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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不知愁,难道你就愿意这样活下去吗?没有事业,没有家庭,孤身一人?”
“你的心情怎么那么沉重?其实这佯很不错呀,悠闲自在而且可以多活5到10倍的时间,没准儿我还会在火星上度过晚年呢。姑娘们也会把你当作一个温文尔雅的人,你轻轻一吻在她们看来就够深情的了。再说药总有失效的一天,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恢复原状呢。”他拾起一小块石头,递给我,“陈,你试试把它扔出去。”
我没好气地把石头往前一丢,可那石头只落到了我脚前。我吃惊地看着肯,他正把另一块石头扔到了马路对面,然后骄傲地看着我。
“怎么样,这可以说是锻炼身体的好机会,生活迫使你的快缩肌发达,因为只有达到一定速度才能把石头扔出去。如果我恢复了原样,我就可以拿几项奥运会冠军——只要我还不太老。”他脸上露出踌躇满志的表情。
“难怪我一直觉得很累,迈不开步子。我真忍受不了这种生活!”
“没有那么严重,慢慢你会适应的。做我的搭档吧,咱们一起享受富裕的生活。”
“谢谢你这么慷慨,可我还是想尽快摆脱这一切,否则我对不起还在中国的父母。他们辛辛苦苦送我到美国留学,要是知道我不但拿不到学位,反而成了街头艺人,还不气死?我怎么向他们解释这一切?”我愈说愈气愤,觉得怎么也不能逆来顺受,“不行,我一定要去告她!”
“喂,陈,你别冲动。”他一把拉住我,“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你签了字,法官是不会向着你的。”
“可我根本就没签字!”
“你没签字?”肯不相信地说,“那个女的没说要卖给你一种延长生命的东方药物?他对我可是这么说的,所以我签了字,她拿光了我的钱。”
“她对我可是名副其实的抢劫,我根本就没签什么字。”
“你平时用中文签字?”
“是的。”
“那就更麻烦了。那个女的也许掌握有你签名的什么便条,她会找个中国人仿照你的字迹在证书上签写你的姓名作为证据,而法院是鉴别不来中国字的,再说法院有谁会向着中国人呢?”
“可是,她只说那药卖五千美元,却拿走了我十几万美金……哦,对啦,她还拉住我的手在一张纸上按了手印。”
“你看见纸上怎么写的了吗?又有谁能证明你的十几万美金不是自己藏起来而是被她拿走的呢?”
“这……”我绝望地垂下了头。
“既然你不愿意这么生活下去,只有唯一的途径可走。你写信给一个叫斯科特化学研究所的机构,求他们卖给你解药,我有他们的地址。如果要一大笔钱,我会借给你的,但愿他们有这种解药。好,别想这些了,到我家去住一宿吧,我们再好好聊聊。”
天色已近黄昏,我帮肯拿了一件乐器,向他家慢慢走去。
第三乐章
是一位头型和肯一样的黑发姑娘开的门。
“嗨,贝蒂,这是我的一位新朋友,哦,也是同行。”肯用尽可能快的节奏对那姑娘说,“他叫陈。”
“嗨,你好,陈!”我勉强能听懂她的话,因为她说得太快。
“你好,贝蒂!”我们握了握手。
然后贝蒂用极快的音调和极高的音频又说了句什么,肯好像听懂了她的意思,但他摸了一下口袋,对贝蒂笑着说:“亲爱的,可以帮我买一盒烟吗?——骆驼牌的。”他掏出钱来催着贝蒂出去后,我们便在沙发上促膝对坐着。
“陈,我一直没告诉他们——我是说我的家人——我打了那种针,我对他们说我爱上了街头表演这门艺术,并决定把它当作一生的信仰。当然他们起初反对,但后来也就无可奈何了,所以我刚才说你是我的同行。在这里你可以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谢谢你,肯,可是我听不懂你妻子的话,她说得太快了。”
“噢,她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只是情人,我可不想拖累她一生。其实我起初也听不清人们的话,这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你可以慢慢学会说出平常速度的话,现在,你就说你不会说英语好了,我给你当翻译。”
很快——当然是我们的感觉——贝蒂就回来了。把香烟扔给肯:“不要在客厅里抽。你是想在这儿喝杯咖啡呢,还是去厕所抽烟?”
“来杯咖啡吧。”肯立刻把烟藏进口袋。
我专心听贝蒂说的什么,但只能听出大意,而她极高的嗓音和肯的男低音对比十分明显,听起来让人觉得十分好笑。
贝蒂拿来三杯咖啡。
“陈,要糖和奶吗?”
“不,谢谢,我习惯喝清咖啡。”而肯却加了三块糖。
“贝蒂,你为什么不去做晚饭呢?”肯显然又想支开贝蒂。
“今天我定了比萨饼——就在去给你买烟的时候。”
“哦——”肯耸了耸肩。
于是我们聊起天来。贝蒂问了一些诸如“中国也有把街头表演当做信仰的人吗”之类让我无从回答的问题,多亏肯替我打了圆场。而且肯的回答总能把她逗乐得手舞足蹈,看着她快镜头般的动作,我有一种想乐而乐不出的感觉。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一顿比萨饼,肯把我安排在他们的客房。尽管不大困,我还是睡了一会儿。
第四乐章
还没有睡够就被肯叫醒了:“陈,快起床,该去干活了。”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几点呀?”
“天已经亮了,只不过你还没有适应这种时间。”
于是我穿好衣服,和肯一起离开了他的家,贝蒂还没有醒。
我们不饿,所以没吃早点,直接来到那个小酒馆门口。街上人还不多,肯就又和我聊了起来。
“陈,我劝你听我的,把那个女人忘了吧,其实就这样生活不也是很好吗?”
“那是因为你不孤独,而我一个人身在异乡,我的亲人、朋友都在中国。”
肯沉思了一会儿,点着头说:“的确,我比你幸运,我有能体贴我的父母、情人,安闲,自在,有收入,有爱情,所以我觉得这样不错。”他又拍拍我的肩膀,声音充满了同情,“那么,你就给斯科特写信吧。”
那天下午,我回到公寓按肯说的地址给斯科特化学研究所写了一封信,请他们卖给我解药。
接下去的几天,我还是和肯在一起。有了这个热情的朋友,我也不再感到特别的孤独了。
第五乐章
信寄出去一周后没有回音,我真担心他们根本没有什么“解药”,又写了一封信寄去。
再过几天,当我和肯分手后回到家里时,一眼看见门口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不许再给斯科特化学研究所写信,否则小心你的狗命!”
我想这一定是那个女的写的,因为字迹有些纤秀。显然,我寄去的两封信都被她截留了。
看来,我只有亲自去那研究所求助了。可是,万一在那里碰上那个女贼怎么办?她虽不大可能杀人,但绝对不会让我见到研究所的人,而我行动缓慢,无法抵抗任何人的攻击。
但我真的不想这么活下去,冒再大的险也无所谓了。于是我急急走出公寓,叫了辆出租车,向斯科特化学研究所开去。
第六乐章
当我走进斯科特纽约办事处所在的大楼时,直觉使我感到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我扫视了一下,周围都是走得飞快的人影,大门外却伫立着一个带墨镜的女人。原来就是她!
她大概正在搜寻我,不让我见到斯科特的人,于是我装做没注意,继续环视大厅,然后向电梯移去。
从指示灯上看,左边客运电梯已经从50层降到第6层了。我在电梯口前用余光瞟了一眼,见她已经站在大厅里了,我赶忙移到右边的电梯口,背对左边的电梯门,假装专心等右边的一部。
我斜着眼看左边的指示灯,细心数着电梯在每层停留的时间,都是4下。终于左边的电梯到底了,我数到3时,猛地一转身用最快的速度钻了进去。在门刚好关上的一瞬间,我看见她也飞跑了过来,但她晚了一步。电梯载着我开向20层的斯科特办事处。
我又验证了,电梯在每层行驶1下,停留4下,而我每数一下就是五秒钟,那么,乘以5是25秒,这就是说,电梯每经过一层楼实际要花25秒钟时间。噢,天啊,她爬楼梯都能赶上我!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已到了第三层楼,我赶紧走出电梯,想找个地方先躲一躲,正好右边的下行电梯开着门,我急忙钻了进去。很快我回到了大楼底层,这时凑巧旁边的货运电梯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