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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人丧失了勇气和信心,他们尖叫着丢下武器,放弃抵抗,杂乱无章的向后溃逃。在一片混乱之中,纪律烟消云散,人人争先恐后,从城墙上和坡道上滚落下去的躯体简直像是下着血肉的豪雨,而为了争夺逃生的机会,刚才还是并肩战斗的朋友,现在却变成了拳脚相向的对头,甚至刀剑相交的血仇。
不幸的是,为了增强要塞整体的防御能力,通往第二道城墙的两条坡道都非常狭窄,而且还各自设置了三道厚重的铁闸门。指挥第二道城墙防御部队的卡瑞瓦克伯爵虽然也经历过几场战斗,但是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杀戮场面,眼看着溃军快要冲击在自己的阵线上,他不由的嘶声叫喊起来。
“放下闸门!光耀之主在上,快放下铁闸门!”
协防第二道城墙的坚贞之盾骑士团副总团长扎比罗霍然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传令兵,先等一下!”
他的声音让正想去执行命令的传令兵顿住脚步,“卡瑞瓦克伯爵大人,请你看清楚,我们的士兵还没有撤退过来,现在放下闸门的话,他们都会被恶魔屠杀一空的!”
卡瑞瓦克伯爵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扎比罗大人,您才需要看看清楚,这些人已经不是士兵,而是被吓坏了的溃兵,他们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放他们进入第二道城墙,付出的代价就是阵线同样被冲击溃散!”
眼看着溃兵已经开始涌入坡道,他没再继续解释,而是大声叫喊起来,“传令兵,你还在等什么?执行命令,我才是这里的指挥官!”
因为卡瑞瓦克伯爵所说不无道理,扎比罗副总团长不由得迟疑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决定了第一道城墙守军的命运,因为就在他想要继续开口劝说的时候,急促的号角声已经响起,宛如利刃一样穿透战场上的嘈杂。
铁链摩擦绞盘的声音嘎嘎响起,重达数吨的铁闸门轰然落下,几名恰好位于闸门下方的士兵顿时在惨叫声中血肉横飞。第一道城墙的守军能够侥幸在闸门落下之前逃进坡道的人数只有百余人,而整整两千名骑士和士兵都被挡在了闸门外面。
无数铁钩子飞上无人守卫的城墙,随后数以万计的恶魔宛如黑红色的浊流一样沿着铁索汹涌而上,还在苦苦战斗的裁决骑士们很快就被浊流淹没,而在这些支撑点消失之后,早就失去了战斗意志的要塞守军继续溃退,最后全都拥挤在那两条通往第二道城墙的狭窄坡道之中。
狭窄坡道和密集的人群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恶魔们连续冲击了好几次,也杀死了不少骑士和士兵,然而坡道实在太过狭窄,又堵满了水泄不通的人群,他们想要冲过去破坏闸门实在是非常困难,甚至一些冒进的恶魔还遭到乱剑砍杀、乱枪戳刺,死得非常难看。
正在第二道城墙上的守军纷纷松了一口气,打算放下绳索和提篮,尽可能拯救一些友军的时候。那位只用了一击就杀死裁决之锤大分团长的狂战魔晃动着庞大的身躯走了过来。无数尸体的血肉和铠甲在他脚下纷纷碎裂,宛如城门一样宽阔的锯齿斩首剑上闪烁着不祥的魔光,城墙的条石地面被拖地的剑刃轻易划开,宛如那不是坚固的石材,而是遇到了烧热餐刀的硬奶酪。
“这是……多完美的长条烤炉啊……”
狂战魔张开他那恐怖的嘴巴,从裂开的宽度看,完全可以将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活生生的吞下去,三圈尖利的牙齿环绕在这张嘴巴的内部,其中还残留着一些血肉模糊的尸体碎块。“你们还在等什么?没看到这些人类小朋友已经冷得发抖了吗?深渊厉火在哪里?让他们好好暖和一下吧!”
几秒钟后,漆黑的火焰疯狂灌入狭窄的石砌坡道,两侧的石壁将火焰的威力完全集中起来,那一瞬间响起的惨叫简直让人不忍卒听。第二道城墙上的许多守军战士都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城下发生的惨烈一幕。成百上千的人类在深渊厉火之中无望的挣扎,皮肤焦黑暴突,肌肉融解萎缩,露出下面的惨白骨骼。更加残酷的是,深渊厉火的性质是同时烧灼肉体和灵魂,那些士兵和骑士在临死前遭受的折磨远远比遭受普通火焰烧灼更加强烈,他们的双眼全都爆裂,只留下空洞的眼眶昂首向天,似乎在控诉着自己遭遇的可怕灾难。
两条百米坡道像是将活生生的残酷炼狱具现在人间,皮肉烧焦的臭气四处弥漫,腾起的硫磺黑烟熏痛了所有人的眼睛。不只是一个人开始哭泣,而坚贞之盾骑士团的副总团长扎比罗更是双眼通红,狠狠的注视着脸色苍白如酸败牛奶的卡瑞瓦克伯爵。
“您必须祈祷第二道城墙能够守住,伯爵大人,否则不用恶魔挥动屠刀,目睹了这一幕的人就不会放过你,在你逃离自己的岗位之前,就会把你撕成碎片。”
扎比罗副总团长的声音轻的怕人,随后他转过身去,厉声喊叫起来。
“敲响警钟,通知裁决之锤骑士团的让·雷顿总团长和圣洁之铠的卓拉克斯副总团长,恶魔这次进攻势头猛烈,请他们迅速派人前来支援!”
第33章 掀起棋盘的狮鹫之翼(中)
围绕着塔尔隆要塞主堡的四座钟塔上面悬挂的警钟同时长鸣,象征着塔尔隆要塞已经处于最为危急的状态,钟声一声紧似一声,将惶恐不安敲进了每一位要塞守军的心底。
钟声同样传进了主堡二楼的一间暖和的屋子,正在为裁决之锤骑士团的让·雷顿总团长检查伤势的罗安德主教惊讶的抬起头来,把忧虑的目光投向窗外。
“四面都传来了警钟长鸣,这是出现了最高等级的危险情况,难道恶魔大军已经攻破了塔尔隆要塞的外侧城墙防线?”
罗安德主教有些心神不宁的喃喃自语说。
“不,第一道城墙的失守还不至于同时敲响四座钟塔上的警钟。”
让·雷顿皱紧眉头坐了起来,受伤的那条腿稍微一动,就让他痛得眼前发黑。“发生这种事情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外侧三道城墙已经全部失守……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否则我们这里早就能够听到厮杀的声音了;第二,发生了让前线指挥官感觉无法独自处理的事情,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罗安德主教点头同意让·雷顿总团长的分析,不过却坚持要求他卧床休息,将守卫要塞的事情交给部下去处理。“我已经说了好几遍了,你必须休息,膝盖的严重扭伤可不容小看,如果你现在坚持冲杀在第一线,今后你就别想凭借自己的双腿站起来了。”
他怒气冲冲的说,同时双手用力一压,把想要起身的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按回床铺。
让·雷顿显然被这个悲观的预测吓了一跳,“吾主佛兰达拉在上,”
他声音有些虚弱嘟哝着,“罗安德弟兄,可是我必须前去参加一个紧急军事会议,而且拜你的神术所赐,我的膝盖也已经不痛了。”
“神术能够愈合伤口,减轻疼痛,但是不能让扭曲拉伤的筋腱恢复,更难以排除皮下的淤血。”
罗安德主教严肃的对让·雷顿说,“我好不容易通过按摩让你膝盖部分已经变形的肌肉和血管恢复原位,但是它们显得肿胀而脆弱,几乎很难承受你的身体重量,更不要说沉重的铠甲和盾牌。你的右侧肩膀同样遭受了沉重的打击,这让你的右手连一半力气都用不出来。”
让·雷顿总团长沮丧的闭了闭眼睛,这是个显得相当虚弱的表情,不过在他再次抬起双眼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了身为统帅的沉稳和坚毅。“我是裁决之锤,我必须出现在战士们中间,罗安德弟兄,否则他们的意志将会削弱,信仰将会动摇。”
“有这么夸张吗?让·雷顿大人,你该不是会把自己当成吾主佛兰达拉的凡世化身了吧?”
罗安德主教半开玩笑的撇了撇嘴。
“相信我,我就是这么重要。”
让·雷顿总团长露出一个矜持的微笑,同时伸出左手,“这还真是该死的痛,罗安德弟兄,麻烦来扶我一把”
于是罗安德主教无奈的垮下肩膀,“如果我的朋友和兄弟想要去送死的话,我又有什么办法来阻止呢?”
他伸出完全不像是普通神职者的结实手臂,将让·雷顿的身体扶了起来,“我会陪你一起上战场,让·雷顿,你罪孽深重,因为你让一个已经虔诚祈祷了八年之久的神职者重新拾起染血的战锤,继续以敲碎头骨为乐。”
“得了吧,我看你能够公然背弃自己的誓言,都快忍不住露出愉快的笑容了。”
让·雷顿拍了拍曾经并肩作战十几年的战友的手臂,“来吧,让我们挺起胸膛,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离开塔尔隆要塞主堡的时候,让·雷顿总团长已经尽可能高估情况的严重性,然而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