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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月快步离去,走了一段距离后才放缓脚步,慢慢踱回茶室。
一进门,姞安立刻迎上。“小姐,您去哪儿了?刚才阿清来过,说您不在房里,您不是说要写信的吗?”
“我不小心走错了方向。”她在椅子上坐下。
“刚刚王嫂来过,问你跑到哪儿去了?”王嫂是府上的奴监,负责管理所有的奴婢,自小姐进府后,王嫂就一直看小姐不顺眼,处处找她的麻烦。
“奴婢骗说您到茶室去了。”姞安蹙起眉头。“一会儿她到茶室没瞧见您,定又会踅回来的。”
“没关系。”葵月不在意地说,她拿起茶壶,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姞安,咱们的银两还有多少?”
姞安想了一下,在心里掂算着。“如果加上这个月的月银——”
“葵月回来了吗?”声音从门外传来。
葵月站起身。“王嫂。”
“你刚刚去哪儿了?”王嫂跨进茶室,表情严厉,薄唇抿成一条线。
“在大少爷的院子。”葵月老实回答。
原要训人的王嫂在听见她的话时,瞠起了蝌蚪般的双眼。“你到大少爷那儿做什么?”
“是大少爷找我去的。”她微笑以对。
“太少爷找你做什么?”王嫂斜睨看她,似乎不相信她的话。
“这我不好说,还是请王嫂去问大少爷。”
“你想拿大少爷压我吗?”王嫂不悦地瞪着她。
“我怎么敢?王嫂找我有事?”她直接切入重点。
王嫂哼地一声。“老夫人有事找你。”
“我这就去。”葵月立刻道。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找你,而你不在茶室里,如果下次你再让我满园子找人,我就让你吃不完兜着走。”她愠怒道。“别仗着老夫人听你几句话,就以为自己受宠,做事说话都没了分寸,我若真要你在这宅子不好过,也能让你脱去一层皮。”
“知道了。”葵月点个头。
“还不走!”
“是。”葵月跟着王嫂走出去,余光瞧见姞安对着王嫂挤出个猪鼻子,她掩住嘴,深怕自己笑出来。
“丑婆子爱鬼叫。”姞安朝王嫂的背影龇牙咧嘴,而后扠腰学她说话,“别以为自己受宠,说话做事都没分寸,若我真要你在这宅子不好过,也能让你脱去一层皮……呸!以为自己是个什东西,还跩起来了,如果不是小姐不跟你计较,我就撕开你的疙瘩皮拿到油里烫,看能不能炸出个人汁人味来。”
一声窃笑让姞安吓了一大跳,她紧张道:“谁?”
“要我帮你准备油锅吗?”一道蓝色身影出现在门口,身材清瘦,穿著赢府的仆久,手上还拿着竹扫帚,年纪约莫二十五,五官一般,可两道浓黑的三角眉却让面貌看起来有些滑稽。
一看到来人,姞安才放心地松口气。“你鬼鬼祟祟躲在那儿干嘛?”
“当然是来看小姐回来了没。”阿清拿着扫帚走进茶室。
“小姐让老夫人叫去了,你跟上去瞧瞧,说不准那丑婆子会在半路暗算小姐。”她挥手要他快去。
“知道了。”阿清转身就要离去,临行前叮咛道:“你往后说话小声点,要不然要做扔下油过炸的可是你。”
“乌鸦嘴。”姞安呸道。“你自己才要小心,苍头(男仆)只能在中庭洒扫,不准进内院的,你要让人瞧见了,还不打断你的腿。”
“我就说想念姐姐,来瞧你的。”
“敢占我便宜!”姞安杏眼圆瞠,作势要打他。
阿清哈哈笑着离开,姞安骂了几句后,才又继续擦拭一屋子的茶器。“不知道老夫人找小姐做什么?”
两个月前,二少奶奶下阶梯时不小心绊了一跤,若不是小姐正好经过,扶了二少奶奶一把,她肚里的胎儿就要保不住了,为此,二少奶奶跟老夫人都很感激,所以对小姐乡了些照顾,可偏偏有人看不顺眼,王嫂就是其中一个,还有些进府多年的奴婢也喜欢冷嘲热讽。
“有本事自个儿怎么不去讨夫人开心,就爱酸人说风凉话。”姞安一边做活,一边犯嘀咕。
而这时,葵月跟着王嫂穿过庭榭,迈过拱门,来到花园的亭子里,亭内除了老夫人外,还有老夫人的表妹倪彩鹃,倪氏今年四十有三,比赢老夫人小五岁,常来府上串门子,至于坐在倪氏身边的另一位夫人她就没有见过。
“见过老夫人、表夫人。”葵月福了福身子。
王嫂将人带到后,便退下去忙自己份内的事。
“葵月,你过来。”赢老夫人薛氏朝她招了招手,虽然已年近五十,可薛氏看起来仍非常年轻,像是三十出头的妇人,她穿著暗青色的襦衣,搭了件花样复杂的紫黑色开襟背子,身材有些发福,面貌和善。
葵月走到老夫人面前,听她接着说道:“这是盛夫人,前几天你送给彩鹃的茉莉茶,她拿了些给盛夫人,盛夫人很喜欢。”
盛夫人笑着接腔。“我今天厚着脸来就是想要讨一些。”她年纪三十五上下,笑起来时双眼玻С闪降婪臁�
葵月露出诚挚的笑。“夫人喜欢就好,我这就去拿。”
“不急——”薛氏顿了一下,眼光飘向葵月的身后。“瑾萧。”
葵月开始觉得全身都不对劲起来,真糟糕,这两天是不是冲到煞星,怎么一直遇上大少爷。
“娘,姨妈,盛夫人。”赢瑾萧走上凉亭的阶梯,朝在座的三人点了个头。
“你不是有客人吗?”薛氏提问,方才她要奴婢去叫儿子过来,奴婢回话说有客人来访。
“他有事先走了。”对于惠文借尿遁离开,让他对夏家小姐的事更多了几分好奇。“母亲找我有事?”
葵月抢在薛氏前先出声,“奴婢先告退。”
“也好,那你等会儿再过来。”薛氏颔首。
赢瑾萧盯着她离去,直到母亲的话语将他拉回神。
“你姨妈这回来是想为你说门亲事。”薛氏示意儿子坐下。
“是海西街宗府的闺女。”倪氏热心地接口。“这姑娘贤淑不说,还生得花容月貌,今年十八,也到了婚嫁之龄,她爹娘最近打算为她选个夫婿,前些日子我去寺里上香时,正好遇上了宗夫人,所以聊起这件事,这定是菩萨显灵为你牵的红线。”
“外甥倒不知菩萨也管起姻缘了。”赢瑾萧笑道。“那月老可怎么办,让人抢了生意——”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倪彩鹃瞪他一眼。“让菩萨听了多不敬,就是你这样的态度,才会一连好几个亲事都吹了。”
“好了,过去的事就别说了。”薛氏摇头。
“姐姐你放心,这回我都探听清楚了,那闺女生性怕羞,不见外人,更别提有什么意中人。”倪氏接口,之前媒人为瑾萧介绍的姑娘最后竟跟人私奔,实在是丢面子。
“还有,这闺女身体也硬朗,姐姐不用担心。”倪氏补充道,因为之前有个小姐在赢府去提亲的前两日病死了,实在是晦气。
赢瑾萧哂笑道:“难不成还有大夫拍胸脯保证吗?”
“你这孩子。”薛氏忍不住也嗔骂一句。“鹃姨好意来跟你说这事,怎么刮起人家的脸来了。”
赢瑾萧立刻收敛笑意。“是外甥无礼了。”
倪彩鹃斜他一眼。“你这张嘴也得改改,说话没个正经。”
“外甥一会儿就拿针线给缝了。”他严肃道。
倪氏挑起细眉。“你这话若能信,自小到现在,你这嘴没能缝成一朵花,也能绣出只乌鸦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笑了,赢瑾萧不以为忤地笑道:“姨妈说的是,我就是张乌鸦嘴,好的没应,坏的全灵。”
“知道就好。”倪氏笑得开怀。
“婚事有娘跟姨妈做主就行了,孩儿茶行还有事。”他站起身。“先走一步。”
“知道了,去吧!”薛氏点头。
赢瑾萧点头行礼后离开园子,却在中途改变方向,绕至茶室,没想却在半路上看见自己要找的人正和府里的苍头(男仆)说话。
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他没听清两人说什么,只见苍头在走前朝葵月鞠躬后才离开。
葵月在阿清离开后,便出神地想着事情,浑然未觉身后的人影正在靠近,所以当这突兀地声音响起时,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
“你在这儿做什么?”
她倒抽口气,骇然地转过身,双目瞠大,在瞧见来人时,吓得她急忙低头。真是流年不利,怎么又遇上他了!
“我在……我瞧着这儿的花儿开得漂亮,所以忍不住停下来欣赏,望大少爷恕罪。”
赢瑾萧和善地笑着。“什么恕不恕罪的,我在你眼中是这么刻薄、势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