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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朝卷-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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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看出两人的争执,他又说道:“贺姑娘请一起过来,朕还有事请教你。”
  这下子贺非命也名正言顺地坐到了首席。在她左手边的那一桌就是令狐笑,两人相距不过一尺的距离。
  圣皇看起来很开心,和宇文柔立刻闲话家常起来,宇文柔第一次参加饯花神会就得到眷顾,自然极力表现,而贺非命很少开口,因此显得有些被冷落了似的。
  令狐笑的身子向她微微偏了偏,“你以为施恩于黑羽人,就可以让他们为宇文家所用吗?”
  他突然开口,因为距离太近,暖热的男子气息一下子扑到她脸上。她怔了怔,没想到他会在圣皇眼皮底下讨论这件事,随即接话道:“起码黑羽人知恩图报,生性耿直,不会被坏人利用。”
  他的眼角闪烁着诡谲的光芒,“所以你让宇文化成上表,派他们去圣朝和玉阳的边界镇守?”
  “距离圣朝远一点,总会让他们安全一些。他们在狱中受你欺压好几年,也该喘喘气了。”
  “是吗?”他的眸子闪烁,似在冷笑,“你以为本相不知道你心中的盘算?黑羽人向来地薄少种,黑羽龙盈要想让黑羽国一统四海,就必须有粮草作为坚强的后盾。让黑羽人到玉阳边界去学种稻谷,这种一箭双雕的计谋倒也有几分巧妙。”
  她的心一颤,脸上还在微笑,“那丞相大人想怎样呢?我记得陛下已经准奏,而黑羽众人昨天就动身赴任了。”
  “你想说覆水难收?但是覆水为何会成为覆水,你可曾想过?”他冷幽幽地笑道:“因为本相觉得没有价值的棋子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也无意收回。”
  贺非命的明眸凝在他的黑瞳上,淡笑地说:“那今日丞相和我说这些事,是为了炫耀您的运筹帷幄,还是想羞辱我的棋差一招?”
  “本相是想说,你这个对手还有些意思,本相有意思陪你多玩些时日。”
  “感谢丞相的抬爱。”
  他们两个人在这里窃窃私语,旁人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看他们坐得如此亲密,都不免纷纷臆测这个出身来历都略显神秘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可以让圣皇和令狐笑都如此另眼相看?
  圣慕龄早就在暗中留意两个人的举动,此时开口道:“听说贺姑娘住到宇文家去了?住得惯吗?”
  贺非命起身恭恭敬敬地回答,“谢陛下关心,民女在宇文家多受照顾,已经是受宠若惊了。”
  “都说无功不受禄,宇文家如此肯定贺姑娘,一定是因为姑娘有过人之处。”他也似乎意有所指,“不过不知道贺姑娘若找到了更好的栖身之所,可愿意搬动搬动?”
  “更好的?”宇文柔先脱口问道:“陛下说哪里?”
  “比如……皇宫咯。”
  几个人同时一振,望向圣皇。
  贺非命在怔过之后,苦笑道:“陛下是在和民女开玩笑吧?”
  “君无——”
  “陛下,”令狐笑截话道:“吉时已到,臣该为陛下及各位名媛斟酒了。”
  “哦!”圣皇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摆摆手。
  令狐笑起身,从最远处开始斟酒。每一位名媛参加这个饯花神会其实最根本的目的,都是为了见令狐笑一面,喝到由他亲手侧出的酒,所以每个人都是红着俏脸地端着杯子,羞答答地偷看着他。
  他从她们身前走过,每一杯酒都倒得很沉稳缓慢,但是除了倒酒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或是多余的话。
  直到他来到贺非命的面前,看了她一眼之后,竟然转身面向宇文柔,“宇文姑娘第一次来,本相多有照顾不周,请宇文姑娘见谅。”
  宇文柔没想到令狐笑竟然会对她特别关照,简直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端着酒杯跳起来,手忙脚乱地让酒液几乎快洒出来了。
  “多谢丞相。”她那张胖胖的小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令狐笑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贺非命对于他冷落自己之举,本在意料中,并不以为意,低头正要自己的酒,却被一片黑影挡住了眼前的光。
  仰起脸,竟然看到令狐笑端着酒壶和酒杯站在她面前。
  “贺姑娘可愿意和本相对饮一杯?”
  她有点诧异,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眼光都在盯着自己,但是又不得不回应。
  于是她站起身,端起酒杯刚要说:“怎敢有劳丞相大人……”忽然手中的杯子被令狐笑伸手拿了过去,她没有明白过来,令狐笑又把自己的杯子递到她手里,倒上酒,端杯在她眼前,微微一笑,“贺姑娘请。”
  怎么?竟然要与她换杯饮?她的脸也红了。不同于宇文柔的羞怯,她的脸红完全是来自于尴尬和气愤。
  谁不知道只有夫妻才可以喝交杯酒,令狐笑的这个举动会引起多少人的议论和遐思啊?她几乎可以感觉到左边宇文柔的眼神已经化成了寒剑刺向自己,而圣皇也好像在托着下巴暗暗注视着这边。
  贺非命咬着下唇,凝望着令狐笑的眼睛,静静地问:“丞相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本相做任何事都已胸有成竹。”他的杯子还固执地停在那里。
  她一咬牙,也举起了手中杯,“多谢丞相的款待。”
  “姑娘谢错了人,邀请并款待姑娘的是陛下。”
  这回换她笑了,还故意把声音说得大了些,“天下谁不是‘只知有丞相,未知有圣皇’?”
  众人都变了脸色。这虽然是人人皆知的道理,但是也绝对不能当着圣皇的面公开地说出来啊!
  令狐笑镇静自若地看着她,淡淡的笑容始终挂在嘴角,他看向圣皇,“陛下,她这样妄言,臣该怎样处罚她才好?”
  圣皇晃了晃头,“她不过是个寻常百姓,又是女孩子家,第一次入宫什么都不懂,难免会说错话,没什么,朕不怪她。”
  令狐笑退回自己的座席,手中却还握着刚才从贺非命手里拿过来的杯子。不知道是忘了归还,还是不想归还?
  圣慕龄幽冷地盯着那个杯子,像是眼中扎进了一根刺。
  结束了此次饯花神会,在回去的路上,宇文柔一改往日说说笑笑的样子,沉默不语。贺非命知道她在别扭什么,很大方地靠过去拉住她的胳膊说:“好了,别气了,当时的情形你也看得出来,是令狐笑存心让我难堪,目的就是要离间我们姐妹的感情啊!”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宇文柔躲避她的眼神。
  她笑着还像往常一样用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以为我没看出来吗?你这个小丫头对令狐笑早就情有独钟了吧?”
  “你胡说!”她的脸上又泛起红晕,“我才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咯,反正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那个男人的兴趣只是打败他,而他对我的兴趣也一样如此。”
  “真的吗?”宇文柔迫不及待的一句话又暴露了她的心思。
  贺非命笑道:“当然,我骗你做什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前闪过令狐笑那双幽沉难测的眼。
  她再咬了咬唇,坚定地说:“我是说真的。”
  宇文柔的小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又有点不好意思,“你可千万别和我爹说这件事。我是喜欢他,但是爹肯定不会同意,而且他那样的男人也看不上我这样的小丫头,若说破了会让我很丢脸。”
  “我知道,我明白,不过……”贺非命又沉吟道:“也不要想得太悲观,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你的心事或许也能成真哦。”
  “会吗?”小脸刚露出喜悦期待的神色,同时刻,她们的马车忽然停了。“到家了?”
  宇文柔觉得似乎不对,正问了句车夫,就听到外面一声惨呼,她想要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却被贺非命一把拉住——
  “别动!”她的神情凝重,低声说:“有劫匪!”
  “劫匪?”宇文柔吓得脸色都变了,“不可能吧?”
  但是贺非命不再多做解释,因为她撩开车帘之外的情况已经说明了一切。
  本来是坐在前面为她们赶车的车夫已经倒在地上,身上还有鲜血缓慢地流出,显然已遭遇了不测。而马车的周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十余个蒙面人,将她们团团围住。
  此时天色已晚,这条路并不在市井大街上,有些偏辟,她攥紧拳头,暗暗责怪自己出门之前为什么没有占卜一卦,才会遭遇此时之险。
  “车内的人听清楚了,我们大爷知道你们是宇文家的小姐,你们如果乖乖地束手就擒也是明智之举,不要枉做刀下冤鬼!”
  贺非命听出对方的话音,出声问道:“各位大哥是想要我们身上的财物,还是想用我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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