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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量间,就有一行宫中的乐姬上来献曲,用琵琶共奏了一曲祝寿词。
又有宫女给席上诸人布菜斟酒,宁王怕玉莹不胜酒力,喝完自己的酒,又帮玉莹把她酒杯中的酒也喝了。
玉莹见他一杯又一杯兀自喝个不停,如喝水一般,不由担心他喝醉,悄声说:“殿下,莫贪杯了,回头喝醉了伤身子。”
宁王在桌下握了握玉莹的手,低声说道:“无事,我自有计较。”
这时忽听太后在上首说道:“老七跟你媳妇说什么悄悄话呢?一会让你媳妇到慈宁宫来,哀家跟她说几句体己话。”
宁王听得此话,忙笑道:“皇祖母定是有什么好东西要给我媳妇看,孙儿好奇,也想跟着去开开眼界。”
太后啐道:“你自去跟你兄弟几个闹去,还怕哀家吃了你媳妇不成。”
宁王无法,笑着应了,过了一会,低声对玉莹道:“一会皇祖母若训诫你,你莫往心里去。我一得脱身,就过来接你回家。”玉莹颔首。
待席散,玉莹亲扶了太后的轿撵往慈宁宫去了。
一进慈宁宫,太后坐下啜了一口茶,忽然厉声喝道:“裴氏跪下,将女诫中《妇行》、《专心》两节一字不漏地背给哀家听。”
玉莹一怔,略一思忖,强笑道:“不知玉莹做了何事惹太后生气,求太后看在玉莹不懂事的份上,饶了玉莹这一回吧。”
太后一拍桌几,喝道:“放肆,哀家的话你也敢驳,谁给你的胆子?再不跪下,掌嘴二十。”
玉莹心中惊疑不定,见已无转圜,只得跪下,老老实实地背道:“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夫云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入则乱发坏形,出则窈窕作态,说所不当道,观所不当视,此谓不能专心正色矣。”
太后听完,冷笑道:“原来你也读过圣贤书,哀家还以为你是市井乡野出来的呢,学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勾得老七失魂落魄的。”
“你自己说,谁给你的依仗让你恃宠专房,连来葵水都霸着老七,他这两个月竟一回都没去过两位侧妃的屋里。
“裴氏啊裴氏,哀家倒看不你竟这般有手段,哀家看这大夏朝,再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的妒妇了!”
玉莹听了此话,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兀自思量一会,强行平复心绪,故作委屈道:“太后教训玉莹,玉莹心悦诚服,玉莹不敢分辩,只是太后您向来爱护晚辈,玉莹是您嫡亲的孙媳,对您一向爱戴有加,玉莹求太后容玉莹说说几句心里话。”
太后不为所动,冷声道:“今儿你就算说得天花乱坠也说不出个理来。”虽这么说,但是也不再说话,似乎在等着玉莹开口。
玉莹挤出两滴眼泪,委委屈屈道:“自玉莹嫁给殿下,殿下对玉莹爱护有加,玉莹感念不已。
近两月来殿下确是一直宿在玉莹房中,但玉莹知道殿下膝下无子,曾多次劝殿下去两位侧妃房中,好早日开枝散叶,谁知殿下却说与我正新婚燕尔,没有新婚期间冷落嫡妻的道理,所以无论玉莹怎么劝说,殿下都不肯去。
太后,殿下的性子您最清楚,岂是玉莹能劝得动的,他现在对玉莹有几分新鲜,故而对我多有宠幸,想必等这新鲜劲过了,就不会这般了。
太后,玉莹虽不懂事,但也不愿担着善妒的恶名,还请太后多劝诫殿下,让他雨露均霑,好早日绵延子嗣,也免得玉莹白担了这妒名。”
太后听了此话,默然片刻,过了一会,说道:“先起来吧。”
玉莹忙起身低头老老实实站着。
太后觑了玉莹半晌,忽道:“你今儿回去,按照两位侧妃的小日子,排好侍寝日,包括你,每人十天,谁也不许独擅专房。”玉莹忙应了。
太后又道:“哀家最厌恶不明事理之人,你今儿说的虽有几分道理,但身为正妃,依然有失端庄持重,回去抄《心经》一百遍,禁足一月,下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昨日未更,一会有二更
、第31 章
玉莹郁郁地出了慈宁宫,由内侍领着往文华殿去找宁王,一路低头思量个不停:看这情形,定是有侧妃到太后跟前告状了。
府中周侧妃的父亲只是个江苏巡抚,能跟太后搭上关系的可能性极低,更别提引得太后为她说项了,所以今日之事十有八九是颜侧妃到太后跟前挑唆的。
只是这颜侧妃为何不想想,搬出太后固然能起到殚压作用,但是以宁王的性子,怎会轻易受人摆布,到时候来个阳奉阴违,纵算宿到她房中,也不跟她行房,她颜侧妃又能如何,又该如何去哭诉呢?太后总不能亲自压了宁王跟她同房吧?
而且人心本就是偏的,这世上有哪个男人真正按照侍寝安排去睡女人的,从后宫到后院,如果告诉男人你今天该睡某某了,他就老老实实去睡某某的话,后宫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你死我活了,大家谁也不用斗谁,都排队轮流来,一天不多一天不少,一片和乐融融。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男人对女人向来是喜新厌旧,见一个爱一个,无一不是宠幸一段时间后便丢到脑后了,如今宁王对自己是有几分喜爱,所以往外推都推不走他,如果下次他看到一个更漂亮更合意的呢?还推不走吗?估计是哭着求都求不来了吧。
正想着,忽听背后传来一声娇叱:“裴玉莹!”
玉莹一愣,忙回头看去,待看清来人,不由扶额,“静怡郡主!”
静怡郡主扫了一眼旁边的内侍,说道:“你先下去,我跟宁王妃说几句话。”
那内侍为难的看了一眼玉莹,躬身笑道:“郡主的话奴才不敢驳,只是宁王殿下千叮咛万嘱咐,要奴才将宁王妃领到文华殿,交到他老人家的手里,一刻都不得耽误,所以郡主您看,要不有什么话等见到宁王殿下再说?”
静怡郡主听得此话,越发气得脸都发紫了,上前一个巴掌狠狠地扇过去,骂道:“狗奴才,凭你也敢在我面前拿乔作势?趁早给本郡主滚一边去。”说着便一把抓住玉莹的手腕把她往旁边的假山中扯。
玉莹拼命挣动,发现她力大如牛,哪里挣脱得动,急得脑子里白光一闪,一句话冲口而出:“郡主为何总爱往假山中跑?”
静怡郡主听得此话,面色一变,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直直瞪了玉莹一会,忽一咬牙,一边扯了玉莹一边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今日正是要跟你好好说说此事。”说着便将玉莹拖到了假山中。
那内侍见势不妙,低头略一思忖,急急的往文华殿方向跑去。
玉莹只觉得手腕几乎要被她握断了,也不知道这静怡郡主哪来的这么大股牛力,好不容易她松了手,撩开袖子一看,见雪白的皓腕上已经留下五个淤紫的手印,玉莹狠狠的瞪了静怡郡主一眼,伸手去揉捏痛处。
静怡郡主见此情景,冷笑道:“真是娇滴滴啊,你就是用这种装可怜的手段勾引七表哥的吧?”
玉莹恨她霸道,闻得此话,嗤笑道:“我跟你七表哥之间的事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吗?”
静怡郡主气怔,欺身上前几步,恨声道:“我跟七表哥自小一起长大,我俩青梅竹马,我母亲在他小的时候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照顾,经常把他接到我家玩,我俩曾一起同席共枕,他曾经亲口说过长大后会娶我!”
静怡郡主眼眶中慢慢蓄满了泪,声音哽咽起来:“若不是你!若不是你好端端地叫他看见,他怎么会被你勾得连我都不要了!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盼着长大以后嫁给他!所有的人都以为我会是宁王妃!”
静怡郡主的泪扑簌簌地从眼眶中滑落下来。
“你为什么要把他抢走!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我看到你们卿卿我我,我这里,我这里痛得就要裂开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捂住心口,神情哀恸莫名,泪流满面。
玉莹目瞪口呆,她没想到静怡郡主对宁王已是这样的情根深重。
她不由自主的抬起右手想说些什么,看到静怡郡主眼神中的绝望,手又颓然地落下。
静怡郡主说完那番话,兀自怔愣了一会,忽然冲上来劈头盖脸地厮打起玉莹来,口中哭骂道:“你这个贱人,勾引人的□□,上次在义承伯府,你但凡有点脸面,怎么会在婚前跟他私会,还不知廉耻地让他亲你抱你!你不要脸!不要脸!”
玉莹拼命躲闪她的厮打,惊叫起来:“你疯了!”
静怡郡主听得此话,身形顿住,眼神慢慢滑过玉莹的脸,目光一刺,忽然拔下头上的簪子直往玉莹的脸上扎去,口中恨声道:“对!我是疯了!我早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今天我就疯个彻底!他不是看中你这张脸吗?我现在就毁了它,看他还会不会爱你!”
玉莹忙抬手躲避,堪堪躲过几下,眼看簪子就要刺到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