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富昌坐在一棵树下,边休息边问庆儿:“庆儿,你还认识你叔叔吗?”
庆儿说:“认识,总共分手还不到六年,咋能认不出来!”
富昌说:“他为人怎么样?也像你待人这么好吗?”
“比我强,我算个啥!我叔可热心啦。他跟那些穷哥们儿处得跟一个人似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不大伙能举他为头领吗?”
富昌担心地问:“庆儿,我与你叔毫无来往,他能收留我吗?再说我,我又是一个废材。”
庆儿笑道:“瞧您说的!这件事全包在我身上了。实不相瞒,我叔可疼我啦,他和我爹就守着我这根独苗苗,还指望我传宗接代呢。要不我叔为啥三番五次地派人叫我来?至于您的事,您尽管放心就是了。听说他们这里都是大老粗,就少个有文墨的人才。您这一来准受欢迎,最次也能当个先生。”
“先生?”
“啊,先生就是管账的,论身份仅次于寨主。”
说话间爷俩又站起往前走。富昌拉着庆儿的手说:“庆儿!你可是我一家的恩公,只要富昌不死,必报大恩。”
“王爷!您怎么又这样说呢?咱爷俩处了两三年,我对您的处境十分同情,就凭您这么好的人,得这种结果实在是太不公平了,这就是我愿意帮忙的主要原因。再说我叔叔这件事,我也不敢在北京呆了,一旦被官府查知,我这颗脑袋也保不住。所以说,既为了您也为我自己。您往后就别这么客气了。”
这时他俩又走出七八里地。但见周围都是大山怪石,山势险恶,无径可通。恰在这时,突然从乱石后边跳出一伙强人,各持器械把主仆围在当中,为首的是个黄面鬼,蓬头垢面,衣服不整,大板牙黑牙根,一对小耗子眼,手托一条两股铁叉,好像活鬼一般;另外几个也都穿得破破烂烂,与乞丐没啥区别,一个个眼露凶光,一步步向主仆逼近。
富昌吓得容颜更变,一个劲儿地往庆儿身后躲。庆儿也害怕,不过比富昌还强得多,他仗着胆子冲这伙强盗一抱拳:
“各位老大辛苦了!辛苦了!”
为首那个黄面鬼把板牙一呲,怪声怪气地说:“老子的命苦!少说废话,把衣服脱光!把东西全交出来!”
庆儿忙说:“各位老大别误会,咱们都是自家人哪!”
“自家人?”
黄面鬼眨巴眨巴小眼睛,仔细打量着主仆说:“那你就道个蔓儿吧!你是哪个溜子上的?”
“这个……”
庆儿听不懂他的话,可是他平日没短了听有关强盗的故事,估计他说的可能是绿林黑话,忙笑道:
“各位老大!你们的话我不懂,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谁?”
庆儿说:“找你们的头头,就是这青龙寨的大寨主。”
黄面鬼喝问道:“你说我们大寨主是谁?叫什么?绰号是什么?”
庆儿壮壮胆子说:“他叫牛保堂,小名叫二牛子,绰号人称‘一声雷’。”
“…?”黄面鬼又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庆儿一听有门儿,把胸脯一挺说:“他是我叔,我是他侄,是他叫我来的。”
“哈哈……”
“嘻嘻……”
那伙强盗乐得前仰后合,怪声怪叫好不…人。
庆儿不知他们笑什么,一边陪着呲牙,一边说:“各位老大!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把我叔找来,一问便知。”
强盗们又是一阵狂笑。笑罢多时,那个黄面鬼突然把脸一变说:
“实话对你说吧!青龙寨的确有一个大寨主叫牛保堂的,可惜,过年那天他被阎罗王请去了。故此我们这儿又换了个头头,叫插翅虎雷洪。”
“你,你说什么?”
庆儿闻听真好像凉水浇头,倒吸一口冷气。富昌就好像断线的风筝,心里呼悠一下就没了底了。
黄面鬼狞笑道:“好,我再说详细点。我们青龙寨,一共有两位寨主,一个是你叔,一个是插翅虎雷洪。三十儿晚上,他俩为争一个娘们大打出手,结果雷寨主把你叔给废了,扔到后山喂了狼。从那天开始,雷洪就是我们的大寨主了。你听懂了没有?”
“哎呀,我的娘啊!”庆儿眼前一黑就趴下了,双手捶地放声痛哭,“叔叔哇!你死得好惨!你死不要紧,还把我们给坑了!”
“庆儿!庆儿!”富昌把庆儿拉起来,一个劲儿地安慰他,“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遇事要往宽处想,人生在世变化多端,什么事都可能碰上。既然找不着就算了,咱们回去另想办法。”
“什么?回去?说得倒轻巧,你没问问我答应不?”黄面鬼突然气势汹汹地说。
庆儿抹了把眼泪,气乎乎地问道:“你想干什么?人死了不结仇,我们不找他了还不行吗?”
“不行!”
黄面鬼一把把庆儿的辫子抓住,狠狠地说:“爷就知道要钱,你们就拿命来吧!”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小草扫校||中国读书网独家推出|| 。。
第172回 遇知己绝地逢生 醉题诗败露真情
话说黄面鬼抓住庆儿就要动手。庆儿情知不妙,冲富昌喊道:
“主子还不快快逃走!我来对付他们!”
说罢就是一口,把黄面鬼的大拇指狠狠咬住。黄面鬼疼得嗷嗷直叫,四周的贼寇急忙跑上来相助,钢叉、单刀同时刺进庆儿的前胸和后背。只见庆儿鼻口喷血,二目眦裂,但仍未松嘴,硬是把黄面鬼的拇指咬断了。又是一刀,庆儿身子一侧仍没躺下,“噔噔噔”奔西边跑去。众强盗一个个瞠目结舌,全都惊呆了。庆儿跑出去百丈开外,一头栽倒,七窍出血身亡。
黄面鬼不解恨,追上去又补了两叉,忽然想到还有一个呢,转回身找富昌撒气,结果一看富昌早没影了,只好作罢。
再说富昌,连滚带爬一口气跑到岗上,再也抬不起腿来了,抱住一棵古柏呼呼喘气,回头一看并无人追赶,这才把心放下。想起庆儿的惨状,真好像乱箭穿心,痛断肝肠,他以手捶树,嚎啕大哭,这是富昌有生以来最难过的一次,直哭得愁云惨淡,日月无光,群山肃穆,冰霜融化。富昌几度昏迷,才从悲愤中清醒过来,失魂落魄地回到河口渡店房。
佟桂氏吃惊地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庆儿呢,到何处去了?”
富昌一屁股坐在矮凳上,二目垂泪,不住叹息,把经过讲了一遍。佟桂氏以手捂口,也呜呜地哭了起来。艳娘和丽娘也不小了,闻此噩耗,心似油烹,也抽泣不止。
过了好半天,佟桂氏先止住悲声,双手合十,仰望太空,喃喃祷告道:
“但愿我们的恩人,好心的庆儿早登天界。菩萨保佑,阿弥陀佛!”
夜色降临了。艳娘、丽娘早已入睡,富昌和佟桂氏正在商量下一步的归宿问题。富昌道:
“事到现在,有进无退,只有听天由命了,倘若‘老天爷饿不死瞎麻雀’这句话有灵验,咱们就能把命保住。不然就死在异乡,落个狼掏狗啃。”
佟桂氏流泪道:“但愿天无绝人之路。我想咱们没做过缺德事,不见得那样凄惨。”
富昌苦笑了一下,挂着泪水睡了。
次日天刚放亮,他们一家就上路了。富昌把东西分成四份,由他挑最重的东西,扁担是从店主人那里买的。四口人迎着寒风,踏着积雪,跨上茫茫大道,无目的地朝西南走去。为了躲避官府的通缉,他们不敢过州城府县,专找荒僻的小镇安身。富昌又化名于德水,佟桂氏改名为佟氏,说是从北京怀柔县来的,因家乡遭了洪水,到川西来投亲戚谋生的,一路上全靠变卖东西糊口及支付店钱。
冬去春回,暑往寒来,富昌一家在川西漂流了一年光景。严酷的冬天又来到了,那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刚进十月,就下了三场大雪。富昌一家的东西基本卖光。腹内无食,身穿单衣,形同乞丐,更麻烦的是佟桂氏已经怀孕十月,娃儿就要降生。这天暮色降临了,天空中又飘起雪花,富昌搀扶着妻子,两个女儿夹着仅存的破被褥和木桶碗筷等杂物缩着脖腔颤抖地在后边跟随。他们已有一天没吃到食物了,头晕目眩四肢无力,每走一步都很艰难。走着走着突然佟桂氏“哎哟”一声卧倒在地上,虚汗淋漓,面如白纸,富昌惊问道:
“夫人,你怎么了?”
“我,我要生、生、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