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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久看他满身褴褛,心想真是对不起这个酷霸狂拽的代号。“那你也不应如此落魄,不是说控鹤军的杀手穷的只剩钱了吗?”
“谁杀人的时候还揣着银子啊!”血煞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满面颓然,“当时也没有料到这么快就有机会出来。刚开始新鲜了几天,后来发觉原来出不出来没有什么差别,甚至更空虚。”
“心中没有挂牵,当然会空虚。”没有人比安久更了解这种感觉了,她尝试着劝说血煞,“我们是正常的军队。与控鹤军不同,再说你除了杀人还能干什么?”
杀手所学的一切都是为了杀人,譬如安久,除了这个之外就只会放羊。
不过血煞显然不赞同。“我会的多着呢,只要有户籍,我就能光明正大的活着了。”
安久不说话,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过了一会儿。
血煞道。“你不信?我会配毒药,会扎绢花,还会写大字!”
“你挺心灵手巧。可惜不是个姑娘,不然说不定在后院里能混的风生水起。”安久怎么也不能把一个邋遢的老男人和“扎绢花”这种活动联系起来,她深思了一番之后道,“我不歧视你,跟我走。”
血煞无语,将水瓢丢回桶里,靠在柱子上晒太阳打盹。
安久索性蹲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更近距离的盯着他。
血煞作为一个资深杀手,从来都是他盯别人,何曾被人这么盯过!何况安久精神力几乎要凝实,目光有如实质,他只觉得有一把刀在他全身刮来刮去,说不得一个手抖就能了结他的性命。
硬是撑了一会儿,血煞只得睁眼,“你也是控鹤军?”
安久点头。
“同行何必为难同行呢?”血煞话这么说,其实心里在盘算如果打起来能不能胜,眼前的姑娘没有丝毫内力,为什么能够这么轻易的找到他?且听到他自报名号居然没有一丝忌惮!摸不清底细,他迟迟不敢动手,只能不断说话,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摆脱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打算探探对方身份,“代号?”
“安久。”安久脱口而出,说完才想起来自己在控鹤军的代号是玄壬。
“这代号是什么意思?”血煞皱眉仔细想。
控鹤军中,除了有品级的官员,一般的杀手都是用天干地支来代名字,只有上了控鹤榜的杀手才会被冠上特殊的代号,而前十名才有资格自行决定自己的名字。
除此之外,只有在杀手死亡之后,魂铃会刻上原本的名字挂在屋宇上。
安久代号的本意是天使,但是这里没有这种说法,她想了一下,“小宝贝?嗯,大概是这个意思。”
血煞一脸纠结的看着她,心想控鹤军难道真有这么奇葩的代号吗?
而安久对血煞也充满好奇,她第一次见到一个表情如此丰富的杀手。
“你真的不认识我?”血煞道。
安久看着他看似和煦实则暗藏冷厉的目光,忽然想到他如此执着于这个答案的原因了,“你在控鹤榜上?不好意思,那个榜上的人我只认识三个。”
血煞笑了,“我猜肯定有顾惊鸿吧。”
安久没做声。
血煞又道,“听说他是在刺杀耶律凰吾时身亡,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派他一个人去刺杀。唉!死的可惜了!”
刺杀耶律凰吾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就算顾惊鸿是榜首,控鹤军怎么能够只派他一个人去执行任务?这不是摆明要他死吗?
安久审视这个看似多愁善感的中年男人,淡淡道,“你不必费尽心机的想逃,不会有那样的机会。”
血煞心底一颤,从在茶馆门口见到安久的那一刻直到现在,就像被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困住,任是如何都找不到破绽,现在被戳破,他也懒得再废话,“我不可能再回去过那种日子!不要逼得我拼死一搏!”
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
安久纳闷,怎么控鹤军中的娘炮这么多呢?虽然血煞看上去是个很正常的男人并不像高大壮那样妖娆,但骨子里分明是个别别扭扭的小娘子。
对这样的人,安久一时不知道如何下手,遂一言不发,只是盯着他,盯着他喝水,盯着他吃饭,盯着他去茅房……
“你不饿?”血煞实在绷不住了,主动开口,并递了一块烧饼给她。(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章 有种是什么种子
第三百九十章
安久扯了扯嘴角,伸手接下直接吃了起来,倒是把血煞看的一愣一愣,哪有一个杀手可以这么不谨慎!
安久砸吧着嘴里甜甜的味道,取了一粒百毒解丢入口中,“你知道莫思归吗?”
“莫神医?”血煞挺直身子,“他也来邢州了?”
安久只是想炫耀一下自己不惧毒,没想到血煞对莫思归这么感兴趣,“他在河间府啊。”
“当真?”血煞眼睛亮起来。
作为在刀口上舔血的职业,到最后即便没有死,身上也必然会落下许许多多毛病。安久想到这一点,立刻利用起来,“莫思归是我们的军医,我们人不多,所有人都是他亲自负责。”
目前莫思归的确是负责所有人的健康状况,但以后就说不定了,他很忙,不会在无趣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血煞思索了半晌,“你们太天真了,辽国整体兵力比大宋强,就算在河间府重铸一个控鹤军也救不了整个大宋。”
“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大宋才是真的没救了!”安久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揣测他的境况,“你不要妄图借其他事情填满空虚,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不可能,哪怕你每天嫖妓、赌博、娶妻、扎绢花,心仍旧是空的,因为连生命都脆弱不堪一击,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多么索然无味!”
血煞有一瞬的失神,安久说的事情,他这些天都做过了,起初会因为自由和新鲜感而感到兴奋,但是一日日过去,他觉得自己内心萌生出一种渴望,这种莫名的渴望让他觉得越来越寂寞。
当时他并不知道渴望什么,现在听见安久的话才恍然有所悟。是血,他所惦念的是刀尖收割生命时的那种快感。
他一直认为自己厌倦杀人,原来在这厌倦之外,竟然已经上瘾。
这并不矛盾,染上毒瘾的人厌恶毒品,却不妨碍他继续沦陷。
安久见他面色松动,“你不想试试吗?很有趣,比你空虚的了此残生要有趣的多。保家卫国,又能够满足自己,何乐而不为?”
以前。组织里的人就是这样诱惑她杀人,他们说:杀吧,杀了他,你的心灵就能获得平静。
现在安久知道那样是错的,但是以眼下的情形,保家卫国肯定是要杀人的,她这么说应该是可以的吧……
“我三年前才登上控鹤榜。”血煞望着湛蓝的天空,目光越发温柔,“是因为与缥缈山庄的一场暗战中我杀了他们十个杀手。本来我是打算全歼,可是最后还是被一个叫血煞跑了,从我有资格拥有自己特殊的代号时,我便取名血煞。这世上只有一个血煞,他必须死。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动手,楚大人便带人抄了缥缈山庄,血煞在那次死了。”
他表情很痛苦。目中赤红。仿佛那个血煞是他骨肉至亲一样,但是安久知道,他是因为没有亲手杀了那个人心里有了解不开的结。
安久忽然想起来以前心理导师说过的一句话:作为顶尖杀手。要么就是麻木不仁,整天顶着一张万年不化的冰块脸,要么就是情绪难以自控的变态。
现在看来,血煞也是个变态?
“我跟你走。”血煞道。
见他没有暴走,安久心道,病情也不是多么严重嘛!
“好!”安久道。
自从这天过后,她开拓了人生中一个崭新的领域,自觉地以后可以给身边的杀手当心理咨询。
安久搜罗到一个武师,对此行很是满意,但在邢州招人进展的并不算特别顺利,整整七天,男女老少加起来统共不过六十几个人。
毕竟有些人情愿做牛做马也不愿意去送死。
因有高大壮相助,隋云珠决定临走的时候要过去当面道谢,以及顺便请他再帮个忙。
邢州军营。
高大壮翘起兰花指端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