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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也煎得差不多了,他把药倒出来,一半敷在伤口上,敷完了又用布扎上,药汤往嘴里灌。这人嘴都张不开,就拿这筷子给别,后来别开了,赶紧给把药汤灌下去,把白洁折腾出一身汗。灌完了之后,他一想这地下冰凉,哪行呢?从外屋搬了一个长条凳,让这人趴在长条凳上,旁边放了一个盆,得准备让他吐,白洁就在旁边看着。约有片刻工夫,就听着这位肚了里咕噜咕噜……又过了一会儿就见这位胸脯一起伏,嘴一张,呜哇吐了一盆子黄花绿沫,也不知道吐的啥,这味儿太难闻了。白洁把门窗都打开,点了两根香,好驱赶这臭味儿。一直等这人吐完了,他按着这人的嘱咐,给他灌了几碗白水,把这盆倒了,用水涮净放这儿,仍然让这主趴着。又过了一会儿这主肚子咕噜又叫开了,哇哇又吐,如此吐了三遍,最后什么也吐不出来了,白洁这才费劲地把他抱在床上,盖了几床厚被,四个角都用枕头压上,门窗关上,好使他发汗。
此刻天就亮了,白洁洗了把脸,把屋里、外头收拾了一下。母亲也起来了。白洁见了,“娘啊”叫着,赶紧施礼:“娘,您早!”“孩子,你出来一趟进去一趟干啥呢?”“娘,您不知道,我背着您办了点事儿。”“什么事,孩子?你说吧!”“是这么回事儿。我救了一个人。”“哦!”老太太吓了一跳,“这人在哪儿呢?”“正在我屋里发汗呢。”“啊呀,孩子!这人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不知道。娘,您不是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吗?我打算把他救活了,然后再问他是谁。”老太太点点头:“好啊,孩子!你做得对!不过他醒了你得问问他是谁。世界复杂,咱不能吃那亏呀!你爹又不在,就咱们孤儿寡母,一旦沾上什么官司,咱娘儿俩就完了!”“唉,娘,您放心,我一定问清楚。”说话之间厢房里有了动静,白洁回屋了,一看这位,这汗出的,又像牛吼似的。汗出透了,白凤如把手伸进去,跟瓢浇的似的。此时白凤如心说:我给他擦擦,头上、脚下都擦完了,继续叫他发汗。就这样一直到黄昏,这人才清醒过来,就见他鼻子一抽,嘴吧嗒吧嗒。啊呀!活了!“好啦,好啦!活了!”白洁挺高兴,凑到跟前:“朋友,朋友!你觉得怎么样?”那人睁开眼睛,又闭上眼睛,就回忆回忆,问道:“难道我是在梦中不成?”“嗨,这是真事,怎么能在梦中?!”“是你把我救得吗?”“嗨,那还错得了?你忘了在树林之中我遇上了你?”这人闻听,眼泪掉下来了,等了多一会儿,把气调顺了,才说话:“恩公,让我怎么补报你呢?”“唉,别说那话!施恩不望报。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好多了,我这条命算保住了!恩公,我再麻烦麻烦你,我腹中饥饿,你能不能给我点吃的?”“哎,你说话,吃什么吧?”“最好软和点,面条、粥都可以。”“行!我现在就去做。”
白洁一想:我做面有把握,熬粥太稀怎么办?得了,我给他做点面片,里头卧两鸡蛋,再滴点香油,放些葱花,这玩儿挺香。就这样,白洁给做了两大碗,端到床边,帮着这人吃下去了。这人真饿了,两大碗一点没剩,吃完又见了汗,二话没说又见他沉沉睡去。
白洁也不能问,自己把东屋收拾收拾,搬到东屋睡去了。这白少爷一晚上起来三四回,到这儿来看,一着睡得挺踏实,也没打扰。第二天,给他做了面汤让他吃了,晚上可以吃干的了,做了两张薄饼。一连七天,这人彻底恢复了,伤是没好,精神恢复了,强挣扎着下了地,身子摇摇晃晃,扑通一声给白洁就跪下了,未曾说话,眼泪就像珍珠断线:“恩公,救我一命,我感恩匪浅哪!我说什么好呢?让我先给你磕几个头吧!”嘣嘣嘣磕起没完没了,白洁觉着于心不忍,赶紧用手相扶:“朋友,别,别!你这何苦呢!你现在身子骨还不硬实,住在我这儿,好好养伤,多咱伤好啦,多咱再说。”这人站起来,又说了几句客气话,白洁叫他躺下。
此人究竟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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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回 养伤家中白洁施恩 习武就地李大传经
话说此人躺下后,白洁便急切问道:“朋友,你是从哪儿来的?”“云南昆明府。”“云南,挺远的。贵姓?”“免贵姓李。”“噢,叫什么名?”“嗯……”这人犹豫了一下,“嗯,我叫李大,因为我排行最大,就叫这名儿。”“那你是干什么的?”“普通百姓。”“那谁把你打成这样子?”“仇人。”“仇人?他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打你?”“恩公,你不必细问了。总之,我得罪了仇人,被他们暗下毒手,将我打伤。恩公,你放心!我看出你的意思来了,你对我有怀疑。本来吗,花花世界,无奇不有,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脑门子上没贴着条儿,没粘着字,怎么能说我是好人呢?可是,恩公你放心,上有青天,下有地,当中有良心,我是真正的好人。嘴不应心,我必遭恶报!恩公,等将来我一五一十对你细说。”白洁一听,你说这,还怎么往下问呢?人家一再保证,以良心担保。白少爷点头:“好好好!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心。你就住在我家好好养伤,多咱养好多咱说。”说完,走到上房,跟母亲讲:“娘啊,也不知为什么,我怎么看这人是个好人。长得五官端正,给人的印像特别善良。娘啊,您就放心吧!”老太太一看儿这样,也没逼他,就暗中支持,就这样,又买鱼,又买肉,又给熬母鸡汤。这人恢复得挺快,不到一个月,伤痊愈了。好啦!白洁大喜,心说:我也能救一条人命,这算做了一件好事啦!被救这人对白洁感恩戴德。通过这一个月的生活,这人发现:白家娘儿俩生活,始终没见这老太太,现在能下地了,得给老太太问个安。“恩公哪,我打算见见老伯母,你看如何?”“好哇,欢迎欢迎!我跟我娘打个招呼。”白洁跑到上房跟娘一说,老太太也挺高兴,说:“儿啊,等下晌的吧!娘得准备点菜,招待招待这个人。”白洁挺高兴,跑到菜市上买了菜,鲜鱼活虾买了回来,老太太亲手操作,等到下晌,酒菜都准备好了。被救这个人洗了把脸,收拾了一下衣服。说被救这人有衣裳吗?有,他腰里缠着个包,带着随身衣服,换了一套裤褂,干干净净,由白洁陪着来到上房。老太太正在屋等着呢。相见之后,被救这人跪倒在地:“伯母在上,本难人不死,皆贵母所赐,请上受我一拜!”规规矩矩磕了四个头。老太太不忍呢,赶紧让白洁把这人扶起,说了几句客套话,三人入席。老太太凭着经验,在桌前仔细把这人打量了一番,再看他身高六尺挂零,肩宽腰厚,黑灿灿的面皮,稍稍有些短短的胡茬,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看这外表不是坏人。老太太也是有意的,边吃边闲谈:“听白洁说你是云南昆明的,家里有些什么人?”“唉,老婆孩子一共是四口人。”“噢,那你依靠什么生活着?”“伯母哪,因我父身边颇有积蓄,现在就花老本。我呢,有时候做点买卖,有时候教几个徒弟,也能维持生活。”“噢,那我再问你,你因何得罪什么人?因何把你打成这个样子?因何从昆明来到这江苏?”“这个……唉,伯母,这话说起来就长了,恕小侄不能原原本本跟您讲。什么原因?这里面关系重大,等将来把事情理出头绪,您自然清楚了。”老太太一听,他话讲得含糊不清,难免心中不悦,席面上就沉静了片刻。但这人擎杯在手:“伯母,请您放心!我还是那句话,我是绝对的好人,恩公救我没救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