完颜洪烈,江南七怪虽不甘愿,却也……认了。”
那“认了”二字他说得轻不可闻,杨康却全身一震,抬起头只见江南五怪俱是神色复杂,有愤怒有无奈,韩小莹眼中甚至还有一丝悲哀与怜悯。他呆呆瞧着几人,还想嘴硬,先前梅超风的模样却在眼前闪过,不知怎的便鼻中一酸,低下头去,慢慢说道:“完颜洪烈害了我母亲一世,我……我半点也不想再见到他。”
“杨康……”
“我实话实说。”他打断欧阳克,声音极低极沉,“我原本也一直以为我想瞧着他到最后,只是……”
——只是,无论曲灵风夫妇做了什么,最后做出离开花剌子模而回到大宋这个决定的人,是他自己。而早在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完颜洪烈便真正离开了他的生命。
也许是因为他到底本性自私,耐不得寂寞也忍不得孤单,瞧见完颜洪烈坐拥他原本心向往之的万贯家财滔天权势,却落得个孤家寡人孑然一身的结局,便心中畏惧临阵脱逃。
对曲灵风说出他愿做那第三人的时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实话,面对这样的局势,欧阳克会怎么选他心中一点把握也无,但他既下不了手害欧阳克第三回,又宁死也不愿亲见欧阳克为自保而出卖他,便只有一条路可走了。至于欧阳克是不是真的会出卖他,若是欧阳克也下不了手害他,又当如何,他却是半点也不曾考虑。
欧阳克瞧着他神色有异,心中一突,便存心打岔,轻笑一声道:“说的也是。夏天就快到啦,去那么冷的地方做什么?要我说还是大宋好,尤其是江西上饶……”
杨康一怔,便见朱聪挠了挠后脑勺,斜睨着欧阳克,不满地道:“小毒物就是麻烦,要求这么多……”只是嘴里虽然嘀嘀咕咕,手上动作却快得很,一边与欧阳克一起架起杨康,一边鬼叫道,“兄弟们都听见了没?我们欧阳公子说要去江西!”
杨康尚未回过神来,便听韩宝驹和全金发也扯开嗓子嚎了起来:“走啦走啦,大家伙儿一起去江西,见见咱们没出生的侄徒孙!”
杨康被颠得七荤八素,正脸色发青地深呼吸,便听韩小莹轻笑一声,自语般道:“康儿,你说你媳妇这一胎生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杨康一怔,只觉得眼中一湿,低下头,轻声说道:“男孩儿好,女孩儿我也喜欢。”
欧阳克在一边插口道:“要我说还是生女儿吧,免得像他老子一样让人不省心。”
杨康瞪他一眼道:“胡说八道,我儿子日后一定是顶天立地人人称道的英雄大侠。”
欧阳克微微一笑,也不反驳,斜眼瞅着杨康怀里自己那把松垮垮的扇子,心不在焉地想,来日方长,等到明年可别忘了问这小子到底如何知道傻姑姓曲。
这一日是嘉定十三年的五月初三,杨康不曾见到成吉思汗如何在郭靖的相助下攻破花剌子模的都城撒马尔罕,将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斩于殿前。
他只是在大宋境内的上饶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屋子里,顶着欧阳克与江南六怪的打趣,胆战心惊地瞧着穆念慈产下麟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根本无法触物的指尖如临大敌地轻抚婴儿粉嫩的脸庞,敬畏得不能自已。
此时的他自然不知,不过数年之后,遥远的东海桃花岛上便将有另一个孩子出世,与他杨家结下不解之缘。
他做鬼一世,她为人一生,各自在红尘摸爬滚打一辈子,才给冥冥之中的天意牵扯到了一起。
而这一刻,距离二人命中注定的初见,尚有漫长的两辈子。
(前传一完)
☆、第廿二回 青槐夹驰道(中)
更深夜重,郭芙虽然担心幼弟,但毕竟白日里累着了,是以与杨康谈笑一阵,便倦意上涌。杨康见郭芙呵欠一个接一个,脱□上外衫,递给郭芙,轻声道:“你先睡吧,待养足了精神再说。”
郭芙一怔,问道:“杨叔叔你呢?”
杨康微微一笑,道:“我自然要给你守夜,否则给你娘知道了,还不活剥了我?”
郭芙忍不住也轻笑一声,接过杨康的外衫,迟疑片刻,还是未再说什么,只是盖在身上,低声道:“那杨叔叔也早些歇着吧。”平躺下来,侧身睡去。
杨康应了一声,面上却无睡意。待郭芙睡熟了,他才伸出手,往那燃着的火堆中又添了点柴禾。火堆里传来噼里啪啦的轻响,明亮的火星朝外蹦去,在夜色中说不出的好看。
杨康有心瞧那火焰燃烧的模样,便拄着一根长长的树枝,心不在焉地在火堆里拨弄。也不知这是什么树的枝干,被他这么倒腾也没烧起来,只是凑近火堆的那一端被烤得灰黑一片,难看极了。又过了片刻,那枝干仍是烧不起来,火苗之上却升起一阵烟气,隐隐还伴着焦味。
杨康听见郭芙轻哼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便知这姑娘虽非特别浅眠,却也经不住他在身边这么折腾。当下微微一笑,信手将那已被烤得烫手的树枝扔到一边。他一动不动在火堆边坐了大半夜,腿脚早已麻了,便也不急着起身,将丹田中的真气过了一个周天,待手脚都能活动自如了,才慢吞吞地站起来。
他走出破庙,一个纵身跃上屋顶,向远方望去。这时夜色甚沉,反衬得天上星子明亮。杨康夜中视物已是寻常,借着星光,正好能瞧见不远处那一片树林。
那是一片再平常不过的林子,有花草树木,也有野兔野鸡。他还记得林中有一间旧屋,虽然破败得很,稍作修葺却也能住人。很多年前,这件破屋还曾有个带着孩子的女主人。她住在屋里,日间于林中采猎捕果,十天半月去市集换些油盐,便也能将自己,连同一个尚不满周岁的孩儿一道拉扯大。
想起穆念慈抱着杨过轻声哼唱童谣的模样,杨康心中一痛,足下一点,便要飞身前往那片树林。只是他堪堪下到平地,便见两只寒鸦栖在老树梢上,正对着漫天的星子哑声鸣叫。他心中一乱,顺手使出打狗棒法里中的“引”字诀,将那两只寒鸦赶跑。一回头,却见破庙之中郭芙不甚安稳地翻了个身,微微蜷起身子,又向火堆边凑了凑。
杨康怔了怔,不禁哑然一笑。一时的冲动去了,便就打消了故地重游的念头。他回到破庙里,捡起落在一边的外衫,复又给郭芙盖上,再向火堆里添了些柴禾,才在大门边坐了。一边仰头瞧天,一边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