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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看到城墙上一排战士正在往下面推着大石头。
然而,也只是这样而已。
行军大战,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并不是轻易就能分清楚的。
“回防。”
“是!”
“不,”凤惊燕忽然想到什么,有时冷冷地开口,“不要停,进
攻。”
“是。”
僵持里,凤惊燕几乎是有些发狠地命人发动攻击。
当虞城的城门被盆口大的树干撞开的时候,凤惊燕呆了呆。
“我输了。”男人冲她笑了笑,直直地走出来。
凤惊燕看赵非离高高地坐着,他身后跟着的兵力……居然是那么
寥寥的人数。再后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却穿着盔甲战袍的,女
弱残老,根本不是赵国的兵力……
怎么变成这样。
赵国的二十万精兵,居然与一座只剩下数千兵力的空城对峙了一
个多月。
不对,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兵力是什么时候被慢慢撤走的?
赵非离冲着她笑,好似完全不惧怕生死一般。
“燕燕,你赢了。”男人开这口,嘴角微微扬起,很是轻松的语
气。
凤惊燕全身颤抖了一下。
男人已经被凤惊燕手下的人绑住,却依然温顺地笑着,却好似凤
惊燕他们才是失败者。
冲凤惊燕走过来,在冷酷到让人发寒的气氛里,男人弯下腰来,
将嘴巴凑近了和她说话:“我被你俘虏了。”
凤惊燕没有时间理会他,立刻命令下面的人:“搜,从虞城通往
别处的密道。”
“是。”碧莲俯身应着。
男人依然十分乖巧而淡定地冲着凤惊燕笑,温顺的摸样,完全不
像刚打完败仗的俘虏。
凤惊燕有些疲惫地呼一口气,让碧莲取了一张椅子坐下。垂了眼
皮,困乏似的把脸往盔甲里缩了缩:“你怎么不走?”
“赵逸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也算对的起他那么一点恩德。”
“……”
“接下来,我只是‘燕非离’,是生是死,我自己说了算。”
凤惊燕愣了愣。
男人双手被绑在身后,脖颈上甚至还被放着一把锋利的长刀,却
云淡风轻地好似在自己的院落。
从凤惊燕身边走过的时候,凤惊燕甚至还能感觉到男人依稀温热
的气息。
“你记得曾经问过我能在你身边呆多久吗?”
“……”
“这些日子以来,我也这样问自己。”
“……”
“答案是不曾改变的。”男人温润里隐约带着一丝纠缠的媚惑,
凤惊燕这会儿却并不吃这一套,她努力转动脑子,隐约感觉自己
又落进了一个陷进里。
“赵逸他从来没有来过虞城?”
男人又往凤惊燕身边靠近了些,那个拿着长刀架在赵非离脖颈上
的战士,一个没有反应过来,就在男人的脖子上留下一条细红的
长线。
猩红的血丝往外冒,男人却依然笑得淡然,甚至冲凤惊燕十分认
真地开口称赞:“燕燕,你真聪明。”
聪明?
她凤惊燕不过是被他们兄弟玩弄于手掌之间的蠢蛋!
这会儿,碧莲就已经跑过来:“回主子,密道已经找到,通往东
面。”
“魏国?”
“是,魏国。”碧莲点点头。
“……果然。”凤惊燕摇摇头,眼神一沉。
离虞城不远的东面,正式齐魏交界之地,而“玉门关”更是齐国
东面的屏障。若是攻城,那真是势如破竹了。而这一次,齐军为
了一雪前耻,甚至给凤惊燕调来了守卫玉门的三分之一人马。
“驾……”不远处飞奔的马蹄声响起,扬起的黄沙让凤惊燕微微
眯了眼睛。
“轰隆”一声,那马儿口吐白沫,轰然倒地。
从马上下来的齐国士兵神色焦急,一看见凤惊燕,都好似要站不
住了一般的疲惫,若不是碧莲上去扶住他,大约也是要和这马儿
一样倒地不起的:“凤将军,玉门告急,卫将军请求支援……”
24 审问囚徒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凤惊燕冷漠开口,眼底满是阴郁。
现在,若是军队全往“玉门关”方向前进,也是来不及,倒可能
正中赵逸的计谋。倒不如将错就错,一路直逼赵国。这样或许可
以动摇赵军后方,倒是可能给赵军一个沉重的打击。
这会儿。
赵非离双手被绑在身后,眼底的脸颊上,那一条伤疤倒好似从眼
角落下的泪痕。他跪在自己面前,倒没有一点扭捏和窘迫的形状
,好似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跪拜。
凤惊燕阴沉着脸,逼问囚犯的方法有很多。然而,纵使她有一百
种手段,用在眼前的男子身上,她忍不住犹豫了一下。
许久之后,凤惊燕再一次认真打量赵非离——这个男人年少,挺
拔,英俊。那时候眼底对自己的怨恨,这会儿好似少了些,平静
里隐藏着温柔,凤惊燕却是分不清真假。
从碧莲手里结过了茶水,放在唇边轻抿一口,凤惊燕懒懒的抬眼
看着下面跪着的这个男人。好似十分不经意似的,开口问他:“
赵非离,既然他们都走了,你留下到底是什么?”
赵非离大约是第一次被她这般连名带姓的称呼,愣了愣,好一会
儿抬头看了她一眼,无奈道:“我说的话,你总是不相信的。”
凤惊燕冷哼一声,摇摇头:“被人骗多了,傻瓜也会学会提防。
”
男人脸色略微有变,但还是笑着:“燕儿说的是。”
“……”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总以为……”男人脸上好似是被伤害的表
情,明明如此莫名其妙。然而,赵非离的退让,然就比强词夺理
的辩解更有效果,凤惊燕听着他的声音,就情不自禁的心底发软
,猝不及防。
顿了顿,凤惊燕才能让自己保持冷漠,低头看着地上跪着的男人
:“把你和赵逸的计划清清楚楚的告诉我,否则对付囚犯的法子
,我倒是知道一些。”
男人抬着头,冲着凤惊燕微微笑:“即使我说了,燕儿,你相信
吗?”
凤惊燕摇头蹙眉,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淡笑:“不可能轻易
相信了……但是,放心,真假我会自己判断。”
男人点点头,却是十分好笑的摇摇头:“燕儿,既然如此,我就
不想说了。”
说罢,男人在凤惊燕身前慢慢的闭上眼睛,平静的脸上,一副淡
定的漠然,好似有恃无恐,又好似并不在乎。
看着这样的男人,凤惊燕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闷住了一般,心底
忍不住就涌起一阵火焰。当男人自以为是的用她的感情对付自己
的时候,凤惊燕心底的最后一丝温情都散失了。
真以为自己舍不得对付他?
她凤惊燕,即使心软也是有底线的!
凤惊燕焦躁的又喝了一口茶,才觉得自己心底的火焰才消散了一
些。
“来人,拿军鞭来。”凤惊燕将手里的茶碗放下来,将口里的热
茶吞下,垂眉看了男人一眼。
却见他微微一愣,抬起头看着凤惊燕的时候,眼底隐约含着些“
抱怨”而“不可思议”的眼神,不过也只是如此而已,很快男人
脸上的表情又变成理所当然的了然。
赵非离倔强的抿着嘴,却没有开口。
“主子。”碧莲略微犹豫一下,还是虔诚的将手里的鞭子递上。
军鞭粗糙的质感落在凤惊燕手里,摩挲着她手心的皮肤。从椅子
上站起来的时候,凤惊燕将自己的脊背挺得笔直。
审问囚犯的事情,本完全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做。但是,身前的男
人,凤惊燕只想着自己动手。
从外面透进来的光照在凤惊燕身上,还不曾褪去战甲的凤惊燕在
地上留下一层黑影,恰好落在了赵非离身上。对于女子来说,实
在称不上美丽的身影,却又含着一种奇异的英气,惹得人很自然
的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就如赵非离如今这般。
男人微微抬头,睁着一双微带着棕色的眼眸看她,好似要将她整
个人落在眼底,镌刻下深刻的影子。
“你们出去。”凤惊燕开口命令。
碧莲想了想,低头走到赵非离身前,将束缚他的牛筋绳索再仔细
检查了一遍,直到确定不可能被轻易挣脱,这才安心向凤惊燕道
了声:“是。”
虞城的建筑与其他地方大不相同,其中最大的特点便是那材质深
沉的红木窗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是里面能看得见外面
,外面看不见里面。
只需要将窗子关上,这里就成了一个密室。
呼吸忍不住变得粗重了些,凤惊燕又往前走了一步……现今的距
离,凤惊燕只要一低头,视线就能落在赵非离的棕色的头发上。
那种柔软的感觉,好似温热的水,轻柔的从指尖上飘过……看着
,看着,不禁带着回味的味道,凤惊燕愣了愣,空着的手忽然好
似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般,摸着男人的头发。
果然是那样的感觉。
男人微微一颤,猛然挺直了身子,然后抬头看着她,轻轻的略带
缠绵的吻着凤惊燕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