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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事就是丧事怎么办,这些事都有成例,也不过稍微改些细节就好。商量已定,诸大臣退去,嗣皇帝走向停灵的正殿,那里,有人日夜不停地在大行皇帝灵前举哀。
嗣皇帝看着父皇那巨大的棺木,香烟缭绕之中,嗣皇帝久久不语,父皇,这天子,果真没这么好当的。
一支手拍上嗣皇帝的肩,此时此刻,能这么做的也只有一个人。嗣皇帝转身,果然看见了秦国公主。
秦国公主的神色有些憔悴,双眼虽依旧有神,但还是能从中瞧出哀伤。嗣皇帝看着自己的姐姐,轻声道:“阿姐,父皇临终时说的话,我记得的!”
“我并不担心这个,阿弟,你在大事上,从不糊涂,我只是想,情形已经很坏了,可这些大臣们,还在为谁多得一块利而争吵。”秦国公主语气平静,嗣皇帝并不意外她已经知道了大臣们的想法,想出言安慰,可秦国公主并不需要他安慰,这让嗣皇帝有些挫败,总以为长大了就能追上姐姐,可现在才知道,就算成为了天子,很多时候,也是追不上姐姐的。
一个天生强大,不需要别人安慰的女子。难怪她视天下男儿为无物。
“陛下,太后召见您!”内侍走到嗣皇帝身边,十分恭敬。
大行皇帝一驾崩,禁令自然解除,朱太后也不药自愈了。嗣皇帝垂下眼,为何偏偏是自己的母亲要逼自己?秦国公主拍一拍弟弟的肩以示安慰:“记住,你才是天子,才是这社稷的主人,即便是我,这条命,你若要拿,也就请拿去!”
“姐姐!”嗣皇帝只说的出这两个字,就对秦国公主抱拳为礼,往后面去。
权利,果真是能让人发狂的。秦国公主看着嗣皇帝的背影,但凡朱太后心疼儿子,也不会在此刻提出要朱家人回京的要求,也不会要在此刻,要求尊崇朱家人。
“姐姐!”玉琳的声音响起,秦国公主看着她:“玉琳,也和原先不一样了!”
曾经有过的娇憨完全褪去,此时的玉琳,是从内到外的温柔沉静。
“姐姐,我担心你!”玉琳有千言万语想对姐姐说,可说出口的,竟是这么一句,这让秦国公主浅浅一笑,接着那笑容就消失:“玉琳,有得必有失,吴王叔早和你说过这个道理!”
道理是晓得的,可是要看这人是谁,玉琳看着秦国公主:“小时候总觉得姐姐是无所不能的,可长大后才知道,这是我的错觉!”
“不,你并没有错,玉琳,我说过,我会护住你,不会食言的!”秦国公主的声音里,是一贯的坚定,这是,自己的姐姐啊!玉琳眼中的泪滴落,却不是为了大行皇帝,而是为了秦国公主。
秦国公主伸手接住玉琳滴落的泪:“玉琳,别为我伤心。永远都不!”选定的路,怎样艰难险阻都会走下去,更何况,这还是自己喜欢的!秦国公主看向那好似连绵不断的殿阁,脸上神情依旧坚定,不管有什么风浪,都已想好怎么面对,而不是畏缩不前!
“母后的意思,儿子不能遵守!”大行皇帝生前曾拟定一道诏书,褫夺朱家爵位,三代不许朱家入仕的消息在大行皇帝驾崩后被朱太后知道,唯一庆幸的就是,这道诏书尚未发出,还可以反悔。
让朱家重新荣耀,几乎成为朱太后的心魔,更何况这是大行皇帝竭力反对的事,他既反对,朱太后就更要做到。几乎是迫不及待召见儿子,要求儿子尊崇朱家,许朱家高官厚禄。纵然知道儿子可能拒绝,朱太后也想好了别的主意,这谈价钱,哪是一次谈好的。可没想到的是,儿子拒绝的毫不留情。这让朱太后皱眉:“皇帝,朱家不仅是我的娘家,也是你的外祖家,不尊崇也就罢了,怎能贬斥?”
“母后嫁入陈家,已二十多年,若朱家安分守己,儿子自然会对朱家照顾一二,可是母后能否告诉儿子,朱家是这样的吗?”嗣皇帝的话让朱太后的眉皱的更紧,她拍一下桌子:“荒唐,你从何处听来的这些荒唐话,你的外祖是被奸人攻击,你的舅舅素来老实,哪里不曾安分守己了?”
“母后!”嗣皇帝见朱太后发怒,躬身道:“母后这话,说出来不曾心虚吗?”这让朱太后的眼眯起:“好,好,我倒养了个好儿子呢,什么都没呢,就和我说这些。你可知道,皇帝不孝的话……”
“若母后以为,不尊崇朱家,就是对您不孝,儿子只有认了这个罪名!”朱太后是真没想到儿子会这样干脆,看着儿子一语不发,接着长叹:“我在这熬了那么几十年……”
“母后是大行皇帝原配,从一进宫既为皇后,若母后用熬,那别的妃子,该用什么?母后待儿子的好,儿子记得,自当为竭力补报。可是母后,尊崇朱家,万万不能!”说完嗣皇帝跪地行礼退下!
“逆子!”朱太后推翻桌上的所有东西,咳嗽起来,身边的宫女忙过来给她捶背倒水,乐安公主已经走出来:“母后,这件事,本就不可行,您又何必这样逼阿弟?”
“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被那个小贱|人压制住吗?”朱太后的话让乐安公主沉默,接着继续劝说:“父皇临终前那样安排,定有父皇的用意,母后又何必和父皇拗?”
“什么用意,他就是舍不得那个女人,就是要让那个女人的孩子登上帝位。你阿弟性格如何,你是知道的,他被辖制,你我母女,该何去何从?”朱太后紧紧抓住女儿的袖子,语气十分绝望。
乐安公主虽然觉得自己的娘想的太多,可也只能安慰她,好容易让她服了药睡着,乐安公主吩咐宫女服侍好,这才走出朱太后的寝殿,刚走出去,就有个内侍飞快跑来,瞧见乐安公主,急忙停下行礼。
乐安公主细细一瞧,认出这是自己母亲贴身服侍的内侍的小徒弟,不由皱眉:“你也不是新人了,怎么还这样毛躁?”内侍急忙应是:“是奴婢的错,还望公主饶了奴婢这遭!”
说完内侍就跪下,乐安公主自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正要继续走,突然觉得不对,唤过自己的侍女:“跟上去听听,他们到底说什么!”侍女应是悄悄跟上去。
乐安公主本是要去停灵处,此刻觉得蹊跷,当然不会继续,而是站在那,佯装稍微歇息,很快侍女就回来:“公主,那小内侍说,好像是陛下要发一道什么旨意,要请太后去阻止!”
能让太后阻止的旨意,大概也就是针对朱家的,乐安公主低垂下眼,她对自己的外祖父家,其实观感也不是那么好,让侍女退下后就往朱太后的寝殿走。朱太后的贴身内侍已经走到朱太后床边,正待唤醒她。
乐安公主站在那,此时此刻,还争什么长短?自己的娘,是不是真的有病,到了此刻,还不忘这件事。乐安公主对旁边服侍的宫女使个眼色,宫女会意,走上前拦住内侍。
这姿态已经很明显,内侍抬头,看见乐安公主站在那里,额头上的汗立即下来。
乐安公主示意他随自己出去,等走到外头,乐安公主才道:“说吧,陛下要发的,究竟是什么旨意?”
此刻内侍哪还敢隐瞒,跪下道:“陛下从太后这里一出来,就寻了大臣,说太后深感朱家世受皇恩,并无可报之时,若再得高官厚禄,未免心中有愧。特地降诏,免朱家爵位,这一代的子弟不得入仕!陛下深感太后慈爱,特赐朱家黄金万两,良田千亩,并命地方官必得好生看护朱家,不得让朱家受一点侮辱!”
果真如此,这样的诏书,以太后的名义发出,保全的是母子俩的名声,乐安公主轻叹一口气,什么时候,记忆中那个宽厚的弟弟,也会这样了,还是,他本就该是天子,所以会这样做。
“很好!这件事,不必告诉太后,你在太后身边,也当小心伺候着,至于朱家,赏赐不断就好!”内侍这才觉得小命保住,连声应是,等乐安公主离去,内侍才擦一下额头的汗,这些公主皇子,一个个都和原先不一样了。
既然嗣皇帝以太后的名义下了诏书,大臣们也没有别的什么话说,盛赞太后深明大义,果真不愧一代贤后。至于朱太后,要到很久之后,朱老太爷病逝的消息传来,才知道早在很久之前,儿子就用自己的名义下了诏书,褫夺了朱家的爵位。那时朱太后想骂儿子,却早已迟了。除了让人多往朱家赏赐些东西,表示恩宠不断之外,就再不能做别的。
大行皇帝停灵七七四十九日,钦天监择了日子,选在吉日入葬,送入皇陵所在的孝慈县安葬。嗣皇帝奉着朱太后亲自送葬,文武百官内外命妇,都要送到皇陵所在地。
出葬那日,全国上下都一片白花花,到处都能听到哭声。此时,一道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