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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
在她旋身走时,花无欢忽然唤住她,低低地问道,“你约我在郊野山岭相见,有何筹谋?”
唐风华转过头,笑容明湛坦然,却有一丝感慨:“无欢,我们之间,竟已到了互相猜忌怀疑的地步。不论你信不信,黄昏时我一个人前去,你若不放心,就带着人马来。这次见过之后,也许我们就不再是昔日的好友。”
花无欢凝视她清丽如旧的脸庞,她那双明亮如星子的眼眸,一直是他眷恋贪看的。而如今,她坦荡依旧,明艳不失英气,可他却因为心里积压隐藏着太多事,疑心生暗鬼,竟无法坦然面对她。
许久的寂静,他终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会依约前去,你一个人,我自然也是独身赴会。”
“好,我等你。”唐风华弯起菱唇,笑容明媚若春风,带着她独有的一点清凉气息。
花无欢目送她离开,那一声“我等你”犹在耳边回荡,令他微微苦涩地扬起唇角。
这三个字,多么像情话,假若换在风平浪静的往日,他一定会笑说,“风华,我哪舍得让你等,我这就娶你过门,日日相对,长相厮守”。
☆
第四章:强行阻止
竂城的天空,比帝都干净蔚蓝许多,就好像在繁花谷时,躺在大片绿茵草地之中仰头望天,碧蓝的颜色倒映入眼底,叫人内心深处都澄净了起来。
唐风华很早就到了萃山,站在最高的山岭之上,俯望下方。山下一条河流潺潺流动,眺目远远看去仿佛一条银白丝带,横亘在山地中央。
淡金色的余晖照在唐风华的身上,身姿纤长挺立,她线条完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光,清美绝伦。
花无欢到时,没有急于靠近,静立远处,默默凝望。她的美,远不止于容貌出色,她不自觉散发出来的卓绝风采才最让人心折。
他还记得,她说过一句话,“无欢,我知道你待我好,可是我嫁过人,生过子,你值得更好的女子相伴一生”,那时她已经是委婉拒绝了吧?可他的心早已沉沦,再没有退路。
“风华。”收敛情绪,他大步走去,笑脸浪荡不羁,和以前一样,调笑道,“你在这山顶衣袂飘飘,我真怕你不小心掉了下去。”说着伸臂一揽,把她勾进怀里,不正经地戏谑道,“升仙可不好玩,不如乖乖呆在我怀里,跟我回家洗手做羹汤。”
唐风华没好气地挣开他的怀抱,道:“你再占我便宜,看我不一掌拍你下山,让你成仙去!”
“你好狠的心啊!”花无欢退后一步,哀怨地指控,“你竟然想我死?难道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想死你了吗?”
唐风华哭笑不得,这人耍起无赖来,脸皮无比的厚。
“柏儿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我这个师父?”花无欢稍稍收回夸张的表情,问道。
“我和师兄一直保持传书往来,柏儿有他照顾,我也放心。”唐风华想起远在皇宫的儿子,心里有些记挂,还有她的母亲她的弟弟,这些家事尚不知如何收尾。
“你跑这么远只为见我,我好感动。”花无欢扬起一抹嬉笑,冲她挤眉弄眼。其实这话是真心话,虽然他不会改变主意,但风华为他好,他心底却是明白。
“感动就随我回去吧,柏儿也很想念你。”唐风华凝眸望着他,语气平淡,不抱希望,然而字字出自肺腑,“在繁花谷那七年,我一心惦记着报仇翻身,可那时悠然平静的日子,是我这一生中难以忘怀的时光。”
“对我而言,亦是。”花无欢神色沉静下来,望向远方天际。与世无争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从踏出谷口的那一刻开始,他和她,都注定回不到过去了。
【文】“焱烈率兵来了竂城。”唐风华毫不避讳,如实托出,“他打算灭了你在碧水岛的舰队,同时攻打源朝,这一战并非仅仅保卫战这样简单。”
【人】花无欢静默不语。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纵使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只能无畏迎上。
【书】“无欢。”唐风华走近他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以我们的交情,我本该帮你,但你清楚我的立场,希望来日你不要怪我。”
【屋】“不怪。”花无欢点了点头,目光寂静无波。
“好。”唐风华收回手,却是往下移了些许,在他背后停顿。
花无欢眺望着远处夕阳,对她没有半点防备。唐风华心中思绪翻涌,极其复杂,终究还是手指一点,迅速点了他的穴道!
花无欢浑身僵住,眼中一丝震惊的沉痛之色掠过,又恢复孤寂幽深,只低沉启口道:“风华,你想做什么?”
唐风华面上冷静如常,没有流露一分无奈,清冷说道:“除了你之外,就是尉迟朗掌握着大权。如果我拿你做筹码,你说他会不会投鼠忌器?”
“除非你狠得下心重伤我,否则朗叔不会让步。”此言就如暴露出自己的死穴,教敌人怎样动手。花无欢淡淡地笑了笑,俊美的脸孔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唐风华抿唇不作声,抬起一手,掌刀劈下,狠心打昏他。
别无它法,她不能心慈手软。
☆
海边木屋,洛寒站在床前,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花无欢,半晌抬起眼,对唐风华道:“你让非晚去捎口信给尉迟朗,这不是引敌来犯吗?”
“必须试一试尉迟朗,如果在他心目中,无欢不及灭海岛重要,那么我们就要另作计划。”唐风华坐在床沿,凝视花无欢宁静的睡脸,暗暗唏嘘。她这是在赌,如果赌不赢,她就索性带着无欢走,把战役之事留给焱烈他们应对。
洛寒似乎看透她的心思,瞥了花无欢一眼,问道:“他,值得你费尽心思做这么多事吗?”
唐风华毫无犹豫,答道:“值得。”
“好吧,你若是打算带他回帝都,留下百胜军给焱将军,那么我陪你们回去。”洛寒想及来时路上的不平静,不免担忧。
“他,也值得你做这么多事吗?”唐风华淡笑,明眸清朗,似可看入人心。
洛寒笑而不答,道:“我去屋外守着,尉迟朗那边应该很快就有动静。”
天色渐渐的暗了,海水潮涌,波浪声清晰可闻。
“姓唐的!给我滚出来!”
一声怒吼突起,像要震塌木屋般狂暴巨响。
唐风华静坐不动,手中捏着一根银针,对准花无欢的眉心。
虬须大汉风一般掠卷,冲进屋内,洛寒跟在后面,也不阻拦。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大汉横眉怒对,手里一把利剑直指唐风华,“枉无欢对你照顾有加,情意笃笃,你不念他的好也就罢了,竟然使计擒了他!”
“朗叔。”唐风华礼貌地唤了一声,波澜不惊地说道,“你何苦逼无欢走上一道绝路。即使你因为无欢他娘而恨我师父,那不过是你们上一辈的事,何苦拖无欢下水。”
这一番话,是她自己的揣测。尉迟朗想必是无欢他娘的旧识,也许是单相思,但这种执念往往最惊人。无欢恨师父这么多年,说不定也是因为身边有人不断灌输他,才导致恨意根深蒂固。
只见虬须汉子脸色遽然一变,声音越发高昂激愤:“你懂什么!无欢花了多少心血在筹备复仇上,这是他一生最大的愿望,你在最后关头破坏了他的大事,他会恨你一辈子!”
“我宁可他恨我一辈子,也不要他以后犹如过街老鼠遭人唾骂,无法顶天立地地过活。”唐风华语气悠悠,指间银针一闪,尖锐的细针轻轻抵在花无欢的眉间,“我知道你们有特殊的方法和碧水岛的人联系,即刻告知他们,停止一切动作,否则,我这一针下去,无欢一世都不会醒来。”
虬须大汉瞠大了双目,目中似要喷出火来。他抚育教养无欢多年,已把他当作自己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如今……
床上的花无欢眼皮动了动,没有睁眼,静静听着。风华封了他的大穴,他不能动弹,但转醒多时,他们的对话全都听见了。他不信,不信风华会一针刺下,令他成为活死人。可是,想到她在萃山的举动,他内心某一个地方又响起了一道微弱的声音。也许她会狠得下心,是不是?
“朗叔,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唐风华手指稳定,没有一分颤动,眸光清冽得几乎无情。
虬须大汉脸上闪过挣扎之色,踌躇良久,突然转了身,飞奔出去,竟是抛下花无欢不理。
他也在赌,赌唐风华不会泯灭人性,残忍对待无欢。
烈风似的来,烈风似的去,房内安静了下来,唐风华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收起银针。她确实下不了手,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花无欢这时才睁开了眼睛,眼光静寒如水,一言不发。
“你醒了?”唐风华若无其事地对他微笑,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