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低头,她答不来。
她怕麻烦、她躲麻烦,但再怕再躲,麻烦还是喜欢向她追杀过来。
“听说矮子肚量窄、心机重,果然没错,我们努力那么久,机会居然平白让个小矮人抢走。”
“亏我们长得比人家高,可谁有萧老师本事?同样进校一个多月,除了站导护,我们连学生都碰不上边,人家已是家长学生心目中的好老师。”
“听说有家长建议把王老师换掉,让她主导自然课程。”
“连正式老师都拼不过她,我们有什么话好说?”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大家说得起劲,秀青的气憋到喉咙间,再无法吞忍。
她深吸气,用最缓和的动作起身,离开位置,离开前,她没忘记优雅地把椅子推回原位。
慢慢走、缓缓步行,她不让人看见自己的坏心情。
一路上学生同她打招呼,她拉起笑容,朝他们点头。
她小心翼翼自己的行为,努力做最完美的人,却没想过努力会换来讪笑批评。
走过椰林,走到校园最僻静处,她靠在美工教室前面,掩住脸,吐气。
之禹的影像浮上脑间,他是她最想见的人,虽然他老挑战她的怒气,但是他在……她就好安心……
手插入外套口袋,她摸到之禹硬塞给她的电话号码,打开纸条,她对著上面的数目字出神,现在,美国是深夜了吧?
她不该吵他的,可是,她想他,好想好想……
她想他笃定自信的笑容,想他老爱横过她胸腰的大手,想他硬邦邦,挺有嚼劲的肌肉……
天!她真的好想他!
不管了,是他说憋气会长不大,他有义务接收她所有怒气的!生平首次,萧秀青由著自己任性。
她翻翻口袋,将所有零钱汇聚,跑到福利社前投币。
电话在第一声铃响时被接起。
“贺之禹,哪位?”
听见他的声音,她居然涌起无限感动?
疯了!她一定疯了!可是疯狂的她,奸想再听听他的声音。
“是我。”轻轻地,她答。
“小不点儿,是你!?你在学校打的对不对?你好不好?学生有没有欺负你?”听见她的回应,原本疲惫的声音透露出欣喜。
一踏入美国领土,之禹就发现自己错了,他不该独自前来,他该利用特权把秀青一起带出来。
因为她不在,他无法专心,为了鼓励自己,他快马加鞭工作,好提早回去气她,看她气得跳上椅子大叫,看她气得老叫人联想起拉拉山水蜜桃的红嘟嘟脸颊。
“我不好。”
他不在,她就不好了,这是不是拍档缺席的通常性问题,她不知道,只是确定,他不在,她真的很糟糕。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他的声音透出几分紧张。
“王老师要提早回学校上课。”
这件事很棘手,更棘手的是办公室里的敌意,不管是哪一件,她都无法处理。
“真的?什么时候?”
“她说下星期一。”她希望星期一会无限延期。
“你们见过面了?”
“嗯,她今天回学校送油饭,大家都有,只有我们两个没有。”说说小气话,连自己都想笑。
“油饭卡路里太高,我发福无所谓,顶多变成压顶泰山,你太矮,胖起来会变成圆球,我很难想像你在校园里滚来滚去的情形。”
他也和旁人一样嘲笑她的矮,但不晓得是否对他的嘲笑免疫,现在的她非但不生气,红红的颊边还染上些微绯红。
秀青不语,他在电话那头估量她沉重心情。
“你生气了?”
“没有。”
“承认生气没关系,我回去让你咬几口消气。”
她笑开。
哪有人听见咬肉就那么开心?她一定是食人族后裔。
“小不点儿。”他低唤。
“嗯。”她应他,承认自己是他口中的小不点儿。
“我回去时,你来接机好不好?”
“你要带油饭给我吗?”
之禹来不及回答她带不带油饭,电话即断线,她的钱被吃光了。
仰头看看蔚蓝晴天,突然间,秀青发觉,沉重不见……
秀青去接机,在星期天上午。
穿著一席鹅黄秋装,她的清爽可爱让人忍不住抛出眼光。
她的皮肤很好,好到化妆师羡慕,问她怎么保养。
她回答,我用香皂洗一次脸,冲掉,再洗一次,再冲掉,同样的动作重复三次后,用面纸擦干,然后喷上五百CC五十块钱的丝瓜水,再擦上欧蕾乳液和没听过厂牌的不知名隔离霜。
扯吧!她的说法让化妆师目瞪口呆,这哪叫作保养,根本是摧残。
但她说得真心诚意,还把包包里面的香皂、保养品掏出来替自己的话做背书,最后,化妆师只好以“天生丽质”来解释秀青的皮肤。
这情形叫什么?
叫作上帝为你关闭一扇门,就会为你开启另一扇窗。上帝给她轻薄短小的身材,却送她一副好皮囊,让她自卑的人生里存在著一抹自信。
拢拢头发,把飘在脸颊旁的发丝拢到马尾巴上,她专心看著出关处,企图从旅人当中寻到他的身影。
接机人不少,她被挤到后排,踮脚尖,她怎么跳还是只能看到前排人的后脑勺。
终于终于,前面的人离开,她继位,贴在半人高的玻璃前,秀青引颈张望,
“老板、老板娘!”身旁男人夸张挥手,吸引秀青若干注意。
回眸,她认出对方,他们一起吃过饭,在学校对面名为稼耕园的餐厅里。当时,他不断称呼她小妹妹,还鼓吹她替产品做代言。
他怎在这里?也来接机?
“老板、老板娘!”他又挥手。
顺著他的眼光,秀青在走道上看见之禹和……那人口中的老板娘。
老板、老板娘,不用解释了吧,这两种称呼的人是什么关系,很容易了解。
咬咬细唇,她观察那位“老板娘”。
她是东方人,身材修长,体态轻盈,一双细跟高跟鞋穿在脚上,更加衬托她的完美比例,她很美丽,尤其是一双充满自信的眼神,你可以说她是冷艳名模,但她的智慧写在脸上,让人不得不承认,上帝为她开启所有的门窗。
自卑是什么意思,可能有点难以解释,但那种感觉,可以轻易说明。
比方穷光蛋在富家子手中接过救济金,比方穿著路边杂牌衣碰到穿香奈儿的老同学,比方身高一百四的矮子碰到一百七的超级大美女……懂了吗?那叫自卑,也可以称为自惭形秽。
酸酸的,是不小心啃了芒果青的心;涩涩的,是嚼了未熟橄榄的唇。
她低下头,想从人群间抽身,但下一刻,一个大大的拥抱当头落下,他隔著玻璃抱她。
被压在怀里,秀青说不出话,心里想的全是“老板娘”对自己的看法。假如有女人公然引诱你老公,你会怎样看待她?
扭扭身体,秀青欲求脱身,之禹发觉了,松开手,他笑说:“等我一分钟。”
拉起行李,他迅速从那头绕到这头,不理会身后的娇娇女,他只在乎自己的心急。
一分钟,不多不少,拥抱再次出现,秀青被抱得喘不过气,而喘不过气的不单单是她的肺,还有她难解的心。
他怎可以当“老板娘”面前做出这种举动?难道自己长相真的无害到这等程度?
秀青想问的话很多,可是之禹不给她机会。
“这几天有没有人为难你?”他问得情真意切,丝毫不作伪。
“我可以应付。”
“才怪,你可以做好所有分内事情,独独对复杂的人际关系无能为力。”他否决她的能力。
“你看不起我?”噘嘴,她的骄傲出门。
“不,我算准了你善良,就算人家对你不起,你还是会担心别人伤心,而不敢反击。你唯一的交际能力是忍耐,然后背过头去,慢慢消化怒气,并欺骗自己,他们不是故意。”
他把她整个人看透透,让她的反驳毫无力量。
“哪有人存心对别人恶意?若不是一时的情绪作祟,我认为天下人都希望世界和平。”她眼中,世界上好人是坏人的数亿倍。
“世界之所以进步到眼前,最大的动力是竞争,只要竞争存在,人与人之间的和谐便遭到破坏。”恶意从竞争开始,也因竞争而激烈。
“你眼睛里只看得到人类恶劣一面。”
“却也是人类最真实的一面。”
所有对话都在他怀中进行,他不松开她,她也没办法,“老板娘”要心伤心碎,她帮不上忙。
“之禹,我有点累,想先休息。”
“老板娘”在他身后说话,她不看秀青一眼,假装之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