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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牵着自己的手,一副恐惧害怕的样子。
身体微微颤抖着,却是咬着嘴唇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凤惊
燕的表情。
凤惊燕拉着他的手,忽然觉得有趣似地笑了笑:“怎么,木牧。
不是説要好好伺候我吗……现在又怕我了?”
太阳明晃晃的,眼前的男孩倒还是赏心悦目,让人有逗弄一番的
乐趣。
“没,没有……木牧不怕。”秦木牧轻咬了一下嘴唇,説话微微
结巴了一下。怯怯地缩了缩身子,许久才鼓起勇气一般,“只是
,凤将军,随便杀人可不好。”
凤惊燕又笑笑,伸手摸了秦木牧的头发:“记住,不要随便説会
永远陪着别人,知道吗?”
顿了顿,凤惊燕抬起眼,看着远处又笑:“説的话若是不能做到
,是要付出代价的,是很大的代价。”
秦木牧毕竟乳臭未干,听着凤惊燕的话不免有些疑惑,却是不敢
问,只是傻傻地站在旁边看着。
“有些话,你只是随便説説,有些人可能会当真的。”
——有些话,説出来自然是轻而易举,却不知道少年是否知道里
面的分量。
凤惊燕脑子里浮现着少年真诚的,深情的眼眸,心底忍不住一阵
枉然。
“是,凤将军,木牧记住了……”男孩虽然似懂非懂,到还算聪
明,知道这时候是万不能逆了凤惊燕的意思。
感觉胸口又是一阵忽然的疼痛,凤惊燕感觉冰冷的汗又像蛇一般
在背上蜿蜒开。
毒,又犯了!
“凤将军,凤将军你怎么样?”秦木牧立刻迎上来,将她扶住,
脸上的焦急和关心倒是真切的。
凤惊燕看着他,不免心里有了摇头的冲动——经历过生死剧变的
男孩,居然还保留着这么一份清澈,倒也着实难得。
凤惊燕一动不动,等着那一阵最厉害的疼痛感过去了。这才站直
了身子,抬起手,有些颤巍巍的:“没事了,木牧,你站着就是
,不用理我。”
秦木牧倒也是乖巧,看着凤惊燕虽然仿佛是十分畏惧的样子,却
也是听话体贴。
这七天的日子着实有些难熬。
特别是凤惊燕愈发虚弱的身体,还有少年一直不曾传来的消息。
凤府乃至整个齐国的空气里,都隐隐含着些暴躁。
凤惊燕也不是见不到别人舒服,只是自己焦躁的时候,自然没有
了与人应酬的心情。而,那些个手下平时看起来还能忍受的错误
,如今落入眼底,便可以让她厌恶到咬牙切齿。
她也早担了“罗刹”的名号,现在不过是坐实了些罢了。
楚怜坐在床边,替凤惊燕把了脉,神情变得十分凝重而纠结。
“不行,凤将军,不能再等了。”楚彻的声音斩钉截铁,严肃决
绝地看着凤惊燕,“再拿不到解药过来,等毒素遍及将军的五脏
六腑,那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凤惊燕冷漠地躺着,心底却是一阵平静的冰凉。
倒不是她不想活命,只是她总相信自己不会如此轻易死去的。
“皇上驾到——”
威严的宣报声,传入凤惊燕耳朵里,只是愈发让人有了想杀人的
暴躁感——恼人的苍蝇!
“该死,那老头就不能让我们主子安生一会儿啊。”碧莲看着凤
惊燕强作无恙地从床上爬坐起来,忍不住一副心疼的样子看着主
子,出口也免不了有些犯上欺君了。
凤惊燕看着窗外,“呵呵”地笑着,伸手接过楚彻手里的药汁抿
了一口,狠狠地开口:“他要是太不安生,那位置也该换个人坐
了……”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凤惊燕脸上依然保持着淡笑,熟悉她的人早已经明白她的心情有
多么的糟糕。
“愣着做什么。”凤惊燕冷哼一声,伸手推了推此刻发呆一般站
在床边的秦木牧,“扶我起来,皇上来了不去接驾,那可是不敬
之罪。”
秦木牧看凤惊燕脸上一副好似藐视的表情,大约觉得“不敬之罪
”也不过了了,向凤惊燕伸手的时候,不免还带着些疑惑的。
外面倒是阳光明媚,景色灿烂。
只是景由心生,这些个景色落入凤惊燕眼底,却愈发让她觉得厌
恶,甚至好像在嘲笑她一般的。
“参见皇上。”
“平身吧……”
凤惊燕表情淡漠地站起身来,再看到站在皇上旁边的顾惜朝之后
,忍不住愈发觉得额头发痛。
“驸马?”
顾惜朝点点头:“凤将军好。”
凤惊燕虚应着。
虽然説上位上坐的是九五之尊,凤惊燕也不想难为自己这样站着
,何况她现在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
让人端了一把舒适的红木椅子过来,凤惊燕自顾自地坐下了,也
懒的理会会不会再被扣上什么罪名。
“凤将军,听説你病了?”
凤惊燕“嗯”了一声没有否认:“回陛下,臣偶感风寒。”
皇上笑了笑:“哈哈,这可不行,若是凤将军不好好照顾自己,
又有谁能替朕守着这江山,守着朕和朕的美人们啊……”
“皇上多虑了。”凤惊燕自顾自地坐着,悠闲的,舒服的接过秦
木牧手里端着的茶水,慢悠悠地喝着,“凤某虽然不是什么金刚
不坏之身,却也不可能让这些小病折腾得太厉害。”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皇上,你这是什么意思……希望臣死?微臣不明白。”
“啊?不是,不是,自然不是。”皇上张狂地笑着,“凤将军可
是起过几百年才出现的一个贤臣良将,还是个难得的女良将,朕
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希望凤将军有什么意外呢。”
顿了顿,却又説:“但是,这万事有了妥善的准备,将来出了什
么事情,才不会兵荒马乱,手脚无措啊。”
説这话,九五至尊大约觉得自己有些底气不足,又侧头问了一句
顾惜朝:“驸马,你説是不是。”
顾惜朝看着凤惊燕,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凤惊燕也不急不恼,笑的一脸淡然:“皇上的意思是?”
“兵符,凤家的兵符。”
“哦,兵符,等微臣有什么意外,自会传给其他人,皇上担心什
么?”
“你!”
“皇上来看微臣,自然视为臣的荣幸,只是这凤府招待不周,还
请皇上体谅。”
“你!”
……话是一句一句地聊着,凤惊燕却是云淡风轻,一直没有任何
松口。
想着她死的人很多,里面加一个皇上,再加一个顾惜朝也没有奇
异。
只是,她还活着,就想从她手里夺了她辛辛苦苦拽着的一切,未
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哼,既然如此,朕就先走了,凤将军好自为之吧。”毕竟听惯
了温柔腻人的软话,见惯了那种好似没有骨头的酥软美人,这个
九五至尊碰上凤惊燕,很快就失去了耐心。
心底大约还是带着一肚子的火,需要回去找美人慢慢去灭。
凤惊燕甚至没从椅子上起来,微微一笑:“恭送皇上。”
“哼!”冷着一张脸,九五至尊甩袖而去。
觉得鸣凤厅里少了一个人,凤惊燕忍不住觉得舒服。
“凤将军……”
“顾公子,你又是有何贵干?”
顾惜朝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沉默了好一阵才説:“只不过因
为他走了,就让自己变成这般全身是刺的模样,真的太不像你了
。”
顾惜朝的这副轻蔑的神态是与生俱来的,配上他才华容貌倒也是
和谐得厉害。
凤惊燕看着他,心底猛然一颤。
从来不是倔强到不承认自己错误的人,否则凤惊燕也不会有这样
的地位。
只是……他顾惜朝没有资格这般説她!
沉默,沉默。
好一阵,顾惜朝这才自嘲地笑笑,又朝凤惊燕开口:“我説过别
太相信他的 话……你也曾説过什么都愿意为我做,现在又是如何
?”
然后,这个男人总算是走了。
……凤惊燕自顾自地喝着茶,看秦木牧在自己身边安静地站着,
眼睛却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向她这里瞟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伸手摸着他的头发,凤惊燕随意地开口:“怎么?”
“没……”秦木牧露出隐约是怯弱,又是崇拜的表情,小鹿一般
的眼睛都发出“凤将军,你,你好厉害啊。”
“那是皇上呢……”
凤惊燕“呵呵”地笑道,终于勉强算是别逗笑了。
这些个闲事,杂事,凤惊燕虽然觉得烦躁,却也没用真正放在眼
底。这些年波浪滚滚,她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
和赵国这一战,形势若到了不能逆转的地步,她自然会带军挥师
北上,倒也不需要这些个自以为是的君主在那里唧唧歪歪。
如果那时候她还活着的话。
一天复一天,凤惊燕在希望和绝望之中煎熬。
难得鼓起一次勇气,凤惊燕想若是少年敢……如此轻易地离开,
那是千刀万剐也是不解恨的。
“嘭”地一声响,房门被推开。
“主子,主子……”碧莲忽然冲进来,脸上的模样又是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