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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回头道:“朱兄弟,你怎地武功大进?好像凭空多了二十年内功修为一般。”
我苦笑道:“杨大哥,说来话长,这可是我在三圣坳中几度出生入死方换来的。”
杨逍道:“哦?莫不是你在昆仑派中偷服了他们的丹药或是翻看了武学秘籍,所以才惹来白鹿子大动干戈?”
我听杨逍阴阳怪气,话中带刺,倒好像怀疑我在昆仑派中行为不端,才被白鹿子追杀一般,心中不禁不快。但一时也不便多说,反唇相讥道:“要这么说,晏紫峰见到杨大哥你就咬牙切齿,莫非你也是占了青海派的什么便宜?”
杨逍嘿然一笑,却不答话。我想晏紫峰定然知道杨逍什么事情,只是人都死了,青海派也全军覆没,自然也死无对证。杨逍又问道:“和你在一起那小姑娘便是传说中的沈青眉么?我记得是你爷爷替你二哥求的,怎地却和你行止亲密?真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对付女人还真有一手,啧啧。”
我见杨逍言语轻浮,不知背后有些什么龌龊念头,不禁怒道:“杨大哥,你一再出言辱我,是什么意思?”
杨逍笑道:“朱兄弟,你不必动怒,咱们闲扯几句,你现在就没那么紧张了罢?”我闻言一愣,发觉果然如此,心中的惧意不知不觉变成了一股无名火,无处发作,便想要撒在白鹿子头上。如此一来,更感杨逍此人深沉多智。
白鹿子只在一百五六十丈外,虽然山路陡险难行,我和杨逍几句话间也已接近,渐渐连他长长的胡须和腰间插的拂尘都清晰可见。待离白鹿子五六丈时,我不敢冒进,停下脚步,白鹿子却仍屹立不动,如老僧入定,一眼都不向我们看来,自有一番渊渟岳峙的宗师气概。我心道:“是生是死,在此一搏!”心中琢磨用哪一招哪一式点他什么穴道最难躲闪,若是他还击又如何应对,和杨逍又该怎么配合,最好是一招把他打落山谷,那他再高的武功也无可奈何……
思索间众人也都赶到,杨逍凑过来低声道:“你左我右,分进合击!”我一时也想不出更妥善的法子,点点头道:“好!”身子一动,刚要向前动手,却听白鹿子冷冷开口道:“朱世侄,你们怎么会在此处?”
我吓了一大跳,只见白鹿子缓缓转头,目光如锥,向我们一干人扫了过来,脸上看不清喜怒之色,但目光锐利,精光四射,似乎要刺透我心底。
我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杨逍却反应极快,朗声道:“白鹿子前辈,晚辈们在山上歇脚,却看到这些番僧猖獗,敢和您动手,见前辈有危险,特来‘诛’前辈,除去这些宵小。”他一语双关,“诛”“助”一声之转,白鹿子听了,还道是“助前辈除去这些宵小”。
白鹿子森然道:“不必啦!”手掌一收,那些喇嘛便向前冲去,却不进击,而是哗啦啦地如烂泥般纷纷跌在地上,趴成一条直线,一动不动。最前面一人身子僵硬,直直倒在白鹿子脚下,伸出的手掌搭在白鹿子脚背上,白鹿子也不躲闪,显然知道此人已死,无力为患了。
我们看得目瞪口呆,白鹿子淡淡一笑,解释道:“这些喇嘛内功可以相互递接,加起来内力颇为可观,正好助本座打通经脉中的玄关,练成一门致虚守静的玄功。如今内功已成,只可惜这些喇嘛太过不济,片刻之间已然虚脱而死,要不然倒可以拿他们试招。”说着摇了摇头,似乎颇有憾意,一脚过去,踢起面前那人的尸身,他力道大得惊人,竟将所有的尸身都撞得立起来,串成一串,白鹿子又是一脚踢去,那一排尸身便向后滑去,纷纷跌落悬崖。白鹿子又“砰砰”两脚,将其他两具尸体踢下山谷。然后一甩衣袖,向我们掠来,虽然相隔十丈之远,却转瞬间已然到我面前。身后雪上竟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轻功之高,竟已到了“踏雪无痕”的境地。
我呆呆地看着,心中暗暗叫苦:原来白鹿子内力不减反增,我们巴巴地赶到他面前,哪里是“射白鹿”,却是“飞雪连天白射鹿”了!
白鹿子不动声色之间便毙了七个喇嘛,我们看在眼里,都骇得呆了,纵然青眉恨意满腔,萧月月鲁莽狂躁,见他如此神功,一时谁又敢发作?我心念急转:现在保命要紧,虽然我们早已知道白鹿子是幕后主使,但白鹿子却并不知道晏紫峰什么都说了,也就是说,白鹿子大概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谋划,那么只要他自己不揭破,我们要瞒过他,却也并非不可能……
正盘算间,白鹿子已见到青眉,讶然道:“青眉,你怎么在此处?怎么脸色又那么差?”
青眉声音发颤,仍咬牙道:“狗贼——”我见状不妙,忙接口道:“狗贼福伯当真不是东西!白鹿子师伯,你不知道么?福伯趁你不在,捉了沈姑娘走,被发现后便四处杀人。这……福伯在三圣坳中杀了许多人,现在还在里面闹得天翻地覆,我……和何太冲师兄好不容易拼死救了沈姑娘下来的,不敢再回三圣坳去,便让她先到我们庄上去暂避。”我一边说,一边伸手在身后连摆,让青眉万勿多言,说不定会害了我们一干人等。
“什么?福伯会武功?他捉青眉走干什么?”白鹿子大是惊讶,我看他倒不像假装,或许真不知福伯之事。我不敢多说,只道:“这……晚辈也不知晓。”
白鹿子眉头一蹙,似乎想到什么,“嗯”了一声,又问道:“那么太冲呢?”
“哦……那个何师兄赶回三圣坳去了,他嘱咐我万一见到师伯,让您老人家赶紧回去,主持大局。”我道,满心希望把他诓回三圣坳去,让我们逃过一劫。
“原来如此!”白鹿子道,“老道一早出来,到这一带山中采药,想不到三圣坳中却出了这等大事,我这就回去。青眉,你跟我走罢。”
青眉“啊”了一声,道:“我……我……”哪里敢答应,我冷汗涔涔,几乎撑不下去,咬牙强笑道:“白鹿子师伯,其实我爷爷他们特别想见沈姑娘一面,不如让她到我们庄上住上数日如何?”
白鹿子呵呵笑道:“是你舍不得和青眉分开罢?也好,我想你爷爷你爹爹都是谨严君子,不会让你们小辈乱来,青眉,你就去朱武连环庄上住一阵子罢!”
若在往常我定然大喜过望,感激涕零,但此刻却心中顿生疑窦:我和青眉虽然经爷爷求婚,白鹿子首肯,已然订下婚约,但未婚夫妇之间约束甚多,绝无婚前便到夫家去住的道理。白鹿子如此轻易便同意了,却不知有何企图?是了!我忽然明白,这老贼先和我们虚与委蛇,是要见到辜鸿和武烈,还有大哥之后,一起动手,好赶尽杀绝!
正在思索,白鹿子又道:“这几位小朋友是……”望向李天垣和萧月月他们,我忙道:“他们是我庄上的……门人,和这位杨大哥一起来接我们的。”
这番话破绽甚多,如萧月月这般衣饰华贵,又兼“仪表不凡”,怎会是寻常门人?白鹿子却不深究,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到了范云白身边,将他一把拎了起来,对我道:“朱贤侄,这人你还识得么?”
范云白显然没死,眼睛圆睁着,不住转动,只是被白鹿子点了穴,动弹不得。我颤声道:“这人是……是范云白罢?我几个月前见过一面。他不是被何师兄他们俘虏了么?”
白鹿子道:“不错,这人从牢里逃出,一直躲在三圣坳中捣乱,就是前一阵子的魔教妖人。总算天网恢恢,他虽然逃了出来,还是被老道给捉了。”用二根指头拎着范云白的后颈,如戏婴儿一般将他提起,便如拿着拂尘一般,极是轻松。范云白身材比他高大得多,竟被他平平提着,这几下举重若轻,足见武学修为已到了极深的境地。
萧月月忍不住道:“你……你不会要杀了他?你……”白鹿子扫了她一眼,不怒自威,萧月月不敢再说,将后面几句话都咽了回去。
白鹿子一边向前走,一边道:“对了,你大哥呢?”
我心中一跳,哪敢说大哥已经死了,要隐瞒却又怕白鹿子看出破绽,只含含糊糊道:“大哥……他们在上面歇息。”
白鹿子点点头道:“好,朱贤侄,你说那福伯杀了许多人,究竟怎么回事?”
我心头一震,一边思索,一边应付道:“事情是这样,今天早上我们要离开三圣坳时,他忽然背着个麻袋从后面赶来……”便真真假假说了一通,最后说卫云娘和玉和子缠住福伯,我和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