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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着墙看向院中,只见腊梅花下,季子山一袭青衣,手里捏着本书,他面前除了三五个毛头小子,竟然还坐了几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一阵风吹过,朵朵腊梅飘落,落在他的发间。他伸手拂去侃侃而谈:“有朋自远方来,便如此欢喜,恰恰说明了圣人此刻身边无有友人,连一个互诉心事的人都没有,可见圣人当时其实心中很是无奈凄凉!若是像你们这般,身边尽是些好友相伴,从隔壁村来了个几年不见的朋友,兴许连话都不晓得该怎么开头,哪里还会什么不亦乐乎呢。你们说是不是?”一席话说得几个小姑娘俱掩嘴失笑,我却独独一眼瞥见一个瓜子脸的姑娘,咬着指头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灼灼地盯着季子山,满面桃花粉红!
我心里颇不是滋味,这厮每每对着我不都是一副沉默是金的样子,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圣人不是满心欢喜而是无奈凄凉?我看是我无奈凄凉你满心欢喜吧!
噘了噘嘴,我暗里冷哼一声,堆起满面笑容,施施然走到季子山身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微微踮脚去擦他额上根本没有的汗珠,边擦边凑到他耳旁,用众人都听的到的声音道:“相公,时辰差不多了,是时候替我上药了。”眼角余光成功瞥见那西瓜子脸色一白!
季子山被我一声“相公”震得连说话都结巴了:“上、上、上药?不是晚上才……”
“哎呀,”我温柔的上去将手穿进他的臂弯,挽着他一步三回头的往房间走,继续用众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暧昧道:“人家背上长新肉好痒,你给人家挠挠嘛……”
一群小子姑娘顷刻都红了脸,低头浅笑,独独西瓜子脸都发青了。
我心中暗爽无比!
回到房中,我歪着脑袋看季子山满屋子的找“不求人”,半天局促地红着脸对着我嘟哝道:“魅生,那个我……我去找刘婶要‘不求人’。”
刘婶就是丑女的娘。其实这整个村的人都姓刘,那日坐在那竹椅上的男子,便是这刘家村的族长,刘齐。
刘家村民风甚是淳朴。我们在这儿的五日,大家知道族长救了一双私奔的小夫妻回来,几乎每家每户都来探望过我们。有送鸡蛋的,有送水果的,有送衣裳的,虽都不是些值钱的东西,可着实让我们两个感动了好久。
而我们俩这夫妻的名分更是直接被他们坐实了。不知为何,大家对私奔这档子事都毫不介意,反倒还嘻嘻哈哈的说,待我伤好了要替我跟季子山再正正式式操办一次,吓得季子山脸色发白直摇头。我也附和着道不想麻烦大家,却始终心中有些不快。好歹我也是大姑娘一个,他就这么直接了当的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却将我的脸面置于何处!
幸好大伙儿见我们坚持,还当我们不好意思麻烦大伙儿,此事倒也没再提过。然而自此以后人前人后都将他称作季小哥,将我称作季家娘子。唉,这称呼……真是让人面红耳赤。(嘿嘿)
更让人尴尬的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刘婶满面笑容的抱来一床大红棉被,对着我俩道:“虽你们不想大肆操办,但这洞房总是要有点喜气才行。”将我们两个一下噎得是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着实尴尬。
待她走了,两人面面相觑看着这只得一条的棉被,欲哭无泪。我犹自记得在船坞旁破瓦房那一夜,两人共用一被,我是睡得何等的四肢僵硬,那真是我这辈子有史以来睡得最累的一晚。本以为如今有了落脚地方,能舒舒坦坦大大方方想把腿伸哪儿就伸哪儿的睡上一觉,到头来却竟然还要跟他共用一被,真是天可怜见!
无奈之下只好两人盖着被子和衣而睡,可惜这条棉被厚是够厚,却不够宽敞,半夜里总要磕磕碰碰到对方。害得季子山头三天起来,脸皮都红得似滴血一般。
这两天虽稍有好转,但季子山见我总会不自觉的红了脸。我脸皮虽厚,有时候也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但见方才这厮在院中那侃侃而谈乱招蝴蝶的样儿,我那一丁点儿的不好意思顷刻间便灰飞烟灭了!
想如今还有我这个挂名老婆在呢,竟还有人敢对他虎视眈眈,若没我他还不被直接吃个干净!无论如何,我是将他整个儿的带来,自是要整个儿的带走的!岂能让那些嘴上都没长毛的小丫头片子给拐了去!
想到这里,我歪着嘴巴一把拎住他的后领,将他从门口拎转回来,挑着眉毛看他:“我道这几日相公都不怎么来陪我,原来,是在前院花小姑娘呢!”
零一九
季子山一个跄踉被我拉转回来,转身对我怒目而视:“你、你、你胡说八道!”
我上前一步揪住他胸前衣襟将他拽到身前,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朝他脸皮上喷着热气道:“哦?你说你娘子我胡说八道?那为何我刚看到有个小姑娘对着你眼睛都快滴出水来了?”
季子山脸红得跟个虾子般躲着我的呼吸:“我只是在教那些孩子《论语》罢了,哪里似你说得那般不堪?”
“哦?”我一挑眉毛,一副不信的神色看着他。
“还有,”他转过脸来,咽口唾沫道:“你以后别再那样叫我。”
我装傻:“哪样叫你?”
“就是……那样叫我……”
我作恍然大悟状:“哦……你可是说叫你相公?”他抿嘴不语,那副模样实在让人看得欲罢不能,不由得逗他:“相公相公相公相公!”我连叫数声。
“你!”他瞪着我,眼里却有一抹异样神色。
我凑上去嘻嘻笑道:“不但我以后要继续叫你相公,而且你以后也得叫我娘子!别忘了,咱俩是‘私奔’逃到此处,可别让人看出破绽来哦。还有,你给我记住,本姑娘绝不同人共事一夫,所以你若想在这刘家村找个小的,仔细你的皮!”
他红着脸微张着嘴已呈一脸痴呆状,我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脸颊,柔声引诱道:“来,乖,叫声娘子来听听。”
他仍在发呆,那微张的嘴真是诱人!我不自主又贴近几分,额头冒汗心跳得仿佛已经到了嗓子口,盯着那张近在眼前的红唇道:“乖,来叫一个……”
终于他傻傻发出一个音节:“娘……子!”
我心满意足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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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经我在人前上演了一出“恩爱”戏码后,此事便告一段落,那西瓜子会死了心,实没想到第二日还能再看见她。
第二天一早,族长刘齐就让丑女来请季子山和我过去一叙。
刘齐虽说是族长,家中却就跟其他村民一样,并没什么奢华特别的地方,更无什么下人奴仆,听说他只有一个侄女与他相依为命,一切琐事都是自己操持,平日里也就只有丑女偶尔来帮他做做饭干掉点家事。
真是让人十分意外。
看着坐在竹椅上不良于行的刘齐,我很难想象他是如何靠一己之力操持这个家的。但显然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很自如的为我们沏了茶准备了点心,才行至我们面前,诚恳的道:“今日请季公子季夫人两位来,实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想请两位帮忙。”
我转过头看了眼季子山,道:“族长不要这么说,承蒙贵村收留,我们若是能帮上忙,自当尽力而为。”
刘齐点点头道:“季公子应是个读书人吧?听说季公子昨日讲的《论语》见解很独特啊。”
季子山尴尬道:“那个,昨日见几个孩童在刘婶家读论语,反正我闲来无事,便胡说了几句。见笑了。”
刘齐笑道:“公子谦虚。其实,昨日我那调皮的侄女也去听公子讲《论语》了,回来说公子视角独特,讲的东西很是令人耳目一新。这些孩子每隔两天都会聚在刘婶家听课,只是这几日教习的周夫子病了,他们便只能自习。我们村小,能给孩子们讲课的先生也就只有周夫子一个。请恕刘齐唐突,不知道公子方不方便在周夫子养病这段日子里,代为讲课呢?”
季子山闻言微微一愣,继而笑道:“能有机会为村里略尽绵力,子山自当尽力,只怕等周夫子回来,要怪子山教坏了学生啊!”
刘齐闻言哈哈大笑,拍着季子山的手臂道:“周夫子的课本讲了十多年了,也是该换换新词儿了。如此便拜托季公子了!”说完坐在竹椅上朝季子山一作揖。季子山忙还礼,却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那索性还是搬回咱家那讲堂,让季先生在咱家讲吧!”
西瓜子!我转头看去,果是昨天那个看着季子山目光灼灼的小姑娘,一蹦一跳从内室走出来。原来她是族长的侄女,哼,我心道,怪不得胆大包天敢看上我的人!
只见她倚着刘齐的竹椅撒娇道:“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