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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拥进房中。这位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往当中一坐,其他人分坐两旁。
杨德兴近前几步,一躬到地:“回禀副军师,这位就是官方的特派使者张方。”
那老者手捻长髯,二日凌厉地打量着张方。病太岁早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因此毫不介意,依然是谈笑自如。他冲着这位副军师一抱拳:
“哎哟,我说老爷子,您老体格还那么结实啊?多年不见,您还是那个样子,没想到,没想到!”
副军师一愣:“张方,你认识我?”
“认识,认识,您忘了?”
“噢?老朽怎么想不起来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您这叫贵人多忘事嘛。再说剑山的事情又多又乱又忙又不太顺当,您光顾发愁了,哪还有工夫想这些事,对不?”
杜清风怒道:“张方,少套近乎!你根本就不认识我们副军师!”
燕雷也在旁边吼道:“绝命大剑是新从云南到剑山来的,你怎么认识?”
这家伙一句话就把张方点醒了。云南有二绝,那就是绝命大剑谷也良和绝命老叟雷春霈。由他们二人发起,在云南无顶山创办海滇派,与少林、昆仑、峨眉、武当抗衡。现在海滇派已勃勃兴起,弟子徒孙多达千余人。二绝还筹集了重金,在无顶山的无极岭上建立了“尚武堂”,每年都聘请各大派的一等高手在尚武堂献技和讲学。去年九月九日重阳会时,本来请二绝参加,结果他们有事没出席,使盛会大减风采。张方早就听说过二绝的大名,可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贵为海滇派鼻祖之一的绝命大剑谷也良居然做了剑山的帮凶。看来事情更复杂了。
病太岁接着燕雷的话说:“怎么样?我说认识吧!一见面我就认出他是绝命大剑谷也良来了。海滇派的鼻祖嘛!”
杜清风狠狠地瞪了燕雷一眼,心中埋怨道:你胡说什么!张方这小子有缝就钻,跟他说话得加一百二十分的小心。
再说绝命大剑谷也良,他把话题一转说道:“张方,你说你奉命送还五名俘虏和一具尸体,果有此事吗?”
“这还能错得了吗?千真万确。他们都在船上。”
“好!现在我就派人把他们接来,请你陪着走一趟吧。”
“可以,请吧!”
书说简短,张方陪着谷也良以及杜清风等人乘船来到江面上,他叫谷也良等候,独自先回到船上。阮合、阮璧一看张方平安回来了,又惊又喜,忙围住张方问道:
“怎么样?他们刁难你没有?”
张方把胸脯一拍:“太公在此,诸神退位!你们就放心好了。不过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我回来是陪他们领俘虏和尸体的,至于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还很难预料。”
张方叫水勇们一齐动手,把五名俘虏先送到谷也良的坐船上。送过去一个,张方念一个名字:“冯志!陈洪!褚万发!周景满!上官云达!”冯志等五个贼寇回到飞虎船上,满面羞怯,很不自然地向杜清风等人打了招呼,又拜见过副军师谷也良,然后垂手退在人群背后。
张方又命人把无形剑客的棺材运到飞虎船上。群贼一见,顿时就开了锅。杜清风手拍棺材大哭道:
“老剑客,您死得太惨了!贫道一定给你报仇雪恨呐!”
野飞龙燕雷怒不可遏,从喽兵手中夺过一口朴刀,怪叫着直奔张方。
“呀——”他刚把刀举过头顶,突然两眼发直不动了,原来早被谷也良打中穴道。群贼一愣,霎时声息皆无。谷也良环顾众人,庄严地说:
“无规矩不成方圆,有本军师在此,一切得听我的。谁敢妄动,与燕雷同!”
群贼纷纷后退,谁也不敢…翅了。
谷也良对张方说:“少侠客!有劳了,请到里边款待。”
“不必,不必了,您的心我领了。小可还有公务在身,告辞了,告辞了!”张方笑着说罢,转身就要回船。
“等一等!”谷也良伸手把张方拦住,冷笑了两声:“张少侠!你还打算走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扣留我们不成?”
“哈哈……”谷也良大笑不止,“少侠客你多心了。老朽无非是要尽地主之情,酬劳酬劳各位,顺便交个朋友罢了。”
张方反问道:“我要不去呢?”
谷也良道:“大概不能光听你的吧?”
张方把夹扁头晃了晃:“我这个人就是有个犟劲儿。我就是不去,你想怎么样?”
谷也良狞笑道:“那可休怪老朽不客气了!”
张方把眼一瞪:“我病太岁早就想领教领教海滇派的武功,今日幸会,岂能错过!”
要知张方怎样对付谷也良,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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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回 褚家渡里正相助 黑风岭三侠逞威
话说张方拉出一副立刻拼斗的架式,谷也良大怒,把双掌一晃就要动手。真要是打起来,张方非吃亏不可。正在这时,就见江面上来了一只小船,其快如飞,船头上站定一人,高声喊道:
“不准动手!”
声似巨钟,势如奔马,借着水音,发出金属般的回声。张方甩脸观看,上下打量来人。但见:
来的人,好相貌,
细腰…臂九尺高。
长方脸,晚霞照,
五官端正杀气飘。
软相巾,团花袍,
上绣云龙翻海潮。
金丝带,系虎腰,
厚底官靴铁叶包。
三皇剑,左肋悬,
古香古色放光寒。
二眸子,亮如电,
五绺长须飘胸前。
天生傲骨铁打的汉,
鹤立鸡群不一般。
人称蓝天第一手,
乾坤大剑威名传。
张方见了暗中称奇,群寇见了无不肃然起敬。来者并非别人,正是剑山的大帅谭天。
谭天字桂林,福建厦门人,父名谭敬师,是明末武榜眼,后出任陕西兵马指挥使,兵部右侍郎,崇祯十七年晋兵部尚书。闯王进京,明灭亡,谭敬师及全家战死。当时谭天已十三岁,随老家人谭寿逃出虎口,漂流海外,后拜海外虚无山缥缈洞虚无缥缈老比丘法兰高僧为师,学艺二十五年,艺成闯荡江湖,威震三山五岳,艺压八十一门,故此得了个“蓝天第一手”的美称。康熙四十五年,谭天隐居于四川乐山县隐逸山庄。康熙五十年,经云台剑客燕普推荐,保了英王富昌,官封兵马大元帅至今。有关他的事情,下文书还有详细交待。
且说谭天催动小船疾驰,不多时两船靠拢,谭天来到大船之上,副军师谷也良急忙近前迎接:
“大帅,您怎么来了?”
谭天答道:“本帅查山查到水寨,才知道了这件事,特来此看个究竟。”
谷也良一指万俟羽休的棺材,悲愤地说:“大帅!万俟老剑客死得太惨了,方才我已看过尸体,不信,请大帅过目。”
谭天冲两旁一打手势,早有几个喽兵把棺材盖掀开。谭天探身往里观看,只见老道仰着脸躺在里边,面似黄蜡,五官七窍尚有枯干了的血迹,左腿分成两段,血肉模糊,胸前肋下有个窟窿,皮肉外翻,半边身躯已染成黑紫色。所幸天寒地冻,尸体已经僵硬,不然早就变腐了。谭天双眉紧锁,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忙把脸背过去,让人把棺材盖好。
谷也良道:“大帅,您都看见了吧!这个仇难道就罢了不成?”
杜清风也插言道:“大帅!可不能让张方他们走了,不如斩尽杀绝,以雪此恨。”
野飞龙燕雷哇哇暴叫:“大帅,可不能便宜了他们!请赶快下令吧,活剥了张方的皮!”
谭天没说话,目光凌厉地盯着张方。此刻张方的心已跳成一个点,手心和脚心都冒了湿气,不过表面上仍然很镇定,仰着脸,挺着胸脯,瞪着眼,脸上挂着一丝傲慢的冷笑。阮合、阮璧等四位小弟兄早把火枪对准了对方,三十多张硬弩也张开了翅膀,黑乎乎的炮口也愤怒地抬起了脑袋。刹那间,双方对峙,剑拔弩张,一场血雨腥风的大拚搏就要发生。
谭天的头脑很冷静,他没有贸然下令,而是把手一挥,叱退群寇。
“你就是病太岁张方?”
“不错,钦差大臣的特派使者。”
“是年羹尧叫你来的?”
“一点不假。”
“送还尸体和俘虏的目的何在?”
张方笑道:“向尔等晓谕朝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