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吾为南诏之主,阁罗凤。”黑衣男子面对夙瑶微微欠身,长袖相对时,在风中簌簌拂动。
他的臣民发出不安的低呼,而眼前的女子,神情寂静,毫无动容。
是那样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在意。
在火把的光耀下,她的眼睛如同含着冰雪,面容冷刻。
“夙瑶。”
她凿冰切玉般吐出自己的名字,却一动不动,并未还礼。
而这样本来应该寻常的举动在此时此刻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阁罗凤脸上飞快闪过诧异的神色,他很快直起了腰,却仍不改脸上温煦笑意。
“夙瑶姑娘。”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着措辞。
“南诏的大巫前日预言:王城以东,北来之客。王庭多艰,变生肘腋——不知姑娘是否来自北方?”
这所谓预言似是而非,但南诏的大巫已算通灵。夙瑶并未否认自己的来处,在她看来,这便是她卦象中所要“等待”。
她对南诏王点了点头,后者脸上露出了更深的笑意,三日搜寻,终有所得。
“可否请姑娘随我回去?”预言看似凶险,但其实他并不想为难她,毕竟预言中人吉凶难料,诚如最老的大巫所言,或许正是解开预言中灾厄的关键。
阁罗凤还要再说一些话打消夙瑶的顾虑,夙瑶却已经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请南诏王带路。”
阁罗凤一怔,劝解的话全然派不上用场。他深深看了夙瑶一眼,道:“姑娘如此通情达理,实在令人惊讶。”
夙瑶淡淡道:“南诏王谬赞。”她知道他本就有打消不了的猜忌,名为相邀实为挟持。若她不肯,这列甲胄森严的卫兵,将是他的依仗与威慑——即便她其实并不惧怕。
预言是真的。破军大变将生,帝星煌煌,他命中该有贵人相助,所以定将安然度过这个劫难。她便是那个应劫而生的破局者,并且不介意助他一臂之力,毕竟她需要帝王的紫气遮掩行踪,这不过是彼此利用。
她自北来,并非指昆仑山巅,而是指北斗星辰所在的方位。自古北斗注生,南斗注死,她手中握着南诏国接下来三年的国运,成与败,皆在她手。
“若无他事,此时便走吧。”
竟然比他还要急迫?南诏王觉得今夜的惊讶已经足够多,他笑问:“夙瑶姑娘若是不介意夜间行路艰难,便是最好不过了。”
少了劝说的周折并不能令南诏王安心。面前的女子如此迷雾重重,看不清深浅。
转过身他的笑意淡去,唤来手下禁卫军的统领,悄悄嘱咐他一路上看紧夙瑶。
一直安安静静的人群里,暹目压抑着喉间的低咳,身边的阿吒担忧地看着他。
暹目只是出神地看着夙瑶离去的背影。她像是早有离去的预感,穿着一袭他从未见过蓝白衣衫,庙中供奉的神女也没有她那般满身仙气。。。。。。仿佛下一刻就要踏云而去。。。。。。
她这一去,山高水长,此生或许再无相见之期。
而她竟吝啬地连一个告别的眼神都无。
夜间道路崎岖难行,一行人走得缓慢。火把的光照不到多远,脚下重重叠叠的影子反而因此而更加扰人。哪怕是南诏国最精锐的士兵,此时的速度也大受影响。有了这样的对比,夙瑶仿佛完全不受影响的动作顺理成章地引起了南诏王的注意。
“英招,你看她脚下的动作,竟似完全不受山路起伏的影响。”一袭玄衣的南诏王整个人都仿佛融入了黑暗中,唯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禁卫军的统领,南诏王口中的英招,此时也正观察着夙瑶奇异的表现。她走路的姿态并非有多奇怪,相反是太娴雅了一些,在一群略有蹒跚的卫兵中显得尤其扎眼。
以他之能,自然看出夙瑶并非是避开了路上的石子坑洼,而是整个人仿佛不受力一样翩然虚点着一路行来的落叶飞花。
“此女身怀绝世武学。”英招只能得出这样一个解释。
“若能为我所用。。。。。。”
话音未落,原本不疾不徐走着的夙瑶突兀地一停,旋即又若无其事地重新举步。这个细微的停顿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阁罗凤剩下的半句话散在了风中。
她。。。。。。。听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风姿送断
淡金色的帐幔轻软地垂下,未曾完全合拢,狭缝中隐约可以窥见玉枕罗被的一角。
两枚小银钩闲闲坠着。
望望花窗外的日头已然耀眼,床上沉睡的女子却犹自毫无动静,已经等了一早上的侍女在诸多姐妹眼神的催促下,终于鼓起勇气凑上前去,轻轻唤了两声。
“姑娘,姑娘?”
帐幔微微起伏一下,仿佛一瞬间在年轻侍女目所不能见之处涌起一阵不知来处的微风,夙瑶的声音穿过帐子的遮挡,落入侍女的耳中。
“何事?”
声音疏淡,干净,且毫无朦胧睡意。屋子里雅雀无声,三四个年轻的侍女面面相觑,最先开口的侍女早前的勇气早已散尽,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时辰不早了。。。。。。姑娘可要起身?”
明明隔着帐子,侍女却觉得有一道锐利的视线重重落在自己头上,良久没有回应。她隐约察觉帐内的女子对她的自说自话有些不悦,急急忙忙补救道:“姑娘若还想睡,用些粥饭再继续歇息吧。恕奴婢僭越,实在是南诏王吩咐,不敢怠慢。”
若任由这姑娘饿了肚子,难以向南诏王交代。然而此时半晌都没有回音,年轻侍女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已然觉得,这南诏王反复吩咐要殷勤侍奉的女子必是个极难伺候的主人。
虽然她甚至还未真正见过这位“贵客”。
侍女们都低着头压低呼吸,战战兢兢的气氛甚至让胆小的侍女几乎哭出来。这个时候先前的侍女倒显得勇敢一些,甚至还能强撑着声音里娇脆的笑意道:“奴婢伺候姑娘洗漱?”
“端过来吧。”那声音终于开恩说了这么一句,冷汗涔涔的侍女们大大松了一口气,急忙捧过早已准备好的热水面巾,由方才的年轻侍女领头,在床前一字排开。
正当侍女犹豫着是不是要先跪下,腿将弯不弯的时候,一只手撩开帐子托了她一把,稳稳地将她扶住。
“不用下跪。”
她刹那间神思昏乱,竟愣愣地直接对上了面前的一双眼睛,待反应过来之后腿一软又要跪下,再度被及时制止。
“小心。”
依然是疏淡到没有色彩的声音,却不见责备。
年轻侍女昏头涨脑地低着头,心中却不断浮现方才不意间看到的那双眼睛。
眼睫细密纤长,眼瞳乌黑。
仿佛冻着星光的湖面,平静且冷,闪烁着令人难忘的微光。
屋里依旧没人敢做声,落针可闻,只听得到夙瑶举动间白色寝衣的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她将手浸入温水中,随意撩了点水在面上。醒过神的侍女递上手巾,她顺手接过擦干,十分利落地完成了这道本该十分繁琐的程序。
而沾过水的面颊,益发皎洁若月色。
——修仙之人辟谷绝尘,自不似凡人污浊。
屋子的墙壁上抹了某种香料,浓烈却不恼人。恍惚间似昔日夙瑶最爱点的梦甜香,曲曲折折透入衣袖中。她披散着一头青丝,自己慢慢梳着。侍女都被遣出去,只留下最初说话的那个。
“你叫什么名字?”
“阿乐,奴婢名叫阿乐。”
阿乐,是个寓意上佳的名字。夙瑶微微一笑,替自己梳起道髻,新磨的铜镜光亮清晰,三千长发在指间蜿蜒曲折,寸寸结紧。
阿乐没见过这样的发髻,不由自主就问:“这是什么发髻?——真好看。”
好看?夙瑶对着铜镜一照,却看不出什么。她梳高髻插金簪,何曾是为了什么好看呢?阿乐的眼睛闪动着纯粹光彩,十分歆羡的模样,到底是太年幼。她才多大?十六?十七?
“奴婢十七了。”阿乐说。
十七岁她已经入南诏王宫六年,已经算宫中老人,再过一二年就可以被放出去,底下的小姑娘们见了她也要喊一声姑姑,久而久之,她也不记得自己才十七岁,竟仿佛已经在宫里过了一世一般。
坏处也是有的,像是方才无人敢做声的时候,也只能是她硬着头皮挺身而出,正是因为她资历最老。
“不过才十七,还是个孩子。”
阿乐有些不服气,却不敢反驳,脸颊线条绷紧了,气鼓鼓不做声。
十七个寒暑,甚至抵不过神界一片树叶掉落的时间。哪怕是“夙瑶”,也早过绮年玉貌的年岁。
“姑娘也不比奴婢大多少。”阿乐一不留神,心里的话就溜出了嘴边。
“以后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奴婢。”琼华没有卑下的侍从,大殿值守的弟子或许会在她夜深燃灯披览繁琐事务时,替她续上茶杯中的温水,但却绝不会事事侍奉案前。
——琼华弟子是皆有一把傲骨的。
阿乐有些惶恐:“王让阿乐来侍奉您。。。。。。阿乐不敢如此没有尊卑。”
尊卑?夙瑶微微蹙眉,有些反感。未尝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