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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要是让外人知道了静嘉这些举止,还有哪个名门贵族敢聘她为妻?
届时赵菡身为长嫂,不仅要为静嘉四处奔走,更要与陪着静嘉一起丢脸。她自小听人闲言碎语说她“没娘教养,不知礼数”已经听得够多了,可不想再因为小姑子失了这么些年辛苦学习而弥补回来的体面。
再者说,此事她不知也罢,但若是她知而不报,真出了什么事情,婆婆兴许还要迁怒于她。
赵菡不假思索地追问静雅:“你和母亲说了没有?”
静雅摇头,“原是一开始就要去德安斋禀告母亲的,谁知云萱说母亲歇下了,不许我去叨扰。”
赵菡当即起身,敛容严肃道:“还请三妹妹与我一同去见母亲,将此事报予母亲知道。”
静雅盼的就是赵菡这句话,立时跟着站了起来。“静雅听嫂嫂的。”
言罢,两人前后脚出了喻义堂,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儿,金桂抱着宋姨娘近日为静雅绣制的贴身衣物兴冲冲地迈进喻义堂来,却被人告知——三小姐和少奶奶已经出去了。
金桂哭丧着脸,我的三小姐哟,您就不能老老实实在一个地儿呆着吗?!
而此时,赵菡已经以不容抗拒地姿态,要求云萱立即向邵氏通传自己和静雅求见。赵菡到底是未来倪家的主母,云萱的态度比待静雅要好上许多,只是仍然坚持道:“少奶奶,夫人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夜里没睡好,一早又应酬了孙少爷,好不容易歇下,您让奴婢怎么忍心叫醒夫人?”
赵菡面色不变,“那我就与三小姐在这儿等母亲醒来吧,云萱姑娘不必为难。”
“这……”
云萱一愣,却闻室内传来了邵氏的声音。“云萱,是谁在外面聒噪?”云萱闻言,忙闪身进了屋里,没一会儿便又出来。
“少奶奶、三小姐,夫人请您二位进去说话。”
不消多时,耳房中就传来了邵氏明显带着怒意的斥责:“这丫头愈发胆大了!云萱,去请二小姐即刻过来!”
戒尺
云萱来时,静嘉与绿玉均在廊下,正逗着鸟笼中的小绿说话。
不过月余,小绿已经能把“明月引”中丫鬟们的名字全部叫上来了。只是不听静嘉指挥,对着绿玉一个劲儿地喊“姚黄”,转眼姚黄被它喊了出来,它又开始没完没了地叫着“雪桂” 。静嘉免不得骂道:“真是只笨鸟儿,跟孙毓慎一样笨。”
静嘉虽嘴上不饶人,面儿上却情难自禁地浮出笑意。
“二小姐。”云萱几步走到静嘉跟前儿,欠身为礼,“夫人请您到德安斋去一趟。”
绿玉立在一旁,正为静嘉摇着扇,姚黄则是在为小绿的食盅儿里添着水。两人回首见是云萱,皆报以一笑,唤了句云萱姐姐。
静嘉心里倏地一紧,面儿上却不露半分异色。“这个时辰,母亲找我可是有事?”
云萱叹了一声儿,“您和孙少爷的事儿,让三小姐和少奶奶知道了,适才告诉了夫人。夫人正在气头上,二小姐一会儿去了,还是赶紧认错罢。”
姚黄、绿玉一齐看向了静嘉,绿玉心里藏不住话,当着云萱的面儿便问:“小姐,您和孙少爷怎么啦?”
静嘉不知如何解释,心里的鼓点儿愈敲愈快,贝齿咬上红唇,敷衍了一句。“你不必管。”
绿玉护主心切,不依不饶地又向云萱道:“云萱姐姐,该不是三小姐又污蔑我家小姐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啦!”静嘉打断,“姚黄,你陪我去见母亲吧。”
云萱侧身,让静嘉先行一步。只见绿玉呆愣愣地守在原地,满面疑云,云萱不免感慨,这可是来日要陪二小姐到夫家的丫鬟,如此没眼色可怎么是好?
感慨归感慨,云萱仍是快步追上了静嘉,同她一起到了德安斋。
德安斋中,邵氏气犹未平。静雅受邵氏责骂受得多,此时讷讷不敢妄言。唯有赵菡,温声劝解着:“二妹妹兴许只是一时糊涂,母亲说她两句便好了。以二妹妹的聪慧,还不是一点就通?”
邵氏不由得提高了声调,“一点就通?我说她说得还少吗?!真是越大越不懂事,没的丢了倪府的脸!”
赵菡立在邵氏身侧,低眉顺目,丝毫不见在秦姨娘面前的精明。“妹妹到底还小,母亲不必太苛责。若气坏了您自个儿的身体,二妹妹还不要悔上一辈子?”
邵氏冷哼一声,屈指敲着桌案。“这丫头要是能知道后悔,我倒觉得值了!”
邵氏话音刚落,云萱便迈了进来。“夫人,二小姐到了。”
静嘉心中忐忑,又拿捏不准邵氏到底知晓几分,只得作恭敬模样,步入耳房,向邵氏行了礼。邵氏阴着脸,斥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了?给我跪下!”
自小被娇宠的静嘉,除了跪神佛祖宗,还很少向着倪子温夫妇下跪。纵是逢年过节,也大多是带着象征意义的跪拜,没有今日这般难堪。静嘉究竟是个现代人,此时迫不得已跪到邵氏跟前儿,难免生出些屈辱之意,脸上充血般的红,尴尬得紧。
一旁静雅眼中,是遮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好在邵氏一心追究静嘉的过错,没有看她。否则,少不得也要迁怒于静雅。
邵氏指着静嘉,“你可是要与孙毓慎偷去那个劳什子诗会?还在园子里拉拉扯扯!这么多年的书你白读了?你的名节清白都不要了?”
静嘉心里一凉,难不成她与毓慎说话时,大嫂和静雅都在?她连抵赖的机会都没有,只得低着头,任邵氏责骂。静嘉也生怕自己一开口,便想与邵氏分辩什么是名节清白,什么是拉拉扯扯。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的世界观,始终未能彻底的被这个时代同化。邵氏素日所说的闺誉,静嘉也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特殊,而逼自己去遵守。
若在现代,莫说是扯扯孙毓慎的袖子,以自己和毓慎的关系,便是牵牵手,也不会有人多想什么。
“你嫂子妹妹可有说得不对的?嗯?我可冤枉你了?”见静嘉不说话,邵氏气急而起,赵菡忙上前扶住邵氏,生怕她摔着碰着。
静嘉没有辩驳,低声道:“母亲没有冤枉我,是我错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事已至此,静嘉总不能再去和邵氏争执孰是孰非。静嘉很快地放弃了申辩,只待邵氏怎么罚她。
无非是跪祠堂,抄女四书,闭门思过,禁足于户。
静嘉不怕,她只怕一不小心暴露出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想法,怕失去自己现下拥有的、未来将会拥有的安逸生活。静嘉没有改变世界的理想,也没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因为自知,所以从容。
而静嘉不得不承认,她此时心里的不快、难过和灰暗情绪,更多是来自于对毓慎一番安排的辜负。
她期待的,也始终不是那场诗会,而是这个与毓慎相见的机会。
“你认错倒是认得快,可见是明知故犯。娘对你太失望太失望了……”邵氏恨声道,“孙家的利弊娘也不是没同你说过,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儿!你和孙毓瑾的来往,娘什么时候拦过?偏偏一个孙毓慎,你这妮子就避不开了?非要倒贴上去招人骂是不是!”
邵氏话越说越重,静嘉一个没绷住,泪珠儿便啪嗒一下儿砸到了地案上。邵氏叹了口气,坐回了软榻上。“你也不必哭,娘如今说你都是为你好,免得你来日吃了亏,哭都没地方哭去。云萱,去取戒尺来,这孩子没个伤疤就不知道疼,最好今日让你一次把教训都记下来!”
静嘉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不甘心地顶了一句:“我不过是拽了下毓慎的袖子而已!”
邵氏才平息下去的怒气,转瞬又被静嘉挑了起来。“合着那诗会是我要去,是你嫂子要去,是你妹妹要去是不是?”
静嘉理亏,不敢再顶嘴。
云萱已是取来了戒尺,邵氏拽过了静嘉左手,撸起她袖口,当即便在静嘉晰白净利的小臂上打了下去。静嘉吃痛,眼泪满溢,邵氏看也不看,又是重重打了四下。静嘉白嫩的小臂上,立时便出了五道红印子,
静嘉紧抿嘴唇,只漏出几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既没告饶,也未呼痛。
这般惩戒过,邵氏方松开手,信自将戒尺丢的远远,侧目向一侧,似是不忍去瞧静嘉。“你这几日就呆在宜宁院里闭门思过,以后也不许再与孙毓慎单独见面,若是让我知道,你就去跪祠堂吧!”
静嘉胳膊上火烧火燎的疼,眼里含着泪花儿,踉跄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道告退,低着头就出了耳房。
静雅没料想邵氏会罚的这么重,见静嘉泪汪汪的模样,也猜到了有多疼。素日积蓄的不满,一时间便报复了回来。静雅目送静嘉出去,心生快意。
这厢静嘉才走,邵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