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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能瞄了眼下楼来的二人,像下了决心一般地说道:“万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你让疑犯招供,银子上面一概好说。”
“这样啊……那苟捕头就先付一百两好了。”万世连眼也没眨一下,开口就要了个天价,还在话里埋了个伏笔。
苟能眉头纠成了川行,稍犹豫了下,点头答应道:“好。一言为定。不过……万老板,苟某还有一事要说。”
“说。”有银子啥都好说。
“万老板不可动刑逼疑犯招供。”要是能用刑,哪里又轮得到万事屋来帮忙。苟能觉得此案就是为了给万事屋捡钱而发生的。
“好。”万世简单答完,伸着懒腰站起,回头冲夏目孟巽说道:“收拾一下,随我去参观参观衙门。”
不着边际的话让苟能欲言又止,睨到万世那没心没肺的笑容后,他最后只能无奈的暗叹一声。
她虽狡黠,却不恶毒,把人交给她来审,应该不会有何可担心的。
阴暗压抑的刑房里,靠西摆着一张桌,桌后坐的是个专门负责记录的书记。牢栏的后面有张四方桌,两张条凳。左手的角落燃着一盆火,四五只烙铁架在火盆上烧着,以备用时方便。右手的墙上挂着一些刑具,不知是打扫的人偷懒,还是有意而为,总之刑具上还能看到斑斑血迹。
最里处五花大绑着一人。半垂的脑袋看不出是醒是睡,不过衣衫还是昨夜那套,除开头上的血包之外,身上脸上并无受刑的伤痕。
万世瞧到,先撇了下嘴,如自言自语又似有意说给某人听般喃道:“待遇还真不同,居然一夜过去楞是没用半点刑的。”
苟能咬了咬牙,想接话却被夏目打断。
夏目看那人眼熟,便诧异地“咦”了一声,道:“老板,怎么会是他的?”
万世浅笑了下,极有哲理地回道:“没谁规定不能是他。”说完瞄了眼沉默的孟巽,后者眼里疑惑与愠色交织着。
“苟捕头,您可不可以回避一下?”万世突然提要求,让苟能没反应过来顺口问了句:“为何?”
“你在这里会影响我。”万世笑得很诡异,答得也干脆得极不给面子,让他一口气差点换岔了。
他瞄了眼垂眸的男人一眼,重叹一声出了刑房。
万世坐在条凳中间,招呼了夏目孟巽一左一右的坐在两边。
等都坐好后,中间的妖娆女人开口问道:“喂喂,你叫什么?”被问到的男人连眼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了她的问题。
夏目冲万世眨眼,意思是要不要她帮忙,后者送出一个高深的笑容,明显的回绝了她的好意。
“算了,问你名字也是例行公事。”万世开始自顾自地说道:“你姓钱名多,和顺县人。除开这些,你还是和顺县衙门的捕快。所以苟捕头才舍不得对你用刑,真是便宜了咱们万事屋。”说到这里她突然乐滋滋地笑着冲钱多说道:“还真谢啦!”
这声道谢终于让钱多抬起了头。
那张平凡的脸上扭曲着,眼底全是仇视的闪烁。
“你懂什么!”钱多冲万世吼了一句,瞳仁落到一旁的夏目身上。她还穿着昨日那身紫衫,只是头发稍稍改动了一下。
“贱人!”钱多突然骂道:“你这到处勾引男人的……”话到此处突然止住,钱多的脖子被孟巽猛地掐住,别说发音,就连呼吸也觉得困难。
他倒是很向着目目嘛,她被这么骂一句他就冲动了。
“巽,回来坐好。”万世轻言细语一句,话里有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孟巽一脸不悦的退回坐好,扫了眼额角挤满怒意,脸上却怒极反笑的夏目,一句安慰的话想说却哽在喉间说不出来。
万世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夏目,右手不经意地搭在夏目紧握的拳头上,冲着钱多笑吟吟地说道:“你不认识她罢?凭什么这么骂她?”软软的两句话,问得钱多瞳仁紧缩。
她如没见到一般继续说道:“被糟蹋的姑娘都喜欢穿紫衫。你是不是特别痛恨这个颜色?”一针见血的问题让钱多面色一变,开始回避她的目光。
“你就承认罢,反正都糟蹋了那么多处女了,也挺划算的啦!”不正经的话从一脸正经的万世口里飘出,不仅是疑犯的钱多诧异,就连牢栏外的书记也错愕。
当然,孟巽与夏目倒是一脸常色,见怪不怪。。。。
021 案存疑点!
“我没错,她们都是贱人,活该被我上!”钱多说得理直气壮,而且带着极深的恨意,若让不了解情况的人听了,还真有种对方全钱的感觉。
不过此话让夏目差点纵身而起,孟巽也不悦地紧蹙起眉。
放在夏目拳头上的手微微捏了她一下,在她转眸瞄去的同时,万世对着钱多扯出虚假的笑容。
老板也怒了?夏目脑里闪过一念,顿时沉住气安静下来。
啧,人贱就要被他上,这是什么破道理!
万世那性感的唇边勾勒出完美的弧度,然而一双妩媚的狐狸眼中却没任何笑意。
她紧盯着钱多,先在心里把他贬了个够,末了才不带感情地问道:“只因她们都喜紫色便就成了贱人,莫非与你童年的遭遇有关!”
似在提问却是用肯定的语调,听得钱多惊诧抬眼,反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的?”不打自招的问话让万世的眸子微闪,轻蔑不屑一闪而过如同幻觉。
“哎呀!”万世抬起手背半掩住唇,似真似假地说道:“还真被我猜对了呢!”
钱多嘴角猛扯了一下,知道自己失了言。若不是他正被五花大绑着,应该会跳起来破口大骂。
“嗯……让我猜猜。”食指微点唇瓣,万世就像逗孩子一样,边想边说道:“童年时,给你造成阴影的应该是名女性……年龄嘛自然比你大……”钱多撇开眼,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啧,还在硬撑?看他能撑多久!
“是母亲?不对,母亲再怎么也不会造成你如此扭曲的行为。”万世边说边观察,笑容冰冷高深,带着丝揭秘的快感及扯开伤口的残忍。
“看样子应该是继母,她做了何事?诱奸还是虐待,或者……”孟巽与夏目不约而同的汗了一把。
这话说得不堪入耳,居然她是面不改色。
“够了!我说,我都说。”面对万世的语言折磨,钱多终于放弃反抗。
万世满意一笑,冲着书记喊道:“喂,麻烦你去叫苟捕头来审他。”书记虽不愿被她差遣,却找不到好的理由反驳。
看着书记满脸不情愿的出了刑房,夏目问道:“老板,干嘛要叫苟捕头?”她不相信万世会不好意思继续审下去。
万世面色一沉,说道:“我没那兴趣听他的口供,反正无非都是些无聊的理由。”说着招呼了他俩打道回府。
严肃之下的万世,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瞧得孟巽夏目二人愣了一下,不着痕迹的交换了下眼色。
这样的老板很陌生。
钱多还在昏迷的时候,就被苟能带回了衙门的刑房。结果等他好不容易醒了,却是一副打死也不说话的模样。
苟能在万不得已下求助万事屋的,虽不知万世用了什么方法,总之钱多总算松口,主动的要求坦白罪行。
他带着纠结的心情反复问了经过,末了却诧异地问道:“你真不认识珍儿?”
钱多认真摇头,神情不似造假。
苟能迷茫了,无奈之下突然又想起了万事屋。
再走一趟?算是告诉他们结果?好说他们也帮了不少的忙。他一味的找理由去万事屋,无意间把万世前后敲了他六百两银子的事实给忘了干净。
听到玄关处有动静,夏目快步迎了上去,看到那背着光的高大身影,她堆出的标准笑容稍僵了下,然后如变脸般迅速消失,换上一副没表情的表情冲店内喊道:“老板,你赌赢了!”
苟能一愣,正要问夏目话中之意,便听店内由远到近传来一串兴奋的笑声。笑声落下时,妖娆的女人已来到面前。
“哎哟苟捕头,您都成了咱们店的常客了,里面请里面请!”
万世的热情让苟能更诧,一时间不确定该不该进店。
他与她之间,几乎没有正常说过话的时候,哪次看到不是阴一句阳一句、夹枪带棒、明捧暗损的。
这么热情的万世……总让他觉得里面摆了某种圈套一样。
“苟捕头,您就请进罢。”夏目边说边推着热情过头的万世进去,绕过屏风之后探出个脑袋来,说道:“您这么一来,便让老板从巽哥那儿赢了十两银子,您说老板高兴不高兴?”
苟能眉角一跳,心里泛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个女人连店里帮工的银子都算计……他这么空手而来,估计会落得空手而归。
苟能坐到万世对面,递出完整的审讯记录时,孟巽还蹲在墙角画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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