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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浦说着,抬手给自己杯中添了热茶,杯起、饮下,动作在安逸中带着几分那种他与生俱来的潇洒,一气呵成。
徐离音看的直挑眉,“你一到关键时刻就总是这幅高深莫测的样子。”
“不是我高深莫测,而是你猜不透。其实,你也并不是猜不透吧,而是根本连多想一下都不愿意。”陆则浦说着,把茶杯放下,玻璃桌面与瓷器相碰,发出“叮”一声清脆的声音,震的徐离音心里猛然一颤。
陆则浦又开口了,“你到底在躲什么?”
我哪有。
这三个字徐离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在撒着娇滴滴的娇。于是她拿起文件夹,起身向卧室走去。
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这幅样子陆则浦高深莫测,徐离音漫不经心。相处的时候,互相拌嘴,谁都不肯吃亏。吵架的时候,等等,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吵架这两个字。因为一旦到了有矛盾时,他们都会不约而同的选择冷战。性格原因吧,这两位都不是能吵吵嚷嚷起来的人。
其实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们都想改善这种婚姻状态,因为那时徐离音怀孕了。可随着她的流产,这个提议就不了了之。并且流产的直接原因还是这三个字贺心姚,所以这就更不可挽回了。那之后的日子中,陆则浦忽远忽近,徐离音忽冷忽热,两个人都处在一种得过且过,谁都不肯先向前迈一步的位置。终于有一天,徐离音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搭着华宇大厦的电梯,把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陆则浦的办公桌上。
说实话,这个决定她想了很久,并非一时冲动。
结果就是那张桌子被陆则浦狠狠的砸了一拳上去,徐离音当时在目测如果他这一拳是抡在她的脸上会是什么感觉。不过,当然这件事不会发生,陆则浦自幼有教养,就连发火也火的有绅士风度。
所以他当时只是冷着一张俊脸,把离婚协议书以一个准确无误的弧度丢进垃圾桶。“下次这种东西直接扔到碎纸机里,不用给我看。”
“陆则浦,”徐离音表情很严肃,“你别这样,我们谈谈吧,如今离婚对你对我,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是个生意人,明白怎么样衡量利弊。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但离婚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好处。所以,别再想了。”
“离婚是迟早的事,你会答应我的。”不得不说,徐离音这次预料的确实很准确。
章节目录 第20节:第20章
那天在陆则浦办公室不欢而散之后,徐离音便从家里搬了出来,住在公司附近的单人公寓里。这个小家是她在认识陆则浦之前,算了算自己的月薪,觉得借贷月供这个办法有可行性,于是买了下来。
陆则浦刚开始几天来找过她,徐离音不肯回家。再后来,陆则浦便不再出现了。
直到那天,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联系了,凌晨时分公寓的门铃忽然响了几下。陈城架着陆则浦出现在门口,略带歉意的说道,“他喝了很多酒,我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成这样了,所以也没办法劝。你们没事吧?”
徐离音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还是习惯性的扶着陆则浦进了家里。
陆则浦经常应酬,可真正喝醉的时候屈指可数。徐离音看着他此刻迷糊的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一时也是默然,把他安置到床上休息。捏着他的鼻子让他稍稍清醒一点,然后灌下一大杯温蜂蜜水。
她坐在床边看了他一夜,这才明白原来这场婚姻中他们都已经是筋疲力尽、遍体鳞伤。婚姻果然是一座围城,成双成对进去的时候谁不是抱着白头偕老的心思?可形单影只的出来时,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神情,步履艰难,想回头都已经不敢了。
“我好像恋爱了。”沈如静在电话里这样和徐离音说道。
“说吧,是谁镇住了你这个魔女?”徐离音打心眼儿里替她高兴。
“你对我太没有信心了,这次是我镇住了他。”沈如静在电话线这头修剪着指甲,一副得意悠闲的神情。
“你这次难道是姐弟恋?”徐离音挑眉。
“可以这么说,我比他大一岁。”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徐离音很是好奇。
“他好帅好帅。”帅到沈如静的声音中都充满了一颗颗大爱心。
徐离音听着她不正常的腔调,很给面子的打了个寒颤。“除了这点之外,还有什么?”
“真的好帅好帅。”
“介绍一下除了他那副皮相之外的东西。”
“除了皮相之外的?”沈如静想了想,“他穿上衣服的时候更帅啊。”
徐离音满头黑线,“你们……”
沈如静打断她的话,又强调了一遍,“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帅。”
于是这通电话结束时,徐离音得到了三个信息
一沈如静恋爱了。
二男方卖相不错。
三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恋爱中的沈如静智商为负。
在周末下班之后,徐离音见到了这个“穿上衣服”,呃,更帅的男人。
“你好,”他礼貌的笑着与徐离音握手,“我是袁微言,常听如静说起你。”
沈如静的描述基本没错,徐离音暗暗想着。不过看多了陆则浦,她对一切皮相好的男人都已经波澜不惊。皮相好,难保不藏这一颗腹黑的心,比如在她的公寓里那个离婚后还要求同居的某某陆。
“你好。”徐离音低头看了眼袁微言递过来的名片,居然是在创思科技工作,那也就是说,他与顾辰远是同事了。
沈如静大大咧咧的坐在餐桌旁,“哎呦,我今天跑的腿要断了。你说现在人开车怎么就那么急躁,‘嘭’的一声车毁人亡啊!”
袁微言有几分担忧的神色,“一会儿带你去按摩一下吧,你腿都肿了。”
“哎呦,我不要,言言你帮我揉下吧。”沈如静正说着就蹭了过去。
“遵命。”袁微言看了眼徐离音,无奈一笑。
徐离音一口果汁停在嘴巴里忘了咽下去,这两个人神经大条再加一个神经大条,等于神经二条对吧。
席间,袁微言耸耸肩膀说道,“我看二位一个安静一个活泼,像你们这样性格互补又能成为好朋友的,真是很难得。”
是难得,你能遇到沈如静这妮子也是难得啊。
害羞这两个字对沈如静来说那时不存在的,矜持这件事也早就被她从自己的字典里扯掉扔了。她一口一个“言言”听的徐离音一阵发麻。袁微言确实乐得其闻,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给她添菜。
这一顿三人行快要结束时,徐离音忽然接到了陆则浦的电话。
“你还没有回家。”不是问句,而是很肯定的语气。
“我在外边吃晚饭。”
“和沈如静?”
“嗯。”
“在哪个餐厅?”
徐离音不肯回答,偏偏这个时候,沈如静给袁微言喂了一口水果,嘿嘿笑着,“言言,我选的这家时光私语餐厅不错吧?”
袁微言咽下水果,点头一笑。
那边厢热恋中的两人甜甜蜜蜜,这边厢徐离音一个人极度的无语。
陆则浦在电话里边轻笑,“介不介意我去接你,一起回家?”
“我介意。”
“我正好在那附近,十五分钟后我在餐厅门口等你。”
“我都说了我介意。”徐离音听着电话中传来的一阵忙音,天啊天啊,今晚这些人都是怎么了?
刚刚坐上陆则浦的车,手机就响了一下,徐离音打开一看,是沈如静发来的短信:难忘今宵啊。
陆则浦应该是才应酬完毕,他看着徐离音系好了安全带,然后轻车熟路的打了把方向盘,一路向她的公寓开去。等等,向哪里开去?
徐离音撇了他一眼,“陆则浦,你就不好奇,刚刚和沈如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
“男人没有女人那么八卦。”
“切。”
“不过为了满足你想被关注的虚荣心,我问一下也无妨,说吧。”
“我不说了。”
“你怎么这么别扭?”
“我别扭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刚刚认识我吗?”
“到家了,我们下车。”
陆则浦停稳了车和徐离音一起搭电梯回家,然后取了干净的居家服进了浴室。
徐离音看着他一连串自然而然的动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是在同居吧?
他们已经离婚了吧?
离婚了,可是茶几上放着的香烟牌子是路择偶喜欢的,旁边的打火机还是他们第一年结婚纪念日是徐离音专门为他定做的礼物,他居然到现在还在一直用着。
离婚了,可是男士沐浴露的清爽味道从徐离音的单人公寓浴室中传了出来。
离婚了,可是窗台上没有徐离音喜欢的植物,因为陆则浦此人对花粉过敏。
离婚了,可以上这一切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