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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怕杨茉的状态掉下去了起不来啊……
史兰真几乎愁白了头发，杨茉、周婷两个好苗子，到了自己手里双双出问题，尤其是杨茉。周婷还有伤病作为借口，杨茉如果成绩下降严重是什么原因呢？训练不刻苦？还是家庭原因分散了注意力？还有姚晶晶这个家庭情况更复杂呢！
杨茉上冰合乐的时候，一旁做准备活动的周婷一直小心地观察她的情绪变化，杨茉这套自由滑的表现比她日本站的时候更糟了，连那种最浅显的，恋爱中人的烦恼都不能表演出来了，更像是失恋之后的颓唐。
这当然可以理解，突然发现抚养了自己15年的“伯父”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哥哥也不是亲的，亲生母亲与收养自己的哥哥们大吵一架，到了要对簿公堂的地步，周婷觉得，杨茉还能把技术动作完完整整做出来就不容易了。
她正想着怎么开导杨茉，衣兜里已经是一阵震动：手机，而且是杨茉的手机。
看准杨茉滑到了场地那头去了，周婷装作上厕所，出了训练馆才接了电话：不出所料，是杨茉的亲生母亲黄婉玲，也只有她才不知好歹地在训练时间打电话找杨茉。
“是黄阿姨？找茉莉呀，她在训练……教练在跟她说话呢，怎么能去打扰呢？几分钟也不行的，您有什么话我告诉她吧，要不等会再打过来也好，那好吧，再见！”
周婷好声好气地敷衍完了黄婉玲，如释重负地按了挂机键，骂了一句：“真不懂礼貌！”又不是不知道杨茉这会肯定在训练，偏打电话过来，第一回不知道第二回第三回照打不误，周婷真不明白这女人到底多大年纪，怎么这么不懂教训。而且第一次在电话里不知跟杨茉说了什么，搞得杨茉失魂落魄无心训练，史兰真为此下了严令：训练时间不许杨茉接电话，杨茉当即二话不说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周婷保管。
回到训练馆的时候，杨茉上冰合乐也结束了，她低着头滑到场地边缘，换上刀套，先休息一会。史兰真已经在叫周婷的名字了。
周婷一溜小跑过来，满脸歉意地笑道：“对不起，对不起，上厕所去了。”然后极其麻利地取冰刀护套，上冰活动。史兰真看了杨茉一眼，又看了看周婷，周婷会意地回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地对刚才黄婉玲的电话一字不提。
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李淇来电话了，因为手机还在周婷手里，所以是她接的电话。
周婷自然要把黄婉玲今天早上打电话的情况向心上人通风报信一番，李淇在那头沉默一会，开口道：“多谢你了，茉莉马上要比赛了，不能分心，我跟黄女士沟通了很多次，可是她一定要茉莉出庭作证。”
“不到黄河心不死，”周婷评论道，“非要撕破脸皮吗？你们没找她要这么多年的抚养费，她还敢找你们要抚养权。”
“在有的人心里，把钱看得重一点，也是正常。”李淇并非不食人间烟火不通世事之人，只是在他看来，黄婉玲这般迫不及待主张杨茉的抚养权而挑他的刺，实在做得太过。真正疼爱孩子的父母，找回骨肉之后肯定最关心的是我的孩子这些年过的好不好？然后第一要务是找回与孩子间的亲情，再谈及其他。为什么非要咬死了杨茉可能在李家受到虐待呢？杨茉受虐待，她这个做母亲可以开心还是可以自豪？
“茉莉在你家能受什么虐待啊，我看你们对她跟捧凤凰似地，要虐待，陈教练史教练还勉强算——不许吃零食，不许开小灶，嘿嘿。”周婷口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溜溜。
“……要挑刺还不容易吗？”李淇避开了这个问题，黄婉玲请的律师真是难缠，居然说他们一家都是男的没一个女性长辈，李为国还是个未婚老男人，却抚养了个女孩，有性虐待杨茉的嫌疑，气得王旭当场暴走，要不是李淇再三提醒他这是对方的诡计，一旦他打人，很有可能落入算计，王旭绝对冲上去扇律师一个大嘴巴！连死人的谣都造！还有没有良心！
“那么，还是麻烦你多多开解杨茉。”
周婷眉开眼笑地应下了，“放心啦，我绝对不让那个黄什么多跟茉莉说一句话的。”挂了电话，走进食堂，杨茉已经帮她把饭菜打好了，周婷道了谢，杨茉看着旁边的人都没注意她们，才小心地问周婷：“上午……我，那个妈妈是不是打电话来了？”
虽然已经改口叫黄婉玲“妈妈”，但杨茉早已经习惯了母亲的缺席，现在突然冒出的这个对她格外关注的女人，她反而无所适从：她的关心，几乎都是以排斥从前对她而言最亲密的两个人的面目出现的；而且最要命的是，黄婉玲的关心，几乎就没关心到点子上。
12岁就出国训练，杨茉的独立生活能力已经很强了，她很懂得照顾自己，加上还有教练管着，包括李为国，从来不太担心她吃不饱穿不暖。但从没照顾过孩子更没有深入了解过杨茉生活的黄婉玲自以为是地买了一大堆好吃的好喝的送到国家队，她确实是一片好心，杨茉只能收下，然后分给教练和工作人员们吃，没办法，花样滑冰是需要严格控制体重的，黄婉玲买的这一大堆东西，什么巧克力、奶糖、话梅、薯片，统统是高热量的零食，没有一样杨茉能够吃的。
而杨茉现在极其需要的，心灵上的“抚养”，思想上的关怀，就不要提了。王旭李淇甚至已经去世的李为国都做得比黄婉玲好，起码他们可以以身作则地告诉杨茉什么叫责任，而黄婉玲当初的行为就是不负责任的最好例子。
周婷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实情：“是啊，她还是要跟你说话，你当时还在训练，就没告诉你。”
杨茉沉默了，然后埋头扒饭。周婷按捺不住好奇心：“她为什么，一定要跟你见面啊？还跑到基地来找你，你现在备战很忙的，上次教练还发了脾气，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等了半天，杨茉才迟疑着回答：“她跟我二哥打着官司呢，要我跟她生活。”
周婷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她在拉拢你。”
“她咨询过律师，除非证明二哥他们有虐待我的行为，否则她没有胜诉的可能。而且我已经在律师那里签了声明……我要跟着大哥二哥一起。”
因为黄婉玲到底是杨茉的生母，周婷只能把心中的痛快之情转化为对李淇的赞扬：“那挺好啊，李淇心又细，有这么个编外教练，我都羡慕你呢！”
杨茉低下了头：“但是……她也好可怜的。”
“嗯？谁可怜？”周婷半天才反应过来杨茉口里的那个“她”指的是亲生母亲黄婉玲，不禁打抱不平起来：“要我说，你才是最可怜最无辜的。不管她当年有多么无奈，是你求着她把你生下来的吗？生而不养，我看她才是不配做母亲！”周婷看了杨茉一眼，语气软了一点，“她想你，你以后多看看她就是了……”
杨茉不说话了，周婷所说她何尝没想过，她也怨恨过黄婉玲：既然养不活，为什么要生我？为什么要抛弃我？但两人毕竟血脉相连，黄婉玲一哭，她也心软了，加上黄婉玲将她这些年当演员跑龙套的辛酸悲苦一一道来，至少杨茉是没有那么大的恨意了。
凭心而论，黄婉玲是个可怜人不假，天生丽质又有点小才情，可惜一时的行为差池，再回头已经很困难了，她又不是个意志坚强把握得住自己的人，只能继续随波逐流沉沦下去。到最后，父母、亲友、男人，谁都抛弃了她，黄婉玲用一首小诗，描述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的那种无奈与悲辛：
流星之下占我身，
今日宿何处也
此心纷乱
胸中可还有心在？
我实不知
欲泣也无泪
这女子，
无人知她是谁
如果这个时候，杨茉这个世界给她的最后希望也弃她而去的话，她真是没有什么活头了。
所以，虽然王旭不屑一顾地反唇相讥：“不会活，还不会死吗？”李淇则问：“今天的这一切，是您要负责还是茉莉这个未成年人要负责？”但杨茉还是同意，从自己的账户里，划出五万元给黄婉玲。
除了钱，还有什么能给黄婉玲以安全感呢？
以王旭乃至周婷的眼光看来，杨茉还是太单纯太善良了，只是这是她作为女儿的一点心意，他们也不便阻拦。但是周婷第二次见到黄婉玲的时候，看到她肩膀上挎的LV肩包，当即气得脸都白了。
那绝对是真货，周婷跟姚晶晶这个富家女孩一起训练过几年，对于奢侈品牌都有点了解，姚晶晶的继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