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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含泪点头道:“公主一切都好,只是苦了小公主你!”于是,她将那日素月被沈肖救离龙族军营后,如何历经艰险去到巫之族,又是如何费尽周折终于使昊天决定发兵的整个过程娓娓讲了一遍。“小公主,等你身体再好些,我们就离开彤城,找到公主,然后一起回苍灵山吧!现在龙族和巫族战事频仍,一定无暇顾及我们的。”
苏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轻轻说道:“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叫我苏兰,你也不要口口声声的公主、主人了。”
第三十章 破执
“你说什么!那样好的机会,你竟然下不了手!你忘了自己为何而去龙族的吗?”风神经质地抓起了掬月的手,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松手!你把我弄疼了!”掬月用力挣脱,冲口而出,“要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杀死,我做不到!”
“可是你忘了吗,是谁让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让我在一夕之间失去了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风痛苦的说着,那夜断腕的仇恨深深刻在他的骨骸之中,时刻咬噬着他痛苦的灵魂。
“师哥,我此次下山便是奉师傅之命要将你和雷师哥带回去。师傅说,人世的苦难如恒河之沙,惟有摒弃一切的欲念,方可解脱。当初,你和雷师哥说要看看山外的世界,才背着师傅偷偷下山的。时至今日,你还不想回头是岸吗?”掬月苦苦地劝道,“师傅他说,只要你肯回去,他依旧是你的师傅。师傅他……”
“师傅!师傅!你就知道师傅!除了师傅,你还知道什么!”他恼怒起来。
掬月怔住了,眼泪从眼中汹涌而出:“你怎可这样对我说话?若不是为了你,为你复仇,我怎会千里迢迢、千辛万苦去到龙之族?除了师傅我还知道什么?掬月知晓,从小到大,风都是最疼我、最爱我的大师哥!”她已然伤心至极,“风,你告诉我,你究竟怎么啦?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啊!”
原来,掬月与风和雷乃同门师兄妹。风遭龙昳断腕之后,一直深爱风的掬月便去到天娑城,本欲伺机混入归龙居行刺龙昳,却不想历经周折,反与苏兰结为好友,并一同来到了战火纷飞的龙巫边境。
风的心抽痛起来,那些年少真纯的时光竟然恍如隔世,欲念和仇恨已经让心坚硬得无法动情了吗?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掬月轻轻拥入怀中:“好月儿,是师哥错了!师哥这一生是毁了,师哥的心不甘啊!”
“我们回去吧!在山上,没有人在意你是否还能使剑。”掬月仰首看向他,切切地说道。
“师哥答应你,这场战争结束之后,师哥便随你回去。从此,逍遥自在地生活在山水之间,再不问世间俗务。”
“为何要等这场战争结束?这场战争与我们有何干系?”
“傻姑娘,天下刀兵四起,战乱频仍,我们又如何能远离尘嚣,安享太平?”
“可是……”掬月想了想,“好吧,我在烟凌山找一处地方住下来,等你认为是走的时候了,我们便和雷师哥一同回去。”
“你还是回彤城吧。”风软语劝道。
“苏兰已经知晓我的图谋,我不要回去!”
“苏兰?苏兰是谁?”他不禁问道。
“就是那日替龙昳挡住毒箭的姑娘。”
“你是说纤婵?”他有些疑惑,那日他亲眼所见,是苍族的公主为龙昳挡了一箭。
“谁是纤婵?”掬月摇了摇头,“军营里似乎没有一个叫做纤婵的姑娘。”
风皱眉沉思,是了,苏兰即是纤婵。他隐约记得,龙昳曾这样呼唤那个姑娘来着。他不禁问道:“她的伤可都好了?”若不是她,当日龙昳游龙剑留下的,便不是他的一只手,而是他的性命了。
掬月点点头,有些惘然地说道:“龙昳对她可是无微不至。我从未想过,贵为龙族王子,又如此桀骜自负、暴戾乖张,竟肯为心爱的女子舍弃性命!”
“你说龙昳肯为纤婵,不,是苏兰舍弃性命?”
见风感兴趣,掬月便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所见所闻,以及青龙皞告诉她当日龙昳是如何为苏兰吸毒血,又如何不顾自己安危,将体内健康的血液过与苏兰的一切向风和盘托出。
再刚强的人都有弱点,而仅此一点即可致命。风不禁暗自思忖,如何才能用苏兰挟制住不可一世的龙昳。“月儿,回彤城吧!师哥怎忍心见你独居在了无人迹、野兽出没的荒山之中?”他温和地劝道。
“师哥!”掬月忘情地望向他清矍的脸颜,这才是她的风,那个自小与她相依为命的男孩;那个许诺在遍阅人世风景之后便会回来娶自己的男子。“我在彤城等你!”她不假思索地应道,任由他将她扶上马匹,把思念牵成一条不归之路。
“一个柔情似水,一个暴烈如火,倒是一对绝配。”素月的眉眼间竟有一段痴迷,“只可惜,国仇家恨,他们又如何能结庐人境?”
绿衣想起当日龙昳吸毒血的情景,心中还是感慨万千:“小公主倒是好福气。龙昳如此暴戾,我一见到他便是要打哆嗦。却不曾想,他能对小公主如此温柔、体贴,倒真是痴心一片了。”
素月明朗的神情突然阴晦起来,闷哼一声道:“好一个郎情妾意!”她的目光落在了军帐上所挂的沈肖的玄铁剑上。他便是用这柄剑剜出了自己的心,那颗宁愿选择死亡也绝不向自己臣服的心!她的嘴角微微地抽搐着,眼睛里闪射出怨毒的光芒。她的心是那样疼痛,痛得不得不用仇恨来化解。
“公主!”绿衣被素月的神情吓住了,半晌才说道,“小公主约你三日后午时在早阳谷北面的山岭上碰面,然后一起回苍灵山。她说她会等你三个时辰。”
“她舍得龙昳吗?舍得放下现在的一切,回到苍灵山,做一个不名一文的山野村妇吗?”素月的声音变得十分尖利。
“我不知小公主是怎么想的。但她的确很认真,说,只要你回心转意,随时想走,她随时陪你回去。”
素月突然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竟如鬼魅的哭喊般森冷。绿衣不禁吓得哭了起来,扯住她的衣袖,一叠声地问道:“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她是和我血脉相连的亲妹妹!她明明知晓我要的究竟是什么。可她又如何明白,走到今时今日,我付出了怎样的代价!”素月愤怒地宣泄着,“她果真宁愿牺牲自己的爱情来成全我的回心转意?她不敢背弃自己的血统,就要我放逐自己的信念么?爱情算什么?爱情……”她突然怔住了,颓然地坐到椅子上,一双美丽的眼睛愣愣地望向窗外。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苍灵山,回到了青春欢畅的年少时光,两个嬉笑的姑娘携手穿过花枝烂漫的樗棉树……她想哭,却是欲哭无泪。
夜色深浓,素月的军帐里传出一个男子阴沉的声音:“你会离开吗?”
“当然不会!我的血液里流淌着对权力的信仰,对王冠的崇拜。我不会回去的!”那女声在清冷的夜风中铿锵如铁。
“只要你肯永远留在我身边,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该回去了。”皞劝道,“你说过只出来三个时辰,他答应得那样勉强,再不回去,他又该疯魔了。”
她抬头望向微雨的天空,这是那样清冷、哀怨的季节。秋天的苍灵山,樗棉树的果实该变成一片艳丽的鲜红了。“若是姐姐来,我便永远不会回去了,他又该如何?”她像在问他,又像在问自己。
“你真的忍心将他舍弃?”
“还能怎样?家仇族恨不共戴天!”
在来的路上,皞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他沉吟片刻,幽幽地说道:“没有不能被爱化解的仇恨。你可知,你的伤是怎么好的?”
“不是我姐姐遣人送来了解药吗?”
“即使没有解药,他也会冒着生命危险,为你吸毒疗伤的。解毒之后,因为失血过多,你仍然是个将死之人。”皞嗓音低沉,似有解不开的愁肠百结,“你的身体里,流淌的是他的血液!”
她睁大了眼睛望向他,想起龙昳那样苍白的容颜,那样困顿的神情,便是泫然欲泣了。良久,她才喃喃地说道:“那我更应该带着姐姐离开了。不是说,我姐姐便是转世月姬么?她走了,战事也就平息了。你可知晓,龙昳其实并不像人们说的,那样崇尚权力,那样嗜血无情。只是在他还是一个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的孩子的时候,每个人给他的,让他去追逐的,只有权力罢了。权力于他而言,只是一种习惯。”
皞突然有些心酸,为她对别的男子如此宽容、慈悲的爱怜。他幽幽地叹道:“无情未必真丈夫!他的有情于你而言,不该如此负累。你根本无法将他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