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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便是这样运筹帷幄之中,绝胜千里之外的吗?”她开始嘲笑他颇为孩子气的行径,“你和别的人,比如星椤弈棋,也是如此么?”
“自然不是。”他自负地说道,“与她弈棋,我何曾输过!”
“输都能输得不着痕迹,看来她的棋艺非常了得。”
他倒是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却依旧老老实实地说道:“天下之人,除了你,谁还不礼让我龙昳三分!”他的话不禁引来她一阵欢快的轻笑。
“青龙将军求见王子殿下!”不等帐外的士卒通报完毕,青龙皞径自闯了进来。
龙昳捏着一粒棋子,正在举棋不定间,又被打断,更是不知道如何落子了。他皱起眉头,没好气地望向青龙皞,不快地说道:“是昊天攻进城了吗?干嘛这样慌张?”
“不是昊天来了,是大王,大王和赤龙将军已经进了彤城!”皞急切地说道。
“父王为何会来?还有赤龙渊……”他不安地望向苏兰,“定是赤龙渊向父王泄露了苏兰的身份。只是,他又如何知晓苏兰已到了彤城?”
“据说,是有人飞鸽传书,向大王禀告了苍族公主就在彤城的消息,大王这才带着刚返回天娑城的赤龙将军御驾亲征。”
龙昳的拳头砸在了棋盘上,黑白棋子散落一地。“莫非是白龙翼?”他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苏兰急忙说道:“就算是白龙将军,他也只是为军国大事着想,你切不可为自己的儿女情长怪责于他。”战事涂靡,她怎可让他们因为自己将帅失和。
“为军国大事着想!”他冷笑道,“你纵是苍族公主,对眼前的战事却是全无干系。他又何须多此一举!”他气恼地站起身来,焦躁地来回踱着。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龙祗怎会容许身负家仇族恨的苍族公主留在自己惟一的儿子身边。
“属下可以将公主送到安全的地方。”皞请命道。
“她在我身边不安全么?”龙昳不假思索地打断他,“你可以退下了。”
“可是,大王已经知道苏兰就是公主,她留在这里会很危险!”皞坚持着。
“你觉得龙昳连自己的女人也没法保护吗?”龙昳黑着脸,冷冷地说道。
“属下并非此意,属下……”皞是被问住了,却依旧心有不甘,试图将他说服。
苏兰柔声打断了他:“皞,你退下吧,我哪里都不去。”
青龙皞望着她清亮的眼眸,咬咬牙退了出去。
龙昳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又轻轻地说道:“不要为我担心了,我愿意留在你身边。”
“也许我该让他带你走。”
他竟然在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懊悔,倒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她不禁笑道:“我倒觉得留在你身边更安全。”
“真的?”他深黑的眸子闪烁着灼人的光彩,“我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于你!我绝不会食言!”
他的话让她心头一热,却是出奇的清醒,平静的日子转瞬即逝,他们须得要共同面对一个接一个的惊涛骇浪了。她疼惜地为他理了理额前的乱发,若非因为她,他定然不会卷入如此纷繁复杂的痛苦和担忧之中吧。
此时,帐外有兵卒通传,龙祗和赤龙渊走进了军帐。
龙昳和苏兰忙上前施礼。
龙祗并未理会自己的儿子,却是一把扶住苏兰,开门见山地感慨道:“公主受苦了!”
那声音浑厚苍劲,苏兰抬起头来,望向声音的主人,那个传说中极端冷酷无情的王者,却吃惊地发现,他竟是一个鹤发苍颜,几乎算得上慈眉善目的老人,只是眉心沟壑纵横,隐隐含着肃杀之气。
“逆子年少轻狂,铸成大错,害仁慈尊贵的苍旻女王……”他没有说下去,鹰隼般凌厉的眼睛里竟然流下了几滴眼泪。
母亲的名字让苏兰的心一阵绞痛,她记起了自己的名字原来叫做纤婵,幸福美好的一切瞬时恍如隔世。她望了望身边不安却努力隐忍不语的龙昳,缓缓说道:“生死无非大梦之境,母亲早登极乐,看不见这眼前的白骨曝野、饿殍千里,也许倒是桩幸事。”
龙祗略略一怔,便叹道:“公主倒是个明心见性之人!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访二位公主的下落,希望能弥补逆子的过失。却不想逆子竟敢将公主匿于宫中,平白让公主遭受此等委屈!”说罢,脸上已然是怒气升腾,一双不怒而威的眼睛直直地逼视着被他无比慈悲的言辞弄得有些茫然的龙昳。
赤龙渊急忙上前道:“大王息怒!殿下也是对公主情有独钟。大王不如成全了这一双璧人。”
龙祗顿时收住怒气,仰天大笑道:“孤王知悉公主与昳儿两情相悦,心中颇为宽慰。公主若不嫌此地简陋,不如就由孤王做主,让苍龙两族永结秦晋之好!”
龙昳闻言不禁喜上眉梢:“父王,你说的可是真的?”
“王者一言九鼎,→文¤人··书·¤·屋←岂是儿戏!”
“多谢父王!”龙昳眉开眼笑地望向他的苏兰,却见她仍是一脸的宠辱不惊,心中不禁一冷。
果然,一阵错愕之后,她淡淡地说道:“龙族与星族早有婚约,现在大敌当前,正是两个族类携手御敌的时候。而我,早已家破族亡,再不是什么公主了。”听着自己的声音,她的心一片悲凉。她已经放下了家仇族恨,却依旧无法让自己应承下与他相守终身的誓言。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何道理,只是固执地以为必须如此。
这话让所有的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龙昳更是一脸错愕与伤痛。“苏兰,这不是你心中真实的想法,不是吗?”他着急地对她说道。她柔软却悲凉的眼眸淌过他疼痛的心地,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知道,一直以为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千般宠爱,已经与自己相知相许了;其实,在他们彼此的心间,仍是有着不可逾越的千山万水。
见龙昳因为苏兰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竟变得失魂落魄起来,龙祗脸色微微一变,沉吟道:“婚姻大事可容后再议。只是眼下刀兵四起、战祸连年,还望公主以天下苍生为念,劝令姊息兵才是!”
她依旧淡淡地说道:“若是大王与昊天能以黎民苍生为念,天下何至于战火不息。如果大王认为我姐姐真能左右战局,纤婵何妨一试。”
“不行!”龙昳猛地插话道,“你不能去!”
龙祗鹰眼一抬,狠狠地扫过龙昳,冷冷地道:“这里没你什么事!出去!”
“父王!冲锋陷阵素来是丈夫职责、男儿本分,怎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龙祗沉声斥道:“住嘴!给我滚出去!”
龙昳怔住了,还想说什么,却听她柔声道:“大王只是让我与姐姐会会面,你又何必苦苦阻拦?”
“公主既然决定了,赤龙将军,你这就去安排两位公主见面。我们不便搅扰公主休息,昳儿,跟我走吧。”龙祗说罢,拉起龙昳不由分说便向帐外走去。
“龙祗果然要我与婵儿见面!风的计谋倒是真能出奇制胜!”素月赞许道。
“风的功劳何足挂齿。若非云将军见机行事,所写书函言之凿凿,龙祗又怎会上当。”风谦恭地说道。
“龙祗是被权欲冲昏了头脑。若非龙昳,龙族岂能有今日之强盛。龙昳才是我巫族的心头大患!”海晋不禁叹息。
“龙昳绝不会不顾我妹妹的死活!”素月皱起了眉头,心中翻腾起嫉妒的暗潮。
“只恐这由不得他。”海晋思忖道,“不过,若是龙昳为大局考虑,真能舍弃纤婵公主,我们岂能奈何他?”
“就算龙昳不会上当,只要云将军能设法说服龙祗下令扼守聚善岭的黄龙曦偷袭巫族大营,我们的胜算也还是很大的。”风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风说得不错!海晋,你要做的,便是说服昊天依计行事。”素月突然扬起眉头,妩媚地笑了起来,“龙昳是决计放不下小婵的。届时,只要他现身,取其性命易如反掌!”
海晋有些不解地皱起了眉头,虽然仇恨不共戴天,可她似乎太执着于杀死龙昳了。这样的想法让他的心中生出些许的不快。“只要攻下彤城,龙昳纵有三头六臂又能如何?公主何须急于一时?”他小心地谏言。
“杀了他,再一鼓作气,进攻彤城,不是更有把握吗?”素月却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你怎能同意她去?”青龙皞几乎是有些愤怒地在责问。
“这是她自己的意愿,也是大王的旨意。”龙昳冷冷地答道。
“你要陪在大王身边,我的任务是守城,他们的目的在转世月姬身上,根本没有人会在意她的安危!”
“这与你有何干系?”他森冷的目光逼视着青龙皞,“她生生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