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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是叨扰?大家都十几年的感情了,我们这样跟兄妹有什么两样?”
他微微笑着,淡淡侧颜很是俊朗。他跟那人真的不一样,一模一样的五官,可他看上去斯文稳重,那人却是英气中带了点不羁。
她轻声笑开。“说的也是。”见他捞起鸡肉,她拿起流理台上的青椒。“要切吧?我帮你?”
“好啊。我还没洗,洗一洗后把它切成块状。”另一边炉大上的汤滚了,张启惟试了试味道,熄了火,拿了防热手套,端起汤锅。“我先把汤端到桌上,你小心一点,别切到手。”
“我知道。”语音方落,就听见他微讶的声音。
“启瑞?”张启惟手里端着锅子,讶然地看着倚在厨房门框上的弟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走到角落餐桌前,把锅子搁上。
张启瑞双臂抱胸,倚着门框,姿态有些懒散。“好一会了。”
“那怎么不出声?”张启惟脱下手套。
张启瑞耸耸眉。“看你们聊得很愉快,分工合作得很有默契,我就不破坏你们的气氛了。”话说完,目光游移到流理台前的小姐身上,恰好小姐也因为听见他的声音而转过身来——她又是一脸见到鬼的表情。
陈以希没想过会在这时间遇上他,她讶然,睁大眼睛看着他。
她其实比较常与他在这屋里遇见,因为他还是会回来睡觉,不像启惟哥大部分时间都睡在医院。虽然较常遇上他,但每次遇见,几乎都是早上他要出门上班时,她若也上白班,便可能会在屋里的哪个角落撞见彼此。不过他总是看她一眼便匆匆出门,她与他几乎没有言语上的交集,只除了一星期前她倍芝慧相亲时,才和他有较多的交谈,但也不是很愉快。
可这刻,他正看着她,而启惟哥也在场,怎么样她也不能当作没看见他,于是,她呐呐地说:“启瑞……启瑞哥。”
哥?张启瑞眯起眼,眸光转冷。很好,他现在变成什么哥了吗?
她后来不是都喊他启瑞,怎么现在他成了什么哥?扯了扯唇,他低哼出声:“抱歉哦,我不姓启,名字也不叫瑞哥,我姓张叫启瑞,记清楚了没?”
她一直都知道他姓名呀。陈以希愣了愣,气氛便因为她的静默而显得古怪。
“嗳,别光只是站着说话。”张启惟心思清明,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点破就无趣了。“差不多可以吃饭了。启瑞,你过来帮忙摆碗筷。”
“我要先去洗衣服。”说完转身就走。
“你在公司洗过澡?”张启惟微扬声嗓,问着那朝阳台走去的身影。
“洗过了。”
张启惟转过身,看着陈以希。“来吧,把这道糖醋鸡胸做完就可以吃饭了。”他走回炉大前,又说:“你帮我拿个盘子,然后再拿个碗帮我调一些太白粉水。”
她依言而行,取来盘子后,一面调着太白粉,一面问:“那个……启惟哥。”
“嗯?”张启惟翻妙几下青椒,加入炸过的鸡胸肉,分神侧眸看了她一眼,见她欲言又止,他笑说:“想问我什么?”
迟疑几秒,陈以希问:“启……启瑞哥都在公司洗澡啊?”
“应该说他下班前会先在公司洗过澡,换了干净衣服才回来,在公司换下的衣服就带回来洗。”将调好的糖醋酱倒入锅里,他偏过脸庞看她。“他做那种工作的,常常会接触到尸体,身上难免会沾到什么气味或是有的没的,他不希望把那些不好闻的气味带回家,就会先在公司洗过澡才回来。”
“会沾到有的没的……那到底是沾到什么?”见他熄了火,把糖醋鸡胸盛上盘,她立即接过盘子,端到餐桌上。
“比如说尸水或血水这些的。”张启惟清洗着锅子,又道:“偶尔会去黏到尸体溃烂的皮,所以他一定会在公司洗过澡。”
溃烂的皮?陈以希倏然想起那人那个下午去接她时,他白衬衫的衣袖上沾到了什么……莫非那就是烂掉的人皮?她头皮一麻,不知道该觉得恶心还是害怕,但随即又想到那人那时不让她擦,是因为不让她碰到人皮吗?
“陈小胖!”
突如其来的吼声让她一颤,她看见出现在厨房门口的男人,一脸凶巴巴的。
“什、什么事?”她扭着手问。
“什么事!”张启瑞走了过来,摆在身后的双手突然举到她面前,手中拎着的是带着湿气的女性衣物。“谁让你用那台洗衣机洗衣服了?”
她瞪着他手中捏着的她的大红色低胸改良和服睡衣,脸上一片火热,她呐呐地开口:“我不能用洗衣机吗?”稍早前洗了澡,便把衣服丢进洗衣机洗。
“当然可以用,你都能住进来了,怎么可能洗衣机不让你用,问题是你哪台不用,偏用那台!”他语气不快。
那句你都能住进来了,似乎是在暗示他不欢迎她。在他糟糕的口气下,陈以希真是这么想的,他真的不欢迎她。
“有话用讲的,你用吼的做什么?”张启惟脱下围裙,走了过来。
“我当然要用吼的!她用我那台洗衣机洗她的衣服,有没有搞错?!”张启瑞扬声道。
“以希,你用靠外侧那台洗衣机洗衣服?”张启惟温声问。
“因为第一天上来时,我看启瑞……启瑞哥用里面那台洗我房间的窗帘,我想那台可能是洗窗帘、床单这种大件布料专用的,外侧那台才是洗衣服用的。”
“洗你房间窗帘?”张启惟看着弟弟。“以希上来前,你不是才去量了那房间的窗框然后订制窗帘吗?怎么新的要洗?”那房间空着,自然就没去挂窗帘。
没料到兄长就这样爆了料,错愕尴尬的情绪在张启瑞脸上浮现。的确是那样,确定她会上来后,他就开始添置一些她房里该用的东西,那日正在量窗框,兄长正巧回来撞见。因为不想被她知道他整理过她房间了,才故意拆窗帘来洗。
他道:“那个……重点不是这个,是外侧那一台是我专用的,以后你要用,请你用靠里面、比较新比较大的那一台。”他语声冷冷地又问:“你到底用那台洗衣机用多久了?不会是第一天就用那台了吧?”
“嗯,第一天就用那台。”她垂着眼说。她不知道外侧那台是他专用的,若知道他不给别人用,她就不会去动了。
“你实在是……要用别人家的东西之前,不是应该先问问看能不能用的吗?你不问就自己用了,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张启瑞像冲天炮一样,乱炸一通后转身就走掉。
陈以希尴尬地看着张启惟,他却只是温和地说:“没事,我们先吃饭。”
他添了两碗饭,一碗给她。“洗衣机有两台是有原因的。”
“啊?”她微瞠眼眸,纳闷着。
“外侧那台比较旧,是启瑞买的二手货。像他说的,那是他专用的,谁都不能用,不只是你,我也不能用。有一次我大概睡眠不足,竟用了他专用的,他就像方才那样气得鬼吼鬼叫,像被拔毛的公鸡一样。”张启惟语调轻松地说。
“连你也不能用?”陈以希诧然,毕竟是亲兄弟呀。
“是啊,我也不能用,所以你不需要为他刚才的态度难过或什么的。”他扒了口饭,慢条斯理地说:“那台洗衣机是他用来洗他从公司带回的衣物的。”
“咦?”她还没反应过来。
“就像我说过的,因为他常接触到尸体,衣服难免都会沾到什么有的没的,所以那台洗衣机是专洗他上班穿的衣物,他平常穿的就用靠近室内的那台,当然洗过可能沾了血水尸水的衣服的洗衣机,他是不让谁用的,怕用的人染上什么病,有的人比较敏感。”他突然看着她,道:“他现在一定在浴室洗你的衣服。”
“真的吗?”她嘴巴上问着,人已搁下碗筷起身,走到浴室,果真看见张启瑞坐在小板登上,正弯着身在搓洗她的衣服。
她觉得很不好意思,踏入浴室,矮在他身侧,试图拿走他手中的衣服。“启瑞哥,我自己来洗就好。”
张启瑞不理她,继续洗着她的睡衣。
她看着他手中搓揉的缎面布料,有些困窘,那可是去年生日时,当时她上班的小儿科诊所同事送她的礼物,是一件大红色的底,上有白色扶桑花图案的改良式和服睡衣,胸口采大V领低胸设计,长袖宽宽的,裙子短短的,还有一条装饰用的粉红色宽版腰带,穿上去就像个日本女孩,且衣料柔软,她甚喜欢。在这个还没真正冷的十一月,穿那样的衣物睡觉很舒服,可现在被他握在手里,感觉真是相当不好意思啊!
“启瑞哥,我自己洗就好,你先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