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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克,你在暗示什么?”蔚杰有一股举高手中的西洋剑刺穿他喉头的冲动。
他挑眉,狡狯的笑了起来,“我暗示什么?还需要说得更难听吗?”
“你——”他气得语塞。
“对了!”贾克突然装出一脸困惑,“你是什么身份?你只是一个管家之子,话未免太多了,对不对?伯爵,哦,不,我早该喊你一声爸了——”他看着杰佛逊又笑了起来。
但蔚杰可不打算让他羞辱后,沉默的退到一旁,“我是管家之子,那你又是什么身份?”
他勾起嘴角一笑,“我是——”
“一个被收养却不知待人要敦厚、不知要惜福感恩,自以为是、刚愎自用的可怜孤儿!”
他脸色丕变,“蔚杰,你惹火了我!”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你!”
贾克气煞了,他突地一把抢过伯爵手中的西洋剑,直接刺向蔚杰。
蔚杰俐落的闪开,他气愤的再向前一刺,毫无章法却不留情的直刺他的脸及胸口,但蔚杰的剑术比他好,让他一次一次的击刺落空,这让他更生气,狂乱的猛刺,一个转身,蔚杰的剑突然直刺而来,吓得他只能拚命往后退,一直到身子贴靠在墙壁再也动不了时,蔚杰的剑尖与他的右眼相距竟然只有一公分的距离。
“呼呼呼……”他大口喘着气,脸色发白,“你别乱来。”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蔚杰,不可以。”蔚凡急忙阻止。
蔚杰瞪视着他好一会儿,才缓缓的放下剑,“我也许没办法阻止公主跟着你,但只要你伤她一丝一毫,我不介意是拿枪还是拿剑,绝对会让你后悔一辈子,你最好将这一句话牢记心底。”
危机解除了,贾克的气焰再起,他粗啐一声,“蔚杰,我也要你记得我现在说的话,我会天天享用夏若琳,让你天天在这儿看着那栋房子,想着我们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情形,我要你天天痛苦!”
蔚杰咬紧了牙,怒视着他。
他得意扬扬的笑了,“对了,爸,请你转告夏若琳,明天一早我会来接她到我们的新房去看看,一起在那里度过美丽的一天,我走了。”
说完,他意气风发的径自离开。
第七章
夏若琳走到葡萄园的尽头,经过一些让矮小树丛占领的岩丘,再走过那一片波光粼粼的太湖,看着围绕在右前方高大的橡树、桦树跟松树的树海,风起,扫落了一片枯黄的叶,穿著一袭水蓝色过膝洋装、绣花针织外衣的她,在此时看来显得特别单薄。
她往这个方向走,是为了避看那即将成为她未来“新居”的庄园,而那一方景色也因它的存在而变得不再美丽。
日后,若真的成了被禁锢在那里的囚鸟,要她日日望着梅瑟希亚庄园,这不是太折腾人了?!
滂沱大雨过后,整座森林似乎都在哭泣,是为了她吗?还是从一个伤心人的眼中看到的景色全都夹带着婆娑泪水?!
明天一早,贾克会过来带你到你们的新房去看一看……
父亲的话,还有其它人带着无力的心疼眼神,让她只能在点头示意后,逃到这个地方来。
尤其是蔚杰的眼神……
那是一双不想放弃的眼神,一如这段日子的坚定及鼓励。
她摇头,眼神黯然的踏上森林步道,往上走。
蔚杰不想给她太多压力,却希望她能鼓起勇气为他拋弃一切的包袱,大胆的跟随他至天涯海角……
天知道她有多想,但她不能,即使露丝的话让她曾经重新思考那份合约,然而想到她若毁婚,除了家里的人都得流浪街头外,债务方面还得增加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
她揉揉眉宇,碧莲要她别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但要她怎么不想?
这一次,贾克的新居离家里如此近,婚期也近了,她还有什么理由让蔚杰可以跟在她身边,继续当她的侍卫?
贾克不会放过她的,他一定会完成那一天他没来得及完成的事。
一想到这里,夏若琳只觉得更冷了,浑身冷。
如果……如果能在蔚杰的怀中什么都不想的过一天——她轻声一叹,她在干什么呢?人前躲他,人后又盼的。
轰隆隆一声,天空响起了一阵雷吼,闪电立现,暂时停歇的大雨又要倾盆而下。
她转身,快步的往回跑,斗大的雨一滴滴的打了下来,愈下愈大,她连忙低头双手徒劳的遮头,快步的跑下步道,突然,她脚一打滑,踉脍一下,整个人立即往下滑。
“啊——”
惊呼声中,一双结实的臂膀蓦地接住她,下一秒,惊魂未定的她发现自己靠在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之中,她抬起头来,面对的是一张在大雨中、俊俏动人的容颜。
她愣愣的道:“蔚杰……”
他露齿一笑,先将她抱到一株高耸入天的橡树下。大树枝叶茂盛,滴落下来的雨丝减了不少。
“有没有受伤?”
她摇了一下头,“没有,呃——请放我下来。”
他将她放下,温柔的说:“我看又要下大雨了,你迟迟没回来,所以来找你,没想到刚好来得及接到一个在阶梯上‘滑水'的大美人。”
她粉脸酡红,面对他的温柔调侃,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雨太大了,我们得找个地方先避一下,从这儿回到庄园还有一段距离。”
是啊,她走得太远,只因为思绪太繁杂了。
“右方不远处有问木屋,走吧,等雨停了再回去。”他边说边主动牵住她的手,引领着她沿着相邻的大树往在雨色中隐约可见的小木屋跑过去。
木屋中充满干草香,外头雨声隆隆,两人坐在闲置的草堆上,像与世隔绝。
一股沉默的闷滞感笼罩着两人,对蔚杰而言,若不是有太多的顾虑、太多的牵绊,他很想带着她逃得远远的,不必面对这即将到来的悲伤结局。
闷了半晌,他还是忍不住的说了,“明天,你还是不要去。”
她缓缓的摇头,“我逃避不了的。”
“你可以跟我走。”
她静默了。
他不舍的握住她的手,“我无法看着你跟他结婚,而且,结局真是如此,我回来的理由就不存在了,我会在你的婚礼举行前就离开。”
她看着他,“你要离开?”
“嗯。”
又是一阵沉闷。
他又要离开了……她的心顿时被一颗千斤重的石块压得好难受,他跟她之间就这样了?两人之间究竟留下些什么?
对蔚杰,她有太多的愧疚、太多的不舍,虽然她母亲曾说过——她将目光移到他身上,“我母亲曾说过,要我永远也别去依靠一个男人,万万不能,就连我的父亲也不能,只是——”她相信蔚杰,也想依靠他啊。
“你母亲的个性天生多疑、不相信别人,再加上她跟伯爵的婚姻是强求而来的,她才会说那样的话。”
这事蔚杰曾听伯爵提过,那是一桩在酒后胡里胡涂发生性关系后,有了夏若琳而被迫成就的婚事。
“但我母亲真的深爱着我的父亲啊,可最后,到底还是恨了他。”
因为母亲一直知道父亲深爱的人是罗拉,所以她不快乐,她也不要父亲快乐,明知道他疼极了她这个女儿,生前,她是怎样也不肯让他多跟她说一句话或抱她一下。
母亲忽视父亲的痛苦,霸占她好多年,但最后,终究还是在不快乐的婚姻生活下抑郁而终……
只是人的感觉是相对的,母亲无法逼她去讨厌一个深爱她的人,尤其是她的身上也流着他的血液……
“难道你不相信我可以解决这一切、可以给你幸福吗?公主。”蔚杰定定的望着她,有点伤心。
她也凝望着他,她相信他,但她不能只顾及自己的幸福。
望着窗外下个不停的大雷雨,也许这是上天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让她可以享受短暂的幸福,她已认命了,她的身体一定逃不过贾克的摧残,但她可以给它一次身心灵相契的美丽吧?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泛起了泪光,“不要叫我公主好吗?叫我的名字。”
蔚杰不喜欢她眸中此时的绝望,那好象是飞蛾扑火前最后的回首。
“请你——”她低声再请求。
“夏若琳。”他还是顺了她的意思,而其实他在心中早吶喊了好多次她的名字,温柔又深情。
她晶莹的泪水滚落眼眶,“可以、可以要我吗?”
他惊愕的看着她。
“我——”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撇弃自尊,勇敢的道:“我的第一次不想给贾克。”
他瞠视着她久久,久久,然后,缓缓的摇头,“不行,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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