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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希望得天花的是我。”璟珂怜惜地抚摸着好不容易睡去的长臻那张几乎被痘子给侵略的脸,那头因为不停哭喊而被泪湿了的头发。
费扬古眼见自己一手带大的侄女受这样的罪,难过不亚于璟珂,叹气之余,他微微笑着,拍了拍璟珂肩膀,“别太担心,臻儿没事的。”
“观音保已经走了,如果老天连臻儿都要带走,让我怎么办……”话说至此,几颗泪珠滴落在被褥上,璟珂的啜泣声让费扬古心里不停抽动着。
费扬古多想拥她入怀,多想给她一个肩膀依靠。可是,他不能够这么做了。他们俩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她是高不可攀的皇帝长姐,他不过是个科尔沁庶出贝勒。安慰的话无从说起,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就足够了。
璟珂抹了一下眼泪,强打起精神:“我绝对不能让臻儿有事!”
“臻儿是你女儿,你爱她至深,长生天不会那么残忍的。相信我。”费扬古温柔笑着,拿起旁边水盆里的帕子,拧干了水,小心把长臻脸上的汗给拭去。
“还好,你盯得紧,这孩子恐怕要抓破脸。”费扬古看着长臻脸上又新添了几颗痘,不免有些心疼和担忧。这么好看的孩子,可别落下疤痕,日后成了麻子。
璟珂静静看着费扬古悉心照料长臻,一瞬间记忆仿佛闪回到康熙五十七年,他们在林场迷路,他为她吸出蛇毒,不停安慰她“没事的”。只一刹那的恍惚,璟珂又回到现实,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璟珂?”费扬古见她出神,唤了几声“长公主”不应,才改叫她名字,她才回过神来。
费扬古看着她乌黑的眼圈,微微皱眉,“你还是歇一会吧,看你无精打采,怎么照顾臻儿?”
“那臻儿拜托你了。”璟珂稍稍打了个哈欠,才起身走到一旁的长榻,侧身躺着,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费扬古静静看了璟珂许久,许久,这一刻,他仿佛觉得离她很近很近,可是却触摸不得。
“伯父……”破晓时分,长臻再次被痒醒,一看是费扬古坐在**边,一下子大哭起来,一把抱住费扬古。
费扬古正哄着,璟珂睡眠不深,一下子条件反射般跳了起来,忙跑过去,急得不行:“臻儿怎么了?是哪儿痛了?”
“伯父不要离开臻儿,臻儿害怕!”长臻嘤嘤哭着,无论他们怎么哄,都不愿松开费扬古。
璟珂无奈之余,把太医们喊了进来,以为长臻是吓坏了,脑子不清楚。杨太医认真把脉了许久,方才露出笑容,轻舒了一口气,起身禀报道:“启禀长公主,格格退热了,再服几帖药,观察些时日,应该无虞。”
就这样持续了十来天,长臻在太医精心治疗下,总算是战胜了天花,一切更因璟珂的缘故,她没有留下一丁点疤痕,还是那个漂亮的脸蛋。不过为安全起见,公主府的人仍要隔离一段时间,待全然无恙,才可自由出入。
长臻慢慢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更让人欣慰的是,她与璟珂之间亲昵了许多,不再像以前一样隔阂极深。
璟珂知足地看着两个女儿在花丛中嬉笑扑蝶,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与百鸟合唱谱成一曲欢乐,公主府雨过天晴,温馨更胜从前。
在这一段时间里,璟珂日日照顾女儿,外面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直到弘历请她入宫的时候她才知道,后宫的格局又有了变化。
原本在十二月底就要行后宫嫔妃册封礼,然而自去年底海常在晋为海贵人之后,弘历又在此时晋了陈常在位分,称为陈贵人。本是如此也就罢了,在陈贵人得沐皇恩之后不久,皇太后颁布懿旨,册封金贵人为嘉嫔。而弘历却好似与皇太后抬杠一般,做出最让人瞩目的举动,直接册封了纯嫔苏回雪为纯妃,使其称为继娴妃之后第二个身居妃位的嫔妃。
璟珂一边捉摸不透皇太后和弘历都在做什么,但是还不忘赞叹苏回雪的本事。一个出身不高的汉人女子在新帝登基未满两年即能够与名门之后的娴妃平起平坐,靠的绝不仅仅是出众的容貌。
这,又让璟珂隐隐地担心,苏回雪是否在后宫耍心机。此前海贵人曾说仪嫔的死她不过是顺水推舟。那么,是不是跟苏回雪有关,璟珂不敢断言,但是也持怀疑态度。
苏回雪现在有三阿哥永璋,手握皇子,是后宫除了皇后之外迄今为止拥有子嗣的嫔妃。如果说苏回雪为了三阿哥而谋害了仪嫔的孩子,那也不是没可能的。
然而璟珂却又不愿意去相信苏回雪真有这样的坏心眼。她宁可相信是海贵人有意挑拨,要破坏她和纯妃的联盟。
☆、第一百三十章 皇后贤德
乾隆二年天灾不断,旱灾、雹灾、水灾等接二连三在全国各地发生,人心惶惶之下,派出去的钦差大臣一拨接一拨,弘历日日为百姓操心,连后宫也甚少过去。给力文学网与此同时,弘皙加快了动作,在民间散布谣言,道是新帝不祥,连老天都看不过眼,惩罚在百姓身上。
璟珂对弘皙的做法深恶痛绝,但是她相信弘历定有万全之策可以应付过来。即便是各宫嫔妃命妇们进宫闲谈,也避免不了扯到灾情问题。忧国忧民之心后宫之人大多有之,国库支出庞大,溪菡即下令要求后宫众人节俭,只以绒花装饰,珠翠也不得着奢侈,通过实际行动来支持夫君。
“皇后娘娘真是贤惠,如此一来为后宫节省下不少银子。外头的百姓都在说皇后贤德,臣妾定当以娘娘为榜样,节俭以德!”慧贵妃很懂得巴结皇后,把溪菡哄得笑不拢嘴。
“皇后,物极必反,也要小心后宫有人心怀不甘。”璟珂含笑提醒着溪菡不要做得太过了。一下子就要求减制一半新衣,还把嫔妃用度都缩减了,尽管每个人都高呼皇后贤德,谁能知有谁在背地里不满呢?
这是自长臻病愈之后,璟珂头一次进宫,就听闻皇后做出的如此壮举,本该夸赞,却难改爱泼冷水的毛病,挑了刺。
溪菡倒不像是没考虑到这一层面,此时长春宫只慧贵妃和璟珂在,她也便明说了:“本宫只一心为皇上考虑,后宫诸多姐妹难免无法尽数顾及。就说嘉嫔一向爱打扮,她会埋怨也属正常。做了帝王嫔妃,就该识大体知分寸,如心里有不满,那可不应该。”
“嘉嫔毕竟是皇太后手里出来的,她仗着太后娘娘撑腰,平时跋扈一些,左不过是小家子气。何况当年先帝还是做阿哥时候,王府里的年福晋仗着母家跋扈多年,最后不也是落得如斯下场,让人唏嘘。”慧贵妃一说嘉嫔便叹气着摇摇头。
璟珂则笑道:“慧贵妃此言差矣。敦肃皇贵妃当年有年羹尧,年氏一族是外戚,自恃功高,必然不得先帝所忍。而今时今日嘉嫔则不同,一来家世不够显赫,无以同当初年氏一族比拟;二来皇上顾及皇太后颜面,即便是嘉嫔无理取闹,自是不会亏待了嘉嫔。”
溪菡和慧贵妃毕竟是没见识过当年的敦肃皇贵妃,才这般认为。给力文学网璟珂倒是想跟她们说,嘉嫔比敦肃皇贵妃更不好对付呢。
“再不久便是皇后册封礼,娘娘可得养足了精神。”璟珂见她们沉默,便笑着转移话题。
溪菡摆摆手,微微有些叹气,说:“册封礼不过是繁文缛节,本宫倒不放在心上。只要皇上心里头有本宫,便是没有册封礼也无所谓。”
“现在娴妃被皇太后禁足,纯妃和海贵人平分秋色,却迟迟不见她们怀有龙胎,真是奇怪。”慧贵妃甚是想不明白,嘀咕了一两句。
璟珂瞧这两个后宫尊贵第一第二的女人都快变成深宫怨妇了,她们跟在弘历身边多年,情谊至深,是其他女子无法取代的。一个日后要承受丧子之痛,一个永远无法生育,璟珂也不能明言,有些无奈,“后宫雨露均沾,皇上都记挂着各位娘娘,无需担忧。”
“前几日皇上来公主府散心,说是为了大阿哥,打算在册封礼时追封大阿哥生母为哲妃。皇上尚且顾念旧情,对待身边的人更不会厚此薄彼。”璟珂又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话,溪菡的反应反而平淡了许多,都说人走茶凉,富察兰馨都走了两年了,再有什么委屈也没意义。
“如此倒也是不错。可怜大阿哥自小没了额娘,一直在慈宁宫里也不是办法。”慧贵妃心中有点小心事,不时偷瞄着璟珂。
“方才在慈宁宫见大阿哥时,他又长壮了不少,皇太后可疼爱大阿哥了。”璟珂猜出慧贵妃心思,又轻笑了两声,“有大阿哥在皇太后身边承欢膝下,皇太后的日子才不至索然无味。贵妃娘娘多虑了。”
慧贵妃略有失望,还是笑着应了句:“是,是本宫多虑了。”
“慧妹妹正当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