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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琦妙静静躲在窗边,心下纠疼撕扯着,想要再探出头去,又害怕探出头去。
假如他还在站在那儿呢?
难道她就能够摒弃理智的警告,放纵奔放的情感冲下去找他?
一切来得太快、太快了,就算是一见钟情,他又怎么能确定自己的感觉是真的呢?
认真细算起来,她和他不过见了四次面,有过一次炽热到几乎融化身体的热吻,还有几个晚上莫名其妙情难自己的思念,这样就足以堆积出名叫作“爱情”的东西了吗?
她的脑子可以像电子计算机一样把现实排算清楚,可是她的心哪,偏偏翻腾不定,忐忑不明。
雨越下越大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撑着伞也一定受不了的。
心疼他的意念穿越了层层理智城墙,张琦妙冲动地跑向玄关,随手抓了把雨伞就开门跑了下去。
三楼公寓,阶梯头到尾能有几十层?可是她却觉得像是几百几千阶,怎么冲都嫌太多、太慢……
她气喘吁吁,胸口却升起了满满鼓荡的喜悦,推开公寓铁门——
在哗啦啦的雨丝中,公寓门前只有一片幽暗夜色,只有雨滴重重击落地面又轻弹而起的声音,暗暗在嗤笑她的痴傻行为。
他已经走了。
雨水冰寒刺骨,无情地朝着她满头满脸落下,她愣愣地站在大雨里,连伞也忘了撑……
第七章
结果差点得肺炎的是张琦妙。
“哈啾!哈瞅!”
办公室里,惊天动地的喷嚏声方歇,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咳咳咳……”张琦妙咳得喉咙痛、肺痛、胸口也痛,咳得就像快把血都呕山来了。
多情的人就是白痴,下场就是重感冒。
还在那儿心思缠绵个什么鬼啊?人家连多站三分钟都不愿意,她却因为这样口足发烧了一个晚上。
如果不是今天一定要开会,她真想直接挂在床上算了。
她的眼眶持续发热,一定又是喷嚏惹的祸。
“妙妙,你还好吧?”花妈妈关怀地问,“要不要去看医生?”
“没关系……咳咳……我吃过退烧药了。”她勉强挤出一朵笑,泛着冷汗的脸色苍白还微微带青色,跟只鬼一样,
“不行,还是要去看过医生比较安心。”咪咪也凑过来,关心地道。
“对啊、对啊,你就不用挂心开会的事了,要是经理问起,有我顶着!”课长一拍胸膛,慷慨激昂地道。
张琦妙鼻塞的情况在瞬间变得更加严重,因为她好感动,感动得就快要哭出来了。
“谢谢你们。”原来同事们平时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之下,大家还是很有感情的,非常关怀彼此的。
她有些哽咽,深深庆幸自己有这么好的同事。
“妙妙,我跟你说,你咳得这么厉害除了看医生以外,还可以喝点热姜汤,会舒服很多喔!”小B更是跌破她的眼镜,突然殷勤得不得了。
“谢谢你,小B。”她双眸盛满感动。
、
“『风起云涌租书店』最近开始提供免费热咖啡和姜汤,水果茶哟,你可以去那边喝,顺道帮我把书拿去还——”
小B话还没说完,张琦妙满眼的感动霎时已然化为杀气腾腾。
“免、谈!”她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就算眼前金星直冒,喉咙咳出火来,她死也不想再跟“风起云涌租书店”扯上任何一丁点关系。
从今以后,她要是再踏进那一间租书店,她就是猪!
“可是……”
她阴森森地瞪了小B一眼,后者登时吓得噤口。
糟糕,这下怎么办?他已经答应那两个黑衣人,要想办法把妙妙骗去租书店的。
虽然他不知道那两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为什么想知道妙抄家的地址,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他们谈起妙妙时,口气就变得恭恭敬敬,他只知道那两个人看起来绝对不是好惹的。
“那个……”小B怯怯地看了看张琦妙铁青的脸色,“不用帮我还书,只要帮我借两本……”
“想死啊?”
他悚然一惊,“呃,不、不想。”
呜,妙妙变得好凶,好恐怖啊!
勉强撐到六点下班,张琦妙自电梯走到大门口已经是头昏眼花,浑身又酸痛又无力。
她已经没有力气拎公事包了,只好把许久没用的背带拿出来扣好,斜背着公事包慢慢走出大门。
究竟梅雨季什么时候会过去?
感觉上,仿佛已经下了一个世纪的雨,怎么也不肯停,怎么也停不住。
“妙妙。”一个高大的阴影落在她脚边,伴随着低沉温柔的轻唤。
她胸口一紧,眼眶迅速湿热了起来,本想抬头,却又在最后一刻忍住,忿忿地绕过那个身影,脚步虚软却坚定地走向公车站牌的方向。
为什么又来招惹她?他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还是这根本就是个恶劣无聊的游戏?
城市的街灯逐渐亮了起来,可是她全身却仿佛陷入火烧又冰封的地狱里,一忽儿热,一忽儿冷,伴随着寒雨刺骨,她渐渐失去体温。
可是她该死的多想抬头哪,就算昨天他的匆匆走人太伤她的心,就算他害她发高烧,可是她还是矛盾着、挣扎着想要再看他一眼……
“妙妙,你还在生我的气吗?”陆豪杰心急地大步向前,大手一把攫住了她的手臂。
“放开我——”在怒斥过后,她眼前一阵晕眩,浑身的力气刹那间不知去向。
“妙妙!”他惊喘一声,及时揽住她昏厥坠落的身子,“怎么会这么烫?你生病了吗?妙妙?”
该死的!他怎么会迟钝到忽略了她不稳的脚步和过度绋红的脸蛋?
陆豪杰心急如焚,左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右手迅速地褪下身上的黑色皮衣外套,小心翼翼地遮挡着她,唯恐她又被雨淋着了,然后轻而易举地将她一把抱起,快步奔回“风起云涌租书店”。
“老板?”戴春梨正在帮一位客人输入订书代号,突然看见老板抱着一个女孩如狂风般卷进来,不禁呆了呆。“发生什么事?”
“春梨妹,打电话请罗医生马上过来!”他浑身上下被雨淋湿,然而脸上却熊熊燃烧着急切恼怒的火焰。
他在气自己笨得跟头熊一样,为什么没有早早注意到她的异状,还在那里站成三七步,装什么深情小生?
可恶!
从这一刻起,他决定要照着自己的脾性和方式来,谁都不准再给他出馊主意!
“好,我马上打。”戴春梨也着急了起来,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也足以察觉老板怀里的女孩正在发高烧。
“谢谢。”说完,陆豪杰抱着心上人大步街上楼。
租书店里的客人们都看呆了,没想到平常看起来很凶很酷很像黑道大哥的老板,居然也有惊慌失措、气急败坏的时刻。
“这一定就是爱情吧。”一名手里抱着“珍爱小说”的女客人满脸向往,轻声叹息。
这栋二十几年屋龄三并的五层楼公寓自从被陆豪杰买下后,一楼是租书店,二楼当进书的仓库,三楼则是把三间打通成一间,当作他偶尔没有回天母别墅时的落脚处。
虽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阳刚大男人,但并不是个会把喝光的啤酒罐和穿过的脏衣服乱扔的邋遢鬼,每个星期三会有清洁公司派人来打扫,但大部分时间他都维持得还算干净。
天蓝色和白色是这层楼的主要基谓,白色地毯,蓝色大沙发,白色六乘六点二的大床,淡蓝色的墙壁,只有四十八寸液晶电视和衣柜是黑色。
陆豪杰温柔地将她放在大床上,大掌轻缓怜惜地替她量了量额头上的温度,触手的烧烫令他心头惊跳。
她虽然只淋到一点点雨,但他还是拿了条大毛巾帮她擦拭头发,并轻轻拭过她红热的脸蛋,无比心疼。
“妈的!为什么医生还没来?”他止不住胸口的灼热急切,恨恨低咒了一声。
再这样烧下去怎么行?她的身体一定受不了!
算了,他还是开车送她去医院——
房门响起两下轻敲,他连忙冲向门口一把拉开门。
“谢天谢地你终于……”
“罗医生说他马上到,”戴春梨小跑步上来,微微喘气的向他报告。“他交代先拧条湿毛巾放在病人额头上,多少能帮助降低一些热度,这样病人会觉得舒服一点。还有,不要把病人包得太紧,如果有流汗一定要擦干,然后换上干爽的衣服。”
“春梨妹,谢谢你。”陆豪杰松了一口气,浓眉却依旧紧皱未舒展,“如果罗医生到了,请他立刻上来。”
“我知道。”戴春梨重重点头,“老板,你先去照顾她吧。”
“我会的。”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