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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挂号单回到门诊室,里面有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医生坐班,他戴着眼镜看着挂号单,慢条斯理地问道,“哪里不舒服啊?”
我急急地回道,“医生,她受伤了,你快帮她检查一下吧。”
老医生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挑眼看向我,“男朋友吧?还挺着急的,好,这就检查。”然后冲着雯雯说,“你,进去。”又把手指指着我,“你在这等。”
雯雯此刻的脸早已红透,犹如熟透的草莓嫣红欲滴,眨着如洇过水一般水润的眼眸,视线划过我的脸,欲言又止。
我以为她是害怕,便柔声对她说,“别害怕,我就在这面。”
她咬着唇迈着小碎步走到蓝色屏风后,不一会儿,便传来老医生笑谑声,“哈哈,你这小男朋友人可真不错,姑娘,你可要好好抓住了,现在这样的孩子可是不多了。”
怎么检查伤口跟男朋友扯上关系了?我狐疑不已,但听医生的语气,雯雯似乎没有大碍。万幸!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医生从里间出来后,视线一直环绕在我身上,那玩味的眼神让我有些悚然,他终于开口说话,可内容却让我囧然不已。
“虽然你关心你女朋友的身体,但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往医务室送啊。生理卫生都忘记了?你女朋友哪是受什么伤,她只是到了月经期。”
闻言,我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发烫,很想夺门而出或者干脆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我不是,不是,”我还想为自己辩解一番,可是,不是什么呢?不是她的男朋友,所以并不知道所谓的生理期?明明感觉得到心脏为她悸动,那还莫不如将错就错。
“好啦,别不是不是了,你女朋友还在里面等着呢,没什么其他问题就回去吧。”医生摆手开始赶人。
我一只脚刚迈出去一步,便又收回来,“医生,能把你多余的白大褂借我用一下吗?就一会儿,马上还回来。”
老医生摘下眼镜放在桌上,含笑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然之色,“喏,拿去吧,小伙子真够贴心的。”
我拿着白大褂走到里间,雯雯面红耳赤地坐在那,双手搅在一起,手足无措。显然,刚刚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把这个穿上遮掩一下吧。”我把白大褂递给她。
她软软地小声回道,“谢谢。”
整理好装束后,我俩在老医生戏谑的眼光中狼狈而逃。
回去的途中,一路安静。
我几次想要打开话题,可莫名生出几分窘迫,让我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时不时用眼光偷瞄她,在心里连连催促自己,快问她名字,快要她联系方式。
那时的自己,在爱情到来时,同许多愣头小子一样青涩、急切。
在快到篮球场时,她突然停下脚步,轻轻说道,“就到这里吧。”
我怔了一下,“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她细声拒绝,而又嫣然而笑,“你不是还要练球吗?”
“那你?”
“我一个人回去没关系的。”她一副弱柳扶风的神情姿容,让人觉得自有一番我见犹怜的滋味。
说完,她便从我身侧错身离开。
我转身凝视着她的背影,白大褂穿在她身上并不会觉得松垮,反而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之感,清纯得像是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精灵。
我明明知道,这个女孩让我心动,也许错过了会遗憾终生。
不及多想,我已大喊出声,“你叫什么名字?”
她扭头对我绽放笑容,“雯雯,董雯雯。”
一阵清风拂过,发丝随着微风在空中飞扬,让我有种冲动把它们掬在手中。
“我叫谭歆晖,你要记住这个名字,”我直视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因为在以后的岁月里,我会努力让它成为董雯雯的另一半。”
那时,她嘴角上弯,白衣飘飘笑靥如花的模样,每每回忆起来都会柔软整个心房。
四十二章 十八岁的初吻
想起曾经如阳春白雪的邂逅,让我的心分外怅然。在我的内心深处,一直不愿相信,那个午后,遇见得那个如水清纯的女孩,随着时间的消逝会变得面目全非。人常说,商学院出身的学生智商高情商低。或许真被这话言中,我便是如此。这些年回忆前路,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陷入那么深?明明后来有很多改变的迹象,自己却偏偏无视掉。
果然,陷入爱里面的自己是盲目的,满门心思都是她的好。
我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想起从前,心又再起波澜,忍不住将手伸向外衣兜,手到中途停在半空又慢慢收回。现在哪还有烟供我消遣,上次酒会已答应小鬼戒烟,又怎会食言!
半躺在沙发上,瞪着日光灯散射下的明亮光线倍觉刺眼,半眯着眼把手掌掩在上面,思绪又回到十八岁时的夏天……
那天篮球场的邂逅后,我从同学那旁击侧敲知道董雯雯是文学院中文系的大一新生,因其清纯的外表,脱俗的气质被大家封为气质美女,同时也引起高年级学长们的注意。听说,已经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看谁能把那朵水莲摘下。
这些消息对我来说,如同噩耗一般。我暗暗心急,想要单枪闯入直捣黄龙,可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太唐突太直白?她会怎么想?那时的自己如同迷路的小孩,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就在犹豫与恍惚中,迎来最后一场对理学院的球赛。我对自己说,等球赛过后,一定要去告诉她心意,哪怕被拒绝也要争取到机会。
也正是在那场球赛中,我与小松第一次蒙面,那时的他张扬不羁,毫不掩饰眉宇间的自信与任性,耀眼的犹如太阳光球,身边总会围绕一群人。
决赛打得异常激烈,不愧是冠亚军的候选,两支球队都打出了各自的气势,赛场上的气氛空前紧张。队员们穿插跑动、挡拆掩护、突破传球、空位投篮、卡位抢篮板、投球,打得有板有眼,比分也是交替上升,双方比分紧追不放。
第一场结束时,我们的比分略输于理学院,看着大家有些沮丧,我适时给队员调整阵容和心态,短暂的休息后,重新应战。
重新上场的队员们放开了手脚,身手变得矫健,动作也迅速许多,凭着队友替我制造的机会,我连连突破得分,大大助长了队员们的信心,也点燃了全场观众的激情,比赛逐渐进入高潮。在这种势头下,全队越战越勇,在上半场结束时终于反超小松带领的理学院。不知理学院那面是不是压力太大,连连失误,在第三场哨声响起时,我队已领先他们近20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队队员的体力都有所消耗,但是激烈依旧。场下的啦啦队更是展开了较量,互不相让。
“商学院,加油!”
“理学院,加油”
“进攻、进攻!”
“防守、防守!”
呐喊助威声不绝于耳。
虽然领先对方很多分,但第四场开始时,队员们并没有丝毫放松,虽然理学院奋起追赶,但总会被我方队员追回。眼见比赛接近尾声,理学院一名打中锋位置的队员趁我抢篮板时故意撞到我身上,我空中拿到球后落地还未站稳,被他一撞踉跄两步跌在地上。这还不算完,那名队员又顺势压倒在我的脚上,一阵剧痛从神经传来,“啊!”的一声我已痛叫出声。
裁判的哨声即刻响起,整个球场沸腾了,观赛的同学们纷纷跑上球场,把我层层围住,校医也迅速赶到,大声喊道,“都退后,让空气流通,你们这样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依稀记得当时似有人维持现场秩序,空出一块场地方便校医诊治。
正在我疼得咬牙切齿之际,额头一阵清凉,我睁开因疼痛紧闭的双眼,一时恍惚,怎么会看见雯雯的身影?
“阿晖,很疼吗?疼的话,你就喊出来吧。”她眼里蓄满了泪水,手里拿着毛巾不停为我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我攥紧拳头,摇头挤笑,“不,不疼,真的。”
随着校医在腿上一通按压,我身体一阵颤动,听了我说不疼的话,校医面色严肃地说,“逞什么强,估计是腓骨骨折,要赶快送医院治疗。”
说完,要人拿来担架抬到阴凉处等候120救护车的到来。
雯雯大概是被骨折两个字吓到了,不自觉地抓着我的手,眼里的泪终是落了下来,那泪凝成珠儿,一滴连着一滴,滚过她的脸庞。
“没事,医生就是吓唬人。不严重,养养就好了。别哭!”我咬着牙安慰她,一句话说完,破碎得已不成句子。虽然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感,但瞥到雯雯紧握我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