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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了,过几日再来看你。”绞着虫娘耳畔的一缕秀发,苏青主轻柔的说道。
虫娘心里虽舍不得,但却也不愿苏青主效那柳三变,在脂粉堆烟花地里消磨志气。一边服侍苏青主穿衣,一边诚挚的说:“我这里,你随时可以来,但是下一次不可以是为别地女人伤心。还有,我方才的话,你不要听不进去。你本是有抱负的人,我不忍你同我们烟花女子厮混,蹉跎了岁月。”
苏青主心头感念虫娘的一番心意,收了笑容道:“你地好,我总归是记得的,且先去了,我想想再说。”
穿好了衣裳,苏青主便要走,虫娘却叮嘱道:“莫要从前面,后面的小门出去倒近些,人也少,走起来快。去告诉苏七,说爷要走了让他快跟上。”说着使了个眼色,侍儿便伶俐便引着苏青主去了后门。
送走了苏青主,虫娘招过侍儿,两人耳语一番,虫娘面上便显出薄怒。“这不要脸的东西,咱们还没料理她呢,竟敢堵在我这快绿阁门口。且别理她,我已经让苏公子从后门走了,叫她等着,我倒要看看这贱婢到底有多情深似海,倒敢伤人了。”
妖娆自是不知虫娘在里面骂着她。那日从辟雍回家,徐妈妈听说妖娆又去找了苏青主,还在辟雍外丢了人,气得将妖娆打了一顿。徐妈妈如今年老,干不动从前的营生,只想等过个几年,人都不认得她了,找个本分男人过日子。如今吃穿用度一应,都指着妖娆过活,妖娆这般不管不顾,丢人现眼,以后哪里会有金主恩客上门。徐妈妈担心自己的后半辈子,将妖娆狠狠的责罚了一顿,却不料妖娆也发了狠,不但与徐妈妈撕破了脸,还说要赶徐妈妈走,徐妈妈也就怕了。
妖娆安分了没有两天,每一日都度日如年。她想不明白苏青主为何冷了她,却对那个土丫头大有情义;想起苏青主那日决绝时的阴狠,心里也知道怕,可是却管束不住自己,每日相思成灾。
因为在辟雍前的闹剧,文人骚客举人秀才,从前相好的这一应雅人都觉得应该引嫌自避,妖娆门前顿时没有了往日冠盖云集的场面。徐妈妈为此忧心忡忡,福报等人也觉得有些树倒猢狲散的意思,但是妖娆本人却毫不在乎,打听得苏青主留恋于虫娘的快绿阁后,便躲在马车里一直等着,期冀能见上苏青主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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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二章 魂断
更新时间2012210 19:02:04 字数:3532
妖娆的马车就停在巷口大柳树旁边,背后是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自妖娆听说苏青主进了快绿阁,她便一直在门外守着,废寝忘食,目不交睫。车夫早就等得不耐烦,被妖娆放去喝酒,只有妖娆还一直不眠不休的守着快绿阁的大门,期冀着下一个出门的,就是她魂牵梦萦的苏青主。等了两天,等到苏青主都悄悄走了,她依然在等着。
等待的时间越长,妖娆的心里也越恨。好笑的是,她恨的不是不爱她的苏青主,也不是利用她的苏白山,而是为她所害的田青儿。如果没有青儿……妖娆总是忍不住去幻想这样的如果。如果没有青儿,那么苏青主就还会是当初那个飞扬潇洒的公子,对自己怜爱有加;如果没有青儿,苏青主回归京城后一定会同自己暖玉温香;如果没有青儿……妖娆好像能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喃喃:“除了那个乡下丫头,苏青主就是你的了。”
就在妖娆心中恨意大炽的时候,一个娇俏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中。
那……那不是那个可恨的田青儿么?一个穿着一身鹅黄衣裙的少女翩翩走入妖娆的视线,妖娆看到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小丫头,不禁怒火中烧。她为何在这里?她在和快绿阁的人说什么?她走了,要去哪里?
妖娆见青儿渐渐走远,也顾不得叫人,取了面纱遮住颜面便跟了上去。“活该你倒霉,好端端的竟让我遇上,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眼见青儿越走越偏僻,妖娆心头暗喜,等到了无人的地方,这青儿要杀要剐岂不是由着自己?
妖娆是个不出门的,不过跟着青儿走了几条巷子,便已经分不清南北,见青儿越走越快,心里不禁有些焦急起来,暗骂青儿可恶。
妖娆追到一处废宅前,失了青儿的影踪,跺脚骂道:“这贱婢,跑的这样快,下次再落到我手里,看我不将你活剥了,不,活剥太便宜了你,不如卖到最下等的娼馆,每天接几十个男人,有你好看的!”妖娆只顾嘴里说着,话越说越怨毒,觉得十分快意。
“妖娆姑娘要谁好看啊?”
妖娆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废宅门里青儿正笑得明媚。
“贱婢,你什么时候躲到我后面去的!”妖娆此时盛气不减,继续骂道:“上次你竟然敢打你姑奶奶,好大的狗胆,不过是个乡下丫头,也想攀苏公子,也不论论自己是什么斤两!苏公子是什么人家,凭你也配高攀,真以为这京城是你野丫头撒欢的地方?每日间在辟雍外边抛头露面,卖弄风骚,里面的学生怕有一半是你地相好吧?不如我送你几两银子,就地开个娼馆,两腿一分就可接客,也省得拿什么织补摊子做掩护。”
妖娆越说越不堪,青儿却浑不在意,仿佛妖娆不是在骂她,而是在唱曲儿。见青儿笑得得意,妖娆心里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下贱蹄子,你笑什么,我看你就是生的浪!”妖娆见青儿还是不开口,继续骂道:“莫非是在这里会相好的?你也真不挑地方,这样的腌臜地方也能随便跟着男人苟合,就是下贱!”
青儿盈盈笑道:“我是来与男人相会的,却不知妖娆姑娘来此所为何事?莫非也约了男人?”
妖娆越看越觉得青儿笑得诡秘,渐渐有些心虚,大声喝道:“今儿姑娘骂够了,没空和你这贱婢啰嗦!”说着便要走。
青儿叹道:“怎么妖娆姑娘就这么走了么?难为青主为姑娘的一番心意。”
果然妖娆听到苏青主的名字,像是吃了定身丸,立刻就不走了。待想要问个仔细,但在青儿面前又有些拉不下脸,寻思再三,最终忍耻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一番心思,可是他说了什么?”
青儿见妖娆入瓮,脸上虽不显露,心里却发起狠来。这妖娆今日所说,一言一词,都让青儿回忆起前生在青楼的不堪生活,实犯了青儿大忌,让青儿对她起了杀心。
“妖娆姑娘说了这么许多,怕也累了,今日这里没有旁人,咱们正好说话。”这宅子也不知荒废了多少年,荒草蔓生,成了狐鼠之窝,显出森森鬼气,青儿将妖娆带进宅子,却浑然不怕。
妖娆见青儿不怕,自然也不肯示弱,昂首跟着青儿一路走来。两人走到园中,见有石桌石椅,青儿便道:“妖娆姑娘请。”
妖娆跟着青儿来到这园中,疑心也越来越重,便不肯坐下,问道:“青主可是对你说了什么?还是有话叫你带给我?”
青儿做恍然状,“瞧我,都忘了说了。苏公子说想要见你,让我带你去找他。”
妖娆一听苏青主的名字,一颗芳心狂跳不已,娇羞满腮,又有些警觉:“青主要见我,为何自己不来,却要你来寻我?”
青儿叹道:“姑娘刺伤青主于前,辟雍伤人于后,虫娘姑娘知道了气得不轻,见苏公子有意就此罢手,心里不乐意,强留公子在快绿阁住了两日。公子思来想去,对姑娘还是舍不下,又恐让苏七来被虫娘姑娘察觉,是以才转托了我。”
听说苏青主放不下自己,妖娆顿时心花怒放,激动的说:“真的么?真的么?青主他……我就知道他放不下我。“说着,妖娆神态中露出几分娇羞,混不顾青儿还在身旁。
青儿见妖娆心醉神迷的模样,心底却在冷笑,背着手悄悄在袖中取出自己惯用的那物件捏在手里,不住点头道:“正是这样,苏公子舍不下姑娘,又因上次的事奉了家中严命不能与姑娘见面,每日煎熬与姑娘是一样的。”
妖娆听了这话心下虽然欢喜,但却疑虑仍在,问道:“苏公子知道你我之间曾有嫌隙,却为何偏派了你来?”
青儿见妖娆起疑,漫应道:“姑娘糊涂,妖娆姑娘那一日差点要了苏公子的命,若是派身边人或是口风不严的那等人来,那苏大人、苏夫人岂不都知晓了?且我与苏公子,乃是患难之交,姑娘又是苏公子的红粉知己,我们二人不合,苏公子岂有不愁的,是以才特意命我来,让我们多些机会相处。苏公子的一番苦心,青儿岂敢辜负,所以才寻了这机会与姑娘相会。”
青儿的话漏洞百出,可是妖娆却觉得越听越有道理。苏青主依旧眷恋着自己,这个说法太让她心动,也是妖娆最愿意相信的。有时候人们轻信谎言,并不是因为谎言有多高明,只是因为他们想听的,就是那句谎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