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强生觉得廖小雨应该还有一本日记本,那是现在的日记本,她可以记着自己的心情,自己现在的想法,对强生的看法。
强生也把自己的日记本拿出来,在放假的这两个月里,他每天都在写,写对廖小雨的思念,以及猜测。
开学以后,强生就上初二了。他把廖小雨的东西都还给了她,他还把她的日记本粘好了,粘得很认真,很细致。和新的一样,廖小雨不会发现自己看了她的日记本。
强生很想知道廖小雨现在的日记本上写着什么,准确地说是写了自己什么?但他不能向廖小雨要,他只能想着,他越想越忍不住想知道。
可想而知,因为每天不能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强生的成绩一落千丈。到寒假放假的时候,强生的成绩看都不能再看了。强生没有把成绩单交给爸爸妈妈,他并不害怕爸爸妈妈打自己,只是害怕他们伤心。爸爸妈妈给予自己的期望值实在是太高了,从小到大,强生都一直在努力维护自己优秀的形象,可是他越努力维护,越觉得吃力。
当然放寒假期间,爸爸妈妈没有功夫,也没有时间看自己的成绩单,因为爷爷去世了。
不知道为什么,过年期间老人去世的很多。可能是因为自己平时不在家,只有寒假在家的时间长一点吧。可是大家都说老人是很难熬过寒冬的,为什么?可能太冷了。
奶奶去世的时候强生不在家,现在爷爷去世了,自己总算在家了。
人家都劝玉林:“不要伤心,老人家是‘喜丧’。”意思就是老人的去世是自然去世,是非人为性和病理性的。
其实强生也觉得爷爷的死是好事儿,至少对于他老人家老说是一种解脱,他终于可以见到奶奶了,也可以不用受别人的气了。可是他是解脱了,麻烦又来了。
爷爷死的当天,李三就过来了,他是来告诉大家,现在国家颁布了新条例:对于过世的老人不允许实行土葬,一律实行火葬。
爷爷过世的第三天,尽管是快过年了,老二媳妇还是去出门了,只留下老二料理爷爷的后事。相反的,老三和他媳妇回来了。
对于老二媳妇的出门,大家都看得到,玉林也不用讲什么,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但是老三一家的回来,让老二和玉林都难办了。
之前娘死的时候,爹已经把地、钱和房子都分好了,现在老三突然回来了,这算怎么回事儿呢?娘死的时候,爹已经说了,老三不回来给娘守孝,无论是房子,是地,还是钱都没有老三的。
可是当时在场的只有他们爷仨,没有外人啊,现在要是跟老三说这话,大家肯定都会说是两个哥欺负小弟呢。
老二一看老三回来就瞪着眼问:“你咋回来了?你还有脸回来吗?咱娘死的时候你去哪儿了?你不是忙吗?怎么现在有空了?”
“我那场子里不是有事儿吗?当时不就告诉你我请不掉假吗?”老三吼道。
“你事儿忙?请不掉假?你他娘的还有什么事儿别咱娘死更重要,更让你忙?你还请假?遇到这事儿你他娘的还用请假吗?你直接回来不就行了!”老二踮着脚尖吼道,差点就扯住老三的领子。
“二哥,你这就说的不对了,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谁也不许提了。现在呢?我和咱大嫂都在这儿,俺二嫂上哪儿去了?她怎么不过来帮忙啊?”老三媳妇问。
“你放屁,你二嫂上哪儿还用给你打招呼吗?”老三一听二哥这么说话,就准备上前和老二“比划比划”。
“行了,恁俩谁也别说谁,我现在跟恁嫂子是看透了,你们谁想来帮忙就来帮忙,不想帮忙立马滚蛋!”玉林严肃地说。
正说话间,李三也过来了。老二忙上前接着:“李村长,你也过来了?里边请。”
“我过来是想看看老爷子,我跟你们丑话说在前头,今天别再像上次一样闹事儿。你瞅瞅你们几个,村里哪有你们这样的,我都替你们死去的爹娘寒心。”李三说。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老三说完开始让烟。李三接过烟:“你这小子捡了大便宜了,之前你娘死了以后要赡养你爹,那会你都上哪儿去了?呆外面那么长时间?房子和宅子都不要了。”
“没听人家说吗?叫‘地仅挖,房仅扒,不生男孩不回家’。”老三说完自己先笑了。
“这么说你这是生男孩了?”李三问道。老三听完又笑了起来。
牛玉林给火化场打个电话,接着姊妹四个就等着火化场来拉爹了。老四和当家的在厨房帮润红妈忙,老三媳妇也在,外面就剩下三兄弟聊天。
聊了很长时间,等灵车来接的时候,老三在玉林的耳朵旁轻轻地问一句:“哥,这眼瞅着咱爹就要上车走了,有些话我不该问,但必须有这个理儿。你说,咱爹死前说啥没?”
玉林瞅瞅老三,皱着眉头问:“啥意思,你想说啥?”
“没啥,就是问问咱爹有没有交代老房子、地和礼钱怎么分?”
这话让老二听见了,他看看老三,又看看玉林,没有说话,那意思是:他不参与争论,但他也不反对听听大家的意见公正不公正。
玉林也看看老二,又对着老三说:“咱娘死的时候,我就对老二说过,今天我再说一遍,无论啥事儿,无论你们想干嘛!一切事情都等到把丧事儿办完,等到咱爹安安稳稳地走了以后,咱再讨论这事儿,你看行不?”
老三低着头撇了一眼老二,然后说:“行,你是大哥,听你的!你说咋弄都行!”
灵车来了,所有的人都再围着棺材走一圈,再看看里面的老人,强生也跟在里面。强生觉得自己是没有多害怕的,也是对爷爷没有什么感情,他一直担心,满屋子的人都哭的时候,他是最不可能哭的。
可是事实上正好相反,当强生看到爷爷躺在里面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滑下来了,好长时间,一直忍不住地往下流。
大家都走了一圈,然后按照辈分依次跪在院子里,让出一条道,玉林、老二、老三、老四当家的四个人开始抬棺,把棺材抬到灵车上。
强生现在明白一个事儿,他知道什么叫“血浓于水”了。
他知道爷爷之前对自己不是很好,至少对于老二家的孩子来说是不好的:他没有照看过自己,也没有帮家里干点活,老的时候需要人照顾,玉林受委屈了,他居然为了两兄弟的“感情”,不帮玉林辩解。
这所有的一切不能说让强生厌恶,但至少可以漠视他的存在。但当老人的棺材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时候,强生又哭了,他看到身后老二家的堂弟也哭的厉害。
强生知道老人是没有照看过自己,但他有养育过爸爸,然后爸爸又养育过自己,这是一个环节的,如果中间哪个环节失去了,都不会有强生的今天。
强生之所以会哭,那是因为他和爷爷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可言喻的关系,这种关系是微妙的,纵使爷爷对自己再坏,就是每天都会打自己,在爷爷死的时候,强生有没有伤心,他都会流泪。
这就是血缘关系,强生可能不会感到伤心,或者控制不住地伤心,那是因为伤心不是条件反射的,而是由内心最深处潜移默化的。
强生想起来,他之前看廖小雨的日记本里有那么一篇,是她的爷爷去世了。她的爷爷思想很顽固,知道自己的儿子生下的是一个女孩,就逼着儿子把她丢掉。是妈妈不忍心,看着别人的脸色把她养大。但是她爷爷死的时候,她也去了,她写道:当我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就注定我原谅了他。
灵车不能带太多的人,就上去兄弟三人。老四也想上去,玉林说一个女人家,总觉得去了不好,他对老四说:“妹子,在家看着,顺便招待客人,你要是也跟着,人家过来看咱这边都没有人接待了。”
老四哭了起来:“爹!你走好!”老四当家的就上前扶着老四,看着灵车越走越远,远到老四再也不可能触及的地方。
没过多长时间兄弟三个就空着手回来了,老四就问他们三个:“咱爹呢?火化了也该有骨灰吧?”
牛玉林说:“送到安息堂了,这是上面规定的。”老四听完又哭了起来。
正说话呢,老二媳妇回来了。玉林瞪了老二媳妇一眼,拳头都撰碎了。老二忙一脸正经地问:“大家都在忙,你上哪儿去了?”
“我又怀孕了,正好今个检查去了,怎么?不行啊!”老二媳妇吼道。
“你不是上面有两个男孩吗?你怎么又怀孕了?”李三问道。这回老二媳妇不说话了,一直低着脑袋。
老三看看玉林,嘴张了一半又合上了。玉林看看他,又看看老二的表情。老二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漠不关心一样。
玉林说:“老三,今个大家都在这儿,有啥话你就说吧!趁着大家都还没有走。”
老三脸色很难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