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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色-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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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已经到了无计可施、再也做不了任何努力了,”石诺伦启口,叫住了他。“……到时候你再来这里自怜自艾,我会跟你站在同一边。”
  这话让林时硕站住脚,沉默了好一会儿。
  几秒过去了,他才缓缓回头。“你们两人一定要说一样的话吗?”
  石诺伦先是微愣,随即意会过来。
  “因为那是真理。”
  他伸手,将夺来的烟放回了吧台上。
  然而,林时硕犹豫了。
  就在他将车子停在“凌石”正对面的时候,他竟然怯步了。
  他熄了引擎,吁了一口气。他真的再也挤不出什么理由可以上楼去找她,更别说是挽回得了什么。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要迈步去追求一段九死一生的感情,那是需要多少的勇气与毅力。
  而且,见到她的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倘若她又拿公事来要他滚,他又该如何反应?
  他想像不出来,一点对策也没有。
  算了。
  林时硕打开车门步出车外,放弃无谓的挣扎。
  不如就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法,告诉她他爱她,他压根儿不在乎什么狗屁年龄的问题;他也要让她知道,他不缺钱、不缺地位,林家不需要仰赖石家的声望来往上爬。
  如果这些话还不足以改变她的想法,那么,他也可以死心得彻底,一点遗憾也不会留了。
  于是,他走向“凌石”的大门,对著那位几乎把他当作常客的警卫递出微笑,然后搭上电梯直达顶楼。
  当然,是抱著一种成为炮灰的觉悟。
  电梯门在顶楼开启的时候,第一眼便是看到候雅仁。
  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候雅仁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所有的东西。
  “啊?”候雅仁见到他,有些小惊讶。“是你。”
  “你……要离开这家公司了?”从他将桌上的东西装箱看来,他若不是要离职,便是被调派到别的地方去。
  “算是吧。”候雅仁耸耸肩,笑了一笑。
  “算是?什么意思?”
  “我被调到其它的公司去,准备支援别人。”说完,他继续忙著手边的事。
  “原来如此……”林时硕点了点头,反正这家伙的事情跟他无关,也没必要问太多。“你的老板呢?”
  他指的是石靖轩。
  “你……是说总经理吗?”看著林时硕的脸,候雅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当然。不然你还有别的老板吗?”这家伙果然是个怪人,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
  “显然她没告诉你。”他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这话让林时硕的心底浮现了不好的预感。“有什么……是我该知道、却还没知道的?”
  “石总经理她……”候雅仁稍微停下手边的动作,叹了口气。“她前几天已经被调到纽约分公司去了。”
  瞬间,林时硕没了想法。
  他面无表情,只是怔怔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所以,她人已经在纽约?”这是他唯一挤得出来的问句。
  “嗯,不在台湾了。”对方点头,扬起淡淡的微笑,似是在安慰他。“需要给你那边的电话吗?也许你可以试著……”
  “不用了。”林时硕伸手阻止他往下说:“真的,不用了。”
  当所有的期待都像飘散在空中的泡泡一样脆弱时,一个泡泡扣一百个泡泡,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反正都是伸手触及就会幻灭,能有什么差别?
  “你呢?”林时硕提起精神,勉强挤出一丝制式笑容。“你没跟著她过去?”
  “我?”候雅仁笑了出声,低下头继续将零散的东西摆入纸箱里。“她是有问过我的意愿,不过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不可能说走就走。”
  林时硕静了静,保持著同样表情。
  ──他有他自己的生活。
  那石靖轩呢?
  她自己的生活是什么?
  盗文行动。)
  “是她自愿过去的?还是被上头的人指派?”他忍不住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对方抬起头,耸耸肩。“我的身分不适合过问这种事。”
  “也是。”
  林时硕抿抿唇,深吸了一口气。“好吧,你继续忙你的事,我也该走了。车子还停在红线上。”说完,他露出苦笑。
  候雅仁没有回答什么,只是目送他走进电梯里。
  果然,雨刷上面夹了一张红单子。
  林时硕站在车旁,痴痴地看著那张罚单,心里却毫无感受。不管是对于这张红单,还是石靖轩已经不在台湾的事实。
  这正常吗?
  再怎么样他也该感到失望,或是难过,甚至是生气……
  忽然,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响起,唤醒了他。
  “喂?”他无意识地接起,没去关心对方是谁。
  ──谁都可能会是来电者,唯独不可能是她。
  ‘总经理吗?’听这声音,是岳安琪。‘等等可不可以麻烦您回公司一趟?’
  “应该可以。怎么了?”他吸了吸鼻子,抬头望著漆黑的夜空。
  ‘上次转让给凌石的单子好像出了点问题,厂商现在抱怨很多。’
  林时硕听了,微愣。
  朝他席卷而来的不是公事,而是石靖轩的一切。
  霎时之间,迟来的痛心浮上了皮肤表面,宛如针扎,也像是体内的感情无处宣泄,正急著找寻出口一并解脱。
  “我现在……没办法思考这些。”林时硕提气,然后长长吐出。
  ‘……总经理?’岳安琪在另一头听出了他的异常。‘你还好吧?’
  “没什么。”他低下头,连一个字都不想再多说。“我十分钟后回电给你,OK?”
  语毕,他切断讯号躲进车里,将自己锁在这个小空间之中。
  他趴在方向盘上,呼吸不自觉地渐渐沉重。他听说深呼吸可以减缓疼痛感,不知道这个理论适不适用在心痛上?
  厂商那边抱怨很多,他们可能抱怨些什么?
  她是为了从他身边逃开,才决定接手纽约分公司的工作?
  脑袋里的细胞在公事与私事之间跳跃,林时硕深深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崩溃,否则哪个正常人可以这样生活超过三天?
  思及至此,他缓缓抬头,无神地直视前方。
  四周车水马龙,他耳里却安静到仿佛产生了耳鸣。
  他以为他很平静,事实上他的平静却像是台风眼一样,跟整个暴风圈比起来,这样的比例小得令他连一吋也不敢移动。
  只怕他一个没站稳,便被卷入其中,从此回不了原点。
  那么,他已经走到了无计可施的边界了吗?他是否已经符合“身心俱疲”这四个字的意境?
  如果是的话,他可否选择一了百了,彻底死心不再妄想?
  因为他再也不想期待了。
  他再也不能承受每每期待却又落空的伤害,连一次都不能再承受了。这一定是现世报,报应他过去伤害过太多女人。
  ──原来被所爱的人给放弃,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他如梦方醒,甩了甩头。
  就当作是报应吧。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也是真理。将之视为人生的一堂课,或许这种自欺欺人的方法是他唯一的麻药。
  他再一次深呼吸,然后拿出行动电话按下回拨键。
  “安琪,”他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我现在正赶回公司,你先跟我大概说明一下客户那边抱怨了什么吧。”
  语毕,他发动了引擎。
  纽约?冬末
  黑色朋驰停在商业大楼前。
  右后方的车门被开启,深红色的鞋跟踏在积雪的地面上。
  石靖轩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大楼。下一秒,身穿黑西装的美籍男士走到她身后就要为她撑起伞。
  “不用了。”她伸出手,用英文阻止对方。“直接进去就好。”
  说完,她跨步往正门走去,男人则是收起那把伞,跟随在她后方。
  “其他要争取合作案的厂商都是今天来谈吗?”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电梯前的时候,转头问了对方一句。
  “有两家是后天才会到。”
  男人从怀里拿出记事本,翻了几页确认。“对,没错,是两家。从荷兰和法国的厂商是后天才来。”
  石靖轩则是点点头,没说什么。
  “等一下会有一家来自台湾的公司。”男人抬头,补述说明。
  “哦?”虽然她向来不把台湾的竞争者放在眼里,不过她还是得表示关心一下。“怎么会?之前没听说过。”
  “这个嘛……”
  对方犹疑了一会儿,耸耸肩。“应该是比我们晚了一、两个月才提案,所以情报来不及搜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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