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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太高深,每个人都注定要遍体鳞伤,所以她们很静很静,强忍着想要哭泣的痛。
六个小时前
后悔莫名的吴彦宇驱车前往薄荷的住处,决定好好的谢罪。
他后悔曾有选择可以不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但他因为一时气不过,因为一时不被理解而说了。
如果他能冷静一点,也等薄荷冷静一点再来好好谈谈,这些误会都不是问题的。
不过事情也太巧合了。
一般的男女若其中一方被个醉鬼乱吻,大概都能当作突发事件,可因为他有一个幸福之吻传说的过去,让事件复杂了许多。
若薄荷没有吻过他,事情还好办一点,偏偏她也吻过他。
而且他还有几次很不堪的过去,让吻到接下来能发生的事情,他全都失守过。
不只一次,所以他的确很难被相信,甚至不值得信任,她的恐慌、不信任感是可以理解的。
只要将情况调换,他也发现自己激动得想杀人,可他没有好好体会她的感觉。
当听见她的鞋跟落寞敲着楼梯发出的声音时,他就后悔了,但他还在气头上,一时拉不下脸。
回到家,不用等哥哥骂自己蠢,他便觉得自己蠢透了!
爱她、疼她、宠她,逗她笑,是他的幸福。
而更强大的幸福,是将他自己置于一切事物之上,放任自己疯狂地爱着那个女人!
他终于明白他失落的一角。
十年前,她不偷偷跟着他,他就主动的去看她嘛!
他既然想要,又充什么君子,忍到重伤一点意义都没有啊!
她要按部就班,他不要,他要整个人失去理智,眼里只有她,迷恋着她,哀求着她的爱,恳求着她让他爱。
爱人被爱,不过这么简单而已,恋爱至上,他能够主宰的还是只有自己的心。
他应该疯狂地爱她,爱到让她毋需怀疑自己的心意,即使分开都能够相信着自己啊!
事后诸葛让人气闷,正如他现在的感觉,他用力的踩下油门。
明明才十五分钟,却像十五年后,他好不容易赶到了薄荷的住处,一上楼,发现那里已有一个男人失神地拍着门。
“王政明!”在同学会上见过面,吴彦宇大喊。
准新郎僵硬的转过脸来。
“你是……吴彦宇,你知道薄荷去了哪里吗?沛艾不见了,我要找薄荷,可薄荷好像不在家!”有印象听过沛艾说他和薄荷之间不单纯,王政明病急乱投医的问。
沛艾不见了,肯定和薄荷在一起。
闻言,吴彦宇脸色难看,也加入了按门铃的行列。
薄荷的房子,却始终没有反应,静得什么声音都没有,拨她的手机也全都直接转语音信箱。
逃走两个大黑字在眼前闪过,男人眼前一片黑暗。
“薄荷,你也太极端了,居然吵了一架,人就消失了,一个道歉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我吗?”吴彦宇挫败地道。
在他身边的,还有另一个也很挫败的男人,方头大耳的福气相一转变成标准的苦瓜脸。
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所以他今天就要结婚了。
但他的新娘留下一张纸条,人就消失了。
“别人常说新娘有婚前焦虑症,我以为乐观开朗的沛艾绝对没有,天晓得,我这两、三个月为了她拚命加班,结果她在纸条上居然写说她不要一个没有新郎参与的婚礼!我也不想缺席啊!”
两个男人发出低吼,对于女人逃得比飞还快,泫然欲泣,可现在又不是哭的好时机。
吴彦宇正在不知如何是好,他的肩膀被人扳住,转过头,准新郎王政明一脸严肃。
“多良,她们一定去了多良了,从大学一次环岛之旅后,每次她们想庆祝什么,或是想转变心情,都会去多良!”
虽然不明白王政明口中的多良是什么,但意识到这个地方可以追回薄荷,吴彦宇绝望的世界里,好像亮起了一点星光。
不过,得先弄清楚多良在哪里。
“政明,多良在哪里?”吴彦宇也一脸认真,紧张地问。
王政明左看看,右看看,几经思考后,也唯有拜托眼前的男人了。
新娘落跑了,但是依他对沛艾的了解,好面子的她事后对于自己毁了自己的婚礼,肯定无法接受,这辈子他就别想再娶她一次。
他要娶她,他一定要把她娶回家,让她明白这三个月的缺席,全是为了他们两人!
“多良在台东的南端!”
吴彦宇皱起了眉,紧得能夹死蚊子。
台东,和台北分据台湾的南北两头,跨过了北回归线,地处热带气候。
在还有一场婚礼的情况下,她们两个跑那么远干什么?
王政明和女人们相处了十余年,他的话应该可信,但是婚礼在即,不后悔也就罢了,但要是事后后悔了,跟着新娘一起逃跑的薄荷大概会一辈子觉得对不起好友吧!
“你确定她们两个人会在多良?”吴彦宇再度确认般地问,“她们怎么去?这么晚没有飞机了,自己开车去吗?”
万一是自己开车,就不见得能堵到她们两人了!
王政明摇头。“她们两个迷恋火车旅行,肯定是坐火车去的。”
火车,十几节车厢,停靠站时间短暂,加上回程问题,吴彦宇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该死!你和我一起去,我对火车不太了解,我不知道该在哪一站堵她们两个人。”
原以为准新郎会点头,没料到他痛苦地摇头。
王政明怎么会不想亲自去接新娘,但他不能去,只能将希望托付给眼前的高中同学,希望他能将两个女人带回来。
“不行,沛艾不在,我还得处理婚礼,让婚礼照常进行,我走不开!”
小小吵一架就演变成严重事件,吴彦宇除了悔不当初以外,还有更汹涌的情绪在胸口冲撞着。
第十章
二月十四日,早上七点十一分。
在连续经过两个隧道之后,列车缓缓停下,薄荷和薛沛艾步下柴油快车。
多良,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站,只有一列月台,连车站建筑也没有,但它在铁路迷的心中有着很特别的地位。
因为它是离太平洋最近的车站,而且由于铁路是沿着山壁建造,所以一走出列车,站上月台,等于站在制高点,东方的太平洋迎面而来,闪着金光的蓝色海洋无垠广阔开展。
而刚升起的太阳也正在眼前,热带海域独有的清爽明亮,海风徐徐,能够扫去一个人心里所有的烦忧。
两个有心事的女人倚在红色的月台栏杆上,看着大海,钻着牛角尖出不来,愈钻愈觉得自己没人疼、没人爱,这一辈子注定要孤独一生了。
薄荷再也忍不住,趴在红色栏杆上,万分后悔。
她可以体会到什么叫作懦弱,因为一个小小原因就无比害怕,因为爱着那个男人,所以觉得他很美好,自己怎么可能配得上他,然后在恐惧之网围捕下,怕受伤害而先行斩断了连结。
以为不爱就能回到从前,以为不爱就不会受到伤害,以为不爱就可以无所畏惧。
这全是骗人的!
她一闭上眼,那个男人就会出现在眼前。
“彦宇……”薄荷呢喃着她口不择言伤害过的男人,绝望、后悔,还有不明的情绪全混在一起,将她的心炸出了一个大洞。
突地——
她被人用力的抱住,属于吴彦宇的气味将她紧紧的包围。
“在这荒郊野外叫我的名字,如果我不在这里,会听得见吗?”原先的忐忑在听见她的呼唤后消失,吴彦宇紧拥着逃跑的爱人,激动的道。
还以为自己在作梦,但紧得发疼的拥抱让薄荷知道她并非作梦。
心头的乌云微微散开,暗暗期望他是来留住自己,她不由得心软,眼泪没有骨气地溢出了眼眶。
“彦宇,你怎么会在这里?”薄荷哽咽地问。
吴彦宇抱得虽紧,但表情却柔得能滴出水。
王政明告诉他由台北到多良一定要在台东站换车,他一路开夜车追赶她们,正看着班车误点刚抵达,以为拦到两人,没料到她们没出月台,直接换车,于是他只好火速赶到多良站。
“准新郎教我来这里拦你们的。”
男人温柔的话语一出,站在他们身旁,一个人筹备婚礼,被种种压力和不安击垮的薛沛艾突然泪流满脸。
他的眼角余光瞄见,内心佩服那个沉得住气在台北继续坐镇婚礼的同学。
薄荷原本乌云散开的心,瞬间又被厚厚的云塞满了。
她不应该太早高兴的,她这个胆小怯懦又别扭的女人,他怎么会舍不得泥?
“原来你不是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