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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的时候,她一点笑容都没有,甚至,有点悲伤的样子。
“好久不见了,你这么忙吗?”耿于怀愉快的笑意也淡去,他低着头,认真地问:“我一直想找你,可是……”
“找我?有什么事?”舒渝假装忙着要放好手上的杂货,不愿意看他。
她不愿意看他英俊的脸庞,因为害怕看到任何一丝留恋。
不行,他绝对不能这样,他不能变成一个脚踏两条船的烂人!
耿于怀往前跨了一步,警觉地看看周遭假装很忙,其实都竖着耳朵在听的画室众人。“我想跟你谈谈,你有空吗?”
要是可以,他真想一把抓住她,把她带到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然后,好好告诉她,这段时间以来,他有多么忙碌、又是多么想念她……
可惜天下从人愿,舒渝摇摇头。“可能没空,我要帮他们布置。”
“没关系,我们有草图,可以先自己弄。”画室主人摆明了在偷听,他突然大声插嘴,得到耿于怀感激的目光。
“而且我还要回公司加班画图……”
“我送你回公司,我有空档。”耿于怀立刻说。
“谢谢,可是我自己有开车。”
“那我陪你走过去停车场。”
反正无论如何,他就是不肯放过她。舒渝无奈地看看他、又看看画室主人。
“去吧,这里交给我,有问题我会打电话问你。”画室主人走过来,接过她手上其它的杂物,然后压低声音说:“耿医师来问过好几次了,你就别再折磨人家了,跟他谈谈吧。”
舒渝悲哀地笑了笑。平凡如她,有什么能耐折磨人?
沉默地走出画室,向晚的夕阳正渐渐地被夜色淹没,他们并肩在安静的巷道里走着。
“有什么事?请说吧。”舒渝决定快刀斩乱麻。
耿于怀有些困惑。“你在生我的气吗?”
看过她开心、看过她生气、看过她认真工作、也看过她谈笑风生的模样,就是没看过她这么冷淡疏离的样子,耿于怀很不能接受。
舒渝摇摇头。
“我前一阵子真的很忙,去了一趟美国开医学会议,医院又……”耿于怀解释着。然后,直接切入主题,“好,那不是重点,我只是想跟你说,我跟立婷……”
舒渝猛然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眸。
冷冷的夜风吹拂在她的脸上,路灯光线黯淡,映着她惨白的脸色。
生平第一次,她贸然打断别人的话,因为她无法再听下去。
“我还没有机会恭喜你。”虽然力持镇静,她的声音依然微微发抖。
平静的表面下,她其实脆弱得几乎要被风吹跑,可是,她努力不表现出来。
“有什么好恭喜的?”耿于怀诧异的盯着舒渝,“我是要说,立婷终于受训回来了,谢天谢地,我跟她正在……”
“无论以前怎么样,你现在都该定下心,好好经营你们之间的感情了。”舒渝再度打断他,勉强笑了笑,她自己也知道,这笑容不会太好看,可能还有些悲惨。
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医院巧遇韩立婷时,她脸上那个灿烂的笑容。
“我想韩小姐还是很爱你的,不然,她不会那么开心……有你的宝宝。”
说完,舒渝彷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再也无法维持微笑。
两人之间落入僵硬的沉默。
耿于怀英俊的五官静止了几秒钟,完全没有任何表情,就如石膏像一样。
然后,俊眸慢慢玻Я似鹄础�
“你刚刚……说什么?”
“韩立婷!你给我开门!”
半夜十二点,已经上床的韩立婷,被一阵惊人的电铃声和拍门声惊醒。
再不开门,整栋大厦恐怕都会被吵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眼睛,拖着脚步去开门。
门外,是一脸凶狠、简直像要来谋财害命的耿于怀。
“怎么不先打电话嘛?”韩立婷埋怨着,边打着呵欠。
耿于怀已经快要爆炸了,他进门后,用力把门关上,发出巨响。
“已经很晚了,你不能小声一点吗?”韩立婷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回事?你吃了炸药?”
“怎么回事?你还敢问我?”耿于怀的脸色阴冷到极点,他的嘴角扭曲、双拳紧握,好像在忍耐要揍人的冲动。“你该死的最好解释清楚,为什么去告诉舒渝说你已经怀孕了,而且还是我的孩子!”
韩立婷大眼睛一转,安静了几秒钟。
“说话啊!”耿于怀还在狂吠。
看着他脸红脖子粗、太阳穴的青筋跳动,英俊的脸庞都气到扭曲了,韩立婷研究半晌后,确定他已经气疯了。
要看到耿于怀这个样子,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家教很好的他,以前就算吵架,也只是冷言冷语、或是干脆不讲话,从来没有这样恶声恶气、形象全失过。
韩立婷立刻决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只见她头一低,扭握住睡衣的衣角,无限委屈地说:“你……不能怪我不告诉你,我就知道你会不认帐。”
如果要说这辈子会有濒临中风的经验,那现在就是了,耿于怀觉得自己脑中不知道哪里有条血管正在爆开。
他粗喘着,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冲上去掐死韩立婷。
“我要……认什么帐?”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在睁眼说瞎话?”
韩立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掩住脸,看似要悲伤落泪,其实是在掩饰自己无法遏抑的贼笑。“就是……去你诊所喝酒那次,你明明……酒后……乱性……”
“见鬼的酒后乱性!”耿于怀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男人喝醉酒是没有能力乱性的!要是我没有喝醉,那就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韩立婷太佩服自己了,她甚至还能压抑笑声,假装哽咽的说:“呜……我就知道,你根本不会……负责任……没关系,我可以……我自己处理就好……”
够了!
耿于怀已经看见自己平常拿手术刀的手,正伸向掩面哭泣中的韩立婷,只差一点,便要扼住她蓬松长发下的脖子……
她微微发抖的肩膀,让他突然惊醒。
并不是因为怕杀死她要坐牢,而是,他面前忽然像是有闪电劈过似的,让他领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韩立婷才不是哭哭啼啼的小可怜,所以发生这种事情,她的反应绝不会是这样。
何况,耿于怀对自己绝对有信心,他不可能做出这么荒谬的事情来。
刚刚一路飙过来的暴怒,已经渐渐褪去,他收回双手,往后退了一步。
深呼吸,让自己稳定下来。
然后,他看出来了——韩立婷根本不是在哭。
她在忍笑,而且忍得很痛苦!
“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在笑。”耿于怀把自己抛进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中,没好气地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娱乐时间这么快就结束了?韩立婷有点不甘愿,她揉揉脸,吐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气,笑得瘫倒在沙发上。“你真该看看你刚刚的样子,天啊,你额头上的青筋好像快要爆炸一样!”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好时机。”耿于怀给她一个森冷的眼色。
“好嘛,不开玩笑就不开玩笑。”活泼耀眼的韩立婷似乎又回来了,她蜷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笑得很甜美。“抱歉啰,我实在忍不住嘛,很少看你失控……”
“你真的怀孕了?”耿于怀的视线移到她宽松睡衣遮掩的腹部,又很快地回到她脸上。“说实话,不要又耍我!”
“是真的。”韩立婷满足地摸摸还平坦的肚子。“三个半月。”
“是……‘他'的?”
“不然还有谁?”韩立婷有点埋怨地白了他一眼。
“你打算怎么办?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耿于怀忍不住地责怪起她来,“情况已经够复杂的了,我跟你的事情都还没有告诉大家,你现在又弄出个意外来!”
“什么叫不小心、意外?我是多么努力才让自己怀孕的你知道吗?”韩立婷拨了拨长发,没好气地说:“没听过先上车后补票吗?总要上车坐稳了,才来准备补票的事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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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地把情况在脑中转过一遍。
“你打算用孩子来当作要挟?”
“对。”韩立婷毫不在乎地承认。“我受不了他明明还爱我爱得要死,却一天到晚说跟我分手是为我好的狗屁论点!还有我妈他们,我相信让他们选的话,他们宁愿让我嫁给混血儿,也不愿意让我未婚生子。”
“你这是……”
“我豁出去了!”她露出坚定的表情。“什么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