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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从从父亲的只言片语当中想到很多东西,原来陛下一直想要给张家的颜色,原来北伐并不如传说中进行的那么顺利,也会折损大批的士卒,原来这里面竟有这么多弯弯绕!
简荣看着若有所得的儿子,满意的点点头,笑道:“你知道为父是怎么给陛下回复的信么?为父说,当年被敢离杭州之辱依旧铭记在心。”
简从惊讶,小声道:“爹就不怕陛下觉得您小心眼记仇么?”
简荣摇摇头,叹息一声:“你还是不明白,记仇、小心眼和忠诚、坦诚混在一起,就不是缺点,而是优点了。”
简从彻底糊涂了。
张浦也有些糊涂。
张浦听到梁让病倒、楚南上位的消息便急匆匆的跑来报喜,梁让都开始装病了,都察院终于又一次认输服气。
但是张浦却没料到,自己大哥张雍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一点喜色都没有,反而皱起了眉头。
张雍看着满是忐忑和疑惑的张浦,缓缓说道:“合必升那里你要盯紧了,都察院一时半会还不敢怎么样,尽快将该遮掩的遮掩好,不要被抓了把柄。”
张浦越发糊涂,小心问道:“梁让都开始装病了,楚家那个小子能比那个老狐狸还厉害?大哥你太小心了吧?”
张雍斜了张浦一眼,摇头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怕那个小子愣愣傻傻的不知轻重,对合必升下狠手,照以往的事情来看,他和那个王德福都对张家没有好印象,梁让未必不是想着把这小子当枪使,试探性张家的底线。”
张浦皱起眉头,冷哼道:“那小子却是一直不将张家放在眼里,但是大哥总不能怕了一个毛头小子吧,这以后让江南各家如何看待我们?”
张雍皱眉,张家自认是江南第一世家,这个第一位张家迎来了巨大的声望和财富,也给张家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张家第一家族的荣耀不能丢,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敢挑衅张家的威严!
张雍越想越疲累,这些年来为了张家的这份荣耀,张家树敌无数,甚至被逼着和皇室打擂台,到现在张雍已经觉得越发难以支持,只是可惜张家的人已经习惯了这份荣耀和尊严,即便自己是家主,也不能违抗整个家族的意志。
但是,张雍知道,再这么下去早晚会出事的。
张雍疲惫的揉揉眉心,摆手道:“二弟你先去将合必升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去城外联家族领地内将那些秘密训练的私兵带到老宅来,先稳定了人心,打出气势来。你说得对,张家的威严不容一个毛头小子挑衅。”
说完,张雍心中叹息一声,想道,这是最后一次,事情过后一定要教会家人服软和妥协,毕竟现在的大梁皇室只有李家,天子也只有梁帝一个。
张浦兴冲冲的跑了出去,自然先去将城外的私家领地内将张家秘密保留下来的私兵领来,那些人可是张家曾经皇族身份的明证,他们都是当初御林军的后代!
至于合必升的事情,张浦不屑的想道,梁让那个老狐狸都没办法,难道还指望一个毛头小子不成?慢慢来,都察院会服软的,张家会一直荣耀下去。
杨琳倒是不在乎其他,只是欣喜的拉着楚南说道:“梁大人早就该病倒了,这样姐夫你就可以早点升官了。”
楚南翻翻白眼,对杨琳的逻辑很是无语,解释道:“笨蛋,既然梁大人随时都能病倒,那自然也能随时恢复健康。现在他放权给我,若是我办砸了,他只需一直病下去,到时候一切罪责自然都由我来承担,若是我侥幸打开了局面,他完全可以再站出来收尾,到时候最大的一份功劳还得是他的。”
杨琳对官场的这些弯弯绕自然不明白,听完瞪大了眼睛,然后愤愤道:“他也太狡猾了,这么说来,他让你负责而不是把权力交给王侍郎,就是明摆着看你地位低、资历浅好欺负了?”
楚南笑笑,点头道:“终于聪明了一回,王大人是皇亲,资历比梁大人还老,人脉更不是梁大人能比的。再者说如果王侍郎立下功劳,梁大人想抢也抢不过来啊。”
杨琳皱着眉头怒道:“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合着办砸了你去领罪,办好了他去领功啊!这差事你不能干!”
楚南抓住神情激动的杨琳,笑道:“没什么的,我又不稀罕那份功劳。话说回来,到时候他能不能抢到还得另说不是?”
杨琳歪头想想,点头道:“对啊,到时候我回去和我爹说,让他去和陛下说清楚,一定不能让他得逞!”
楚南看着握着拳头满脸自信的杨琳,笑着问道:“你怎么和你爹说我?说姐夫还是说夫君?”
杨琳大羞,红着脸将楚南推到门外,然后赶快关上门,身子靠在门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傻傻的说道:“姐夫还是夫君呢?当然是……嘿嘿,不能说出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血流成河
这时候漠北的秋意已近十分浓郁,不同于江南那种冷飕飕的阴风入骨,漠北的气候也带着几分大漠草原的粗狂之气。
北风呼号着卷起漫天的沙尘和草屑,拍打在军士的甲胄之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守在营门外的士卒趁着巡视的长官没注意,赶紧搓搓手,使劲蹦了几下,这天气越来越难熬,若是下场大雪,这日子简直就没法活了。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秋日的宁静,紧接着便是万马奔腾的雄浑场面,漫天的沙尘飘在空中,仿佛一条传说中的金龙,翻翻滚滚的朝着大营方向飞来。
骑士们都用麻布捂住了口鼻,却依旧挡不住沙尘飞尽衣服之内,但是这时候却很少有人再去烦恼这些,和胡人血战了一下午,现在最希望的不过是一口热辣的烈酒和温暖的营帐。
浑身血迹、甚至带着伤的骑士默不作声,分作两队绕到大营后面,那里有大块的肉和一坛坛的美酒在等着他们,对于这群英勇无畏的精锐,大梁从来都是不吝惜的。
楚狂没有用麻布蒙住口鼻,虽然满脸的疲惫,但是腰杆依旧挺直,他是这支军队的首领和信仰,在西北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雍州铁骑的灵魂,他无论何时都不能松懈一下。
翻身下了马,楚狂顾不得休息便向梁帝所在的大营跑去,最近陛下越发焦躁,今天的战果又是有限,不知道会不会又被责罚。
梁帝冷着脸看着跪在一边的楚狂,身后是一副巨大的漠北的军情图,猛的拍下桌案,怒道:“又是这样,折损了大批的士卒却告诉朕又没有攻下来,你不要对朕解释,你该想着怎么向大梁百姓解释!”
楚狂低头不语,难掩满心的疲惫和无奈,良'。 '久才轻轻叹息一声。
李凌看看楚狂,摇摇头却没有说话,盛怒之下的梁帝是听不进任何不同意见的。
因为梁帝的御驾亲征而退居幕后的原来的漠北前线总指挥上前一步,轻声道:“陛下,这也怪不得楚将军,落马坡易守难攻,胡人将领也是名将,大梁士卒虽然勇猛,但终究是血肉之躯,这些日子一直强攻不断,还是先缓缓为好。”
梁帝瞪大了眼睛,一把将桌案上的奏折全推了下去,怒道:“等,等,朕能等,这天气能等么?大梁百姓能等么?当初朕可是亲口许诺了过年之前会有一场大胜的!”
成亲王轻叹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奏折轻轻拍去上面的尘土,叹息道:“现在大梁已经打下了呼伦哥草原的九成,只是之前谁也不曾想到胡人的骨头会这么硬,竟然不顾伤亡死守落马坡,现在胡人也是伤亡惨重,撑不了几日了,陛下,咱们耗得起的。”
梁帝平息了怒气,缓缓的坐下,挥手让楚狂站起来,轻问声道:“今日大梁军队损伤如何?战果如何?”
楚狂感激的看了成亲王一眼,沉声道:“胡人在落马坡聚集了大批弓箭手,仗着地势威力更增,今日末将的部署又折损了两千有余,有八成是受了箭伤。杀敌只有千余。”
说道后面已经是难掩悲愤之情,这些雍州士卒可都是自己一手带出来,从来时的军容齐整到现在的伤兵满营,自己在雍州攒下的老底此次算是挥霍了大半,若是想恢复,又不是一年半载之功。
梁帝脸色也抽搐几下,每日折损几千,这一个月来不知不觉竟是已经折损几万人,而且都是精锐,即便胜了也是惨胜。
现在梁帝不禁有些后悔太过自信,一直想着堂堂正正的来场大胜,却没有想到眼看着北伐就要大胜,胡人竟是派出了大批的弓箭手仗着地势耍起无赖来,硬是拖了一月。
楚狂所属的雍州精锐有大半是雍州附近的外族,虽然伤损严重,但是梁帝也只是心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