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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 这声恭谨、机械的称呼,提醒了他时刻不可或忘的身份。他盯住前方的布幕,不去想他是谁,只想著唐琬蝶。“我要见她。”他简短地说。
“要我去带她来?”
“我要去见她。”他站起身。“我要去看她。”
凯文犹豫著。“少爷,这……不大好吧?万一……”
“现在,我现在就要去。”他坚决地走过护卫身前,朝他的卧室走去。“ 我换好衣服就去。”
“啪”的一声,琬蝶手上的笔甩了出去,打在墙上,跌在墙角。又“啪”的一声,她合上书本。椅子脚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她烦躁地站起来,离开书桌。她看不下书,定不下心写她的论文,一整个星期,她像只毛毛躁躁的猴子,和她原本心清自在、井然有序的个性完全不符。这一个礼拜,她会莫名其妙地想发脾气,莫名其妙的发呆。一本书看了半天还在同一页,甚至同一行。她会半夜里莫名其妙醒过来,心烦意乱地把自己挣扎得累得半死,才好不容易睡回去。她是习惯早起出去晨跑,然后到图书馆看几小时书,规律地做好她该做的功课的人。现在她老是昏昏沉沉睡到近午才起床。她的生活作息乱了,作业进度也落后了一截。不,这一切一点也不莫名其妙……都是那个自大、傲慢、自以为是的关大老板造成的。他很年轻,对一个“关氏”这么赫赫有名的大公司而言,他竟是老板,未免年轻得教人难以置信。不过,不管他是年少得志,或年轻有为,都不表示他可以有权利忽视别人的尊严。他不止是忽视,他根本是漠视。她老想著他,当然不是为这么个仗势欺人的自大狂而心神不宁,琬蝶告诉自己。她实在是气不过。“你不仅长了张罪恶的脸孔,”她对著脑子裹那张她念念不忘的俊美脸孔大声评道,“你的心也相得益彰!”
“ Echo? ”她室友在她房外敲门喊道:“ 你没事吧?”
她赶紧伸手捂一下嘴,然后清清喉咙。“没事,Carol,我在……念书。” “念书怎么念得像跟谁吵架似的? ” “ 呃,我……太大声了,对不起,我没事。”
“你呀,你要没事,这会儿可有事了。”
琬蝶纳闷地去开了门。“什么事啊,Carol?”
Carol一脸诡笑。“我哪知道?不过我想你的心药来了。” 琬蝶一头雾水。“心药?什么心药?”
“ 治你的心病的呀,整个星期神经兮兮,魂不守舍的,我就知道八成有个人在那。”“在哪?”她还以为没人注意到,一下子给说明徵兆,她不禁脸红上了耳根,可还是听不懂Carol的谜语……“什么人呀? ”“ 你心系那个人呀。” Carol食指戳戳她心口。“ 快出去吧,人家在客厅裹等著呢。”“谁啊?”琬蝶越发的胡涂了。
“待会你还能继续装佯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Carol瞄一眼她的宽大旧运动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换身衣服吧?人家那么体面,你好歹也称头点吧?” 听到这,琬蝶心头一震。“会是……会是他吗?” 她脚步已移出房门,朝走道那头的客厅走去。“ 喂,你真要这么不修边幅的就出去啊?太难看了吧?” Carol在她后面喊。琬蝶没听见。当她走进客厅,除了猛地跳上来堵住喉咙的心跳,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她也什么都看不见,除了听到脚步声,自窗前优雅地转过身的高佻男人。他露出一口友善的洁白牙齿。“你好,唐小姐。”
“你……你……真的是你。怎么会是你呢?” 既惊讶又错愕,琬蝶结结巴巴起来。“来的很冒昧。 ”他来到她面前,捧上一大束鲜花。“希望你不会见怪。”“ 谢谢。”她喃喃接过花束。花香四溢,扰得她的头更昏。“你怎么来的?” “ 坐车。”他的目光深邃,声音柔和,语调轻快。“ 从纽约到康乃狄克要是走路,恐怕太远了点。”琬蝶晃晃头,让自己清醒一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我不是误闯进来的。 ”
她终于看见他眼底的笑意和歉意。他亲自登门来道歉!
受宠若惊之余,琬蝶幽他一默。“放心,我这没有杀手或恶犬。说到这个,你的杀手保镖呢? ” 他眼睛飘向她后面,琬蝶转头,她的室友站在走廊边,碧绿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该死,琬蝶暗骂自己。她把Carol忘了,也忘了她听得懂中文。
“ 唔,对不起。” 她连忙用英文介绍。“这是我的室友,Carol。这位是关先生。”“ 很高兴见到你,Carol小姐。”关辂伸出手。
“ 哦,叫我Carol就好。” Carol的表情好像她握著的是只金手掌。“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关先生。你的英文几乎和Echo的一样好。” 这算什么恭维?琬蝶瞪著眼,看Carol握住他不放,过于热诚的手。
“ 谢谢。也谢谢你开门让我进来。”关辂说,眼睛看著琬蝶。
“ 哦,不客气。”Carol终于放开了他,用眼神向琬蝶示意:你要不要这个大师哥,快拿定主意。“你来有事吗,关先生?”琬蝶不理她,问关辂。
“如果你有空,能不能请你,唔,到什么地方坐坐?”他问得礼貌,但渴望在他声音和表情裹一露无遗。“这……”琬蝶犹豫,她相当肯定,他的保镖就在外面。
“如果她没空,我很闲。” Carol说,对琬蝶扮个鬼脸。
“ 出去再说吧。”琬蝶说完,立刻后悔自己急切的语气,可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天哪,Echo,”Carol扯扯她,低语。“求你去换件衣服好不好?”
琬蝶知道就站在旁边的关辂也听见了。她朝他扬一下眉。“我需要穿大礼服才能跟你走出去吗?” 他穿的其实很随和。一件黑衬衫,米白夏季休闲裤,米色休闲鞋。不随和的是他衣服上的名牌标志。而且他帅气,好看得教人生气。尤其当她的室友当著她的面对他大方示好。“那,也许我也该回去换衣服。”他看自己一眼。“我是不是穿得太不合宜了?” “哪里。你不过像只招展的雄孔雀而已。”
琬蝶走到玄关,在鞋柜上坐下来,套上她本来今天要洗的脏兮兮的跑鞋,系好鞋带,站起来。“好啦。走吧。”
“很荣幸见到你,Carol。”临出门,他有礼地向她的室友绅士的微微欠身。琬蝶站在门外等他出来,把头伸进拉了一半的门,对她室友说:“数到三再昏倒。”然后把门关上,转身,正好看见他站在楼梯顶端,朝下面挥一下手。琬蝶走过去,探头往台阶下望,没见到人,不过听到有人下楼的脚步声。她看向他,他做个“请”的手势,她耸耸肩,跳著下楼。“找这个地方比较没那么复杂吧?”她无法克制地要讽刺他。
“唔? ”
“没有过站不停的电梯,没有楼中阁楼,可以直捣虎穴。”
他懂了。“你的住处是虎穴吗? ”但他和气的问。 “那你干嘛谢我室友开门放你进屋?”
“我不确定你是否愿意见到我,或许会把门摔在我脸上。”
“哼,我也许会,如果开门的是我的话。” 出了楼下大门,他的保镖果然一左一右站在停在对街的庞大黑色凯迪拉克旁。想起她的右臂回来后肿了两天她就有气。“毕竟我屋裹没有杀手保护我的安全。” 他绕过来站在她面前。“我说过,他们不是杀手。我诚恳的为那天冒犯了你道歉。” 她抬眼,固执地瞪著他,尽管心已在见到那束花──或甚至见到他的刹那,便融化了。“还有,我没有开除打通知函的人,只给了那位女士一个──提醒。” “提醒?”
“提醒她不可再犯相同错误。我告诉过你,那对受文者可能是个致命的错误,虽然于她不过是打错了个数字。” 他眸中的柔和和恳切,使她无法再假装强硬。“万一再有人误闯进你住的那层楼,不是任何人的错,单纯只是不小心走错了,这人是不是就该死了呢?” 他皱皱眉。“唐小姐,我不是你想像中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暴君。”
“我没这么说。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就住在自己的办公大楼裹,却如此门禁森严?不,”她抬手挡掉他的解释,“那或是你当老板表现权威的方式,可是你们对不小心闯去的人的反应,你不觉得有点过分吗?我相信你所谓『致命的错误』不是虚言恫喝。那天要是你没有阻止,我很可能已经死在你的保镖的枪下了,而你还说他们不是杀手!”“就算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