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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画于是又产生变化。她没想过会来南非,但是既然有这个机会,那计画改一下又何妨,所以就改了。
开始幻想在南非大草原奔驰的情景、在野生动物保护区里克难的研究生活,偶尔有机会的话,也许可以在休假时去看看供应世界四成黄金需求量的矿坑长成什么样子,然后愈想愈开心,就欢欢喜喜的上路了。
她一直以很稀奇的眼光看待自己所经历的种种。来到南非之后,自然而然的与保育人上有所往来,平常他们有活动的话,如果她手边没事,就一定会参与其中。但像这次帮忙到这种程度还是第一次,因为她已经累到腰都直不起来,只想回宿舍一睡了事;但不行,因为晚上她也是拿着募款箱游走在宾客问请人捐钱的义工之一,今天八成得在这里耗到半夜。
她发现自己已经渐渐的不娇生惯养了,多么的吃苦当吃补,她的家人一定不会相信她的转变,莫也一定不相信……唉,怎么又不小心想起他了。笨脑袋,警告过要少想的,一点都不听,老是要偷渡。
“Violet,要不要喝可乐休息一下?”一名金发蓝眼的美国大男孩拿着可乐向她走来。
“太感谢了,山德勒。这正是我此刻所需要的。”接过冰凉的可乐,她道谢。
“你为什么还在工作呢?其他女孩子都跑去准备晚礼服了,你的准备呢?”
“我的行李里没有那样的东西。”
“怎么可以没有!每个女孩都该有一件美丽的礼服,这样王子才会出现邀舞!”山德勒瞪大眼。
“我今晚不打算跳舞,我要募款的,你知道。”
“你不跳舞?!那我怎么办?”他一开始就跟所有人说Violet是他要追的人,谁也不能跟他抢。而且今晚他们会跳舞,并一起度过美丽的夜晚。
罗蓝不是不知道山德勒对其他人宣告了什么,不过那是他的事,她又没有义务奉陪。
“什么怎么办?我以为你也是那个抱着募款箱的人。”
“当然不是!我得跟着我爸妈一道在门口等待市长到来,我今晚很忙。”山德勒无法想象自己捧着捐款箱要人塞钱的蠢样。他是要为生态保育做更多更伟大贡献的人,不能耗在那种小事上瞎忙。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罗蓝耸肩。
“打扰我?”大男孩不解。
“快五点了哦?你不是该去打理一下门面了?”
他跳起来,“对喔,我得走了,造型师还在楼上等我,我妈订了一间房,给大家换衣服用。”跑了两步,才想到他今晚对Violet是有浪漫计画的,很快回身道:“Violet,不管怎样,今晚让我送你回去好吗?当然,如果时间太晚,我们就在饭店住一晚,你认为如何?”
“不如何。因为我今晚的计画不包括你。”她向他挥挥手,不在意的打发掉这个粗率的美国男孩。
时间很快走到夜晚。她累得气息奄奄,却还是得强装振作,在心里祈祷今晚赶快过完。
“你没穿礼服?”一个女孩换好礼服下来后,对罗蓝身上的工作服不以为然。因为她居然只穿鸟盟发的印有抢救企鹅图案的运动服,真是太不起眼了,饭店服务生的制服都比她体面。
“我没准备。”她笑,拿起劝募箱往会场走。
女孩也抓了一个箱子跟她一起走。“为什么?这么盛大的宴会,我们就算再忙,至少也可以下去跳一支舞吧。”对罗蓝眨眨眼,“也许可以遇见白马王子呢。”
“那将是我对你的祝福。”罗蓝摇摇头笑着。
“谢啦!希望我的白马王子对企鹅有足够的爱心。”举高手上的捐款箱,希望今晚能够满载而归。
“我们一起努力吧。”罗蓝对女孩笑完,定进会场,猜测客人目前只来了六七成;现在是用餐时间,他们都围在自肋餐桌前聊天夹食物,此刻不是进行劝募的好时机,她也没打算太快开始,眼光打算四处浏览一下,想先找个好角落方便等会儿的工作。但她的浏览并不顺利,因为她拾起头的第一眼便望进了一双等待与她眼光遇上的沉静眸子里,然后便跌了进去,再也爬不出来了……
她看到了他……
她看到了莫靖远。
第七章
腰瘦故知闲事恼,泪多只为别情浓。(唐,鱼玄机)
多谢月相怜,今宵不忍圆。(宋?朱淑真)
在心底想过千百次,不断模拟着:如果再见到他,要对他说些什么?常常一直想一直想的,想到头都痛了起来,也想下到一句最适切恰当的。不是没话可说,反而是想说的话太多了,怕再多相逢的时间也不够她表达完整,不够让他印象深刻。所以想了又想,拟了许多讲稿,又将之毁去,总是不断徒劳无功的重复着这动作,直到累得再也无法想,才愿意作罢。
结果是,她还没想到最恰当的开场白,他却已经住她面前出现。
太快,还是太慢呢?这次的相逢。
自从去年八月底她与他分手、她离开美国,如今已过了九个月。在秋天的纽约道别,在夏天的南非重逢。四季还没轮完一序,可是她却觉得像是已分开了九辈子。
对思念来说,这相逢来得好迟缓,让她等得好痛。
对遗忘来说,只九个月的别离,怎够她去忘记?
她还没想到要对他说什么,只能痴痴看他,把距离不断拉近;而他也向她走来,没多久,已来到她面前,并且先开口了。
“如果我说,这莫非是天意,你会不会觉得用语太过老套?”
“会。”她回答得太快,声音藏不住哽意。但在几个深呼吸之后很快平复。这是重逢,满心想欢呼的心情下,不应该哭泣,“可是我会原谅你,因为你只是个鄙俗平庸的商人,不是专事浪漫的诗人。何况这些都不重要。”
他的眉微挑,让整张本来显得严肃紧绷的俊脸开始往春天的方向融化。
“那什么才是重要的呢?”他问,口气里带着隐隐的期待,
重要的是,我非常非常想念你,而你终于出现在我面前!她的心臆正在大声吶喊,而她明白这同时也是莫靖远期待从她口中听到的话,可是她没说出来。对他的思念深重到就算脱口说出一万次想念也还是显得太轻描淡写,所以她不想说,不想在此刻说出来;要让他知道她的想念,应该有其它更慎重的方式,而现在,她只想小小惩罚他来得太慢。
于是灵眸轻转,淘气的光芒闪动,脱口说道:
“最重要的是,请发挥爱心,为拯救可怜的企鹅尽点心意吧!”双手高举,举箱齐眉,请施主大方乐捐。
莫靖远的发愣没有太久,可能是,当罗蓝眼中闪动着不轨的光芒时,他心底已悄悄做了预备,所以当下反应的动作也挺流畅的。
就见他缓缓的探手进西装口袋里,作势掏呀掏的,终于掏出一张纸钞,那张纸钞的面额是五美元,本来想丢进她身前的捐款箱里的,但想了一想还是没丢,改而往另一边口袋里掏去,又掏出一张纸钞,这次不是美元,是兰特。面额大一点,是十元。他脸上带着好诚恳好有礼貌的笑,将十兰特丢进她的箱子里后,还体贴解释道:
“我想还是给南非币会让你们比较好支使。”
罗蓝震惊了好一会后,才有办法说话。咬牙切齿的请教他:“先生,请问这就是你的爱心吗?”
“太多?”他挑眉。
“才十块?!”她变脸。
“礼轻情意重,你无须太感动。爱心的多少,不能肤浅的以金钱来衡量,你一定同意吧?”他还是笑,像是没看到她的变脸。
然后她知道了,他在生气。气她把眼下的工作看得比相逢更重,将他辜负。
虽然不容易从他的笑脸上分析出怒意,但他确实在生气。
因为他一整个晚上都在惹她生气,以做报复。
而且做得很成功,
彷佛他来到南非,不是为了投资考察;来到这个慈善会场,不是为了了解南非上流社会的往来情形,他来南非、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对她搞破坏!
“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毁了我今晚的募款工作!”
“怎么这么说呢?你箱子里那仅有的十兰特还是我丢的呢。”
他还有脸说!罗蓝简直气到没力。
“那是说,我还得谢谢你的大恩大德喽?”
“自己人无须道谢,那太见外了。”莫靖远以一种纵容的口吻说着。
“谁跟你是自己人!”她瞪他。
“原来我是不相干的别人?”口气冷了几分。
“你、你是故意气我的吗?!”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他无辜的摊手。
看吧看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