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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搬来把椅子,让老头儿坐下。他挨个儿看了看大家,就问:“各位从哪儿来呀?”东侠道:“我们从北京来。”“嗯,天子脚下。哈哈哈!既然你们从北京来,老朽想打听一件事,不知各位知道不?”东侠问道:“老人家,您问什么事?”“我听说北京出了一位了不起的英雄,在江西龙虎山学艺八载,之后奉师命下山。他还要别开天地,另兴一家武术。在杭州,他威震杭州擂,双钺分双剑,北高峰献艺,人送绰号震八方紫面昆仑侠。听说皇上亲自见过他,还给他一枚金牌,并亲手题字:忠义可嘉。他奉旨在北京扬名三日,现为雍亲王的御教师。我想打听打听这个人!”老头儿一说完,屋里的人“哗!”一下都乐了。
震东侠一指童林,对老头儿道:“老人家,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位就是!”老头闻听大惊!上一眼,下一眼,看了童林七十二眼。起身躬身施礼,道:“哎呀,恕老朽眼浊!您就是赫赫有名的童侠客?失敬,失敬!快走,快走,请到上房一坐!”人的名,树的影,一介绍童林,老头儿把大伙儿从厢房让到了正房。
他忙乎了一阵儿,分宾主落座。老头儿吩咐一声:“把我那小茶叶盒打开,沏香茶!”香茶也沏好了,老头儿这才问童林:“请问童侠客,您不是在北京雍亲王府吗?怎么万水千山来到云南?”童林看出这老头儿不是一般的人,心说:既然人家诚心实意地问,我就不应隐瞒。因此,童林就把九月九赴重阳会的事说了一遍。老者不听则可,一听说他们要去铁扇寺赴重阳去,吓得他是魂飞魄散!为什么?因为这老头儿住的离铁扇寺不远,有关里边的秘密,他略晓一二。他知道会是假会,酒无好酒。他们业已布下天罗地网,要把童林众人一网打尽!故此老头儿非常吃惊。他又问:“就您一个人赴会?”“不,来的这些人全去。”“那请问在座的都是——”老头儿的意思是想问问这些人都是谁。童林一一向老头儿作了介绍。老头儿一听,心中暗自惊喜道:今天我们家是侠客大聚会!来了这么多高人。他真是喜出望外!老头儿吩咐一声:“来呀,杀牛宰羊,招待各位英雄!”他这一句话传出去,整个院子就开了锅,比过年还要热闹。
童林一看老头儿这么热情,心中十分感动。他就问老头儿:“请问老人家尊姓高名?”“哈哈哈,老夫乃无名小姓之辈。我姓甘,叫甘雨甘风池。”老头儿话音刚落,在座众人都不由得为之一惊!为什么?甘风池可不是一般的人呀!他乃是隐逸大侠。以前听说这人失踪了,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流落到了海外,也有人说他成仙了,总之是众说纷纭。今儿个大伙儿可得到实信了,闹了半天甘风池隐居到云南了!
众人纷纷进来见礼,甘风池更高兴了。大家落座之后,东侠就问:“您老人家怎么流落于此呢?”“唉!”甘风池口打咳声道:“我看透了,在江湖绿林道上混,没有什么好结果。随着年纪的增长,我是心灰意懒。这中原,乃是乱世之地。为了图个清静,我就搬到这里来了!”“噢!”东侠点头,大伙儿也恍然大悟。童林一看老头儿是个正派人,就把雍亲王介绍给了他。甘风池听罢,心说:噢,闹了半天这位就是雍亲王!他赶紧跪倒在地,叩见雍亲王。
胤…乐呵呵把老头儿搀起来道:“老侠客,您可别这样,我也是好交人的。海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在北京咱们可以这么称呼,来了这儿,咱们就是弟兄!”“哎哟,王驾千岁,小老儿可不敢呀!”见过雍亲王之后,甘风池吩咐快摆酒宴。
众人落座,酒菜也上来了。甘风池在洒席宴前说起了童林赴会这一件事:“海川贤弟,咱们哥儿俩初次见面,不是老哥哥我多嘴,这个会你们不应当参加!”童林问:“为什么呢?”“贤弟,我们这儿离铁扇寺不远,他们庙里的和尚经常上我们这儿来买东西,所以老朽听到了一些消息。据说,那济慈和济源遍请天下的高人,把一般人想不到的人全都请来了。并且布下了天罗地网,暗藏十条绝户技,要把贤弟和你这些朋友都一网打尽。明知道吃亏,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明知道是计,我们为什么还要赴会呢?所以我劝你不要赴会!”海川一笑,道:“话虽如此,但我已经答应了人家,岂能言而无信?这么老远我们这么陪着王爷来了,能半途而废吗?”甘风池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又说:“贤弟,如果你执意要赴会,必需得有充分的准备。那么,你们就在座的这些人吗?”甘风池没往下说。言下之意,就你们这些人,白给!
童林一笑道:“老哥哥请放心,我们请了一百二十几位高人,陆续都要到。”“那么,在哪儿集合?”“尚未决定。”甘风池说:“这么办吧,我是好交朋友的,难得把众位请到家里。我把宅子全腾出来,我们一家人搬到后山去,这儿就作为你们的驿馆,各路朋友都到这儿来聚合不更方便吗?我手下也有不少的仆人,你们说话出入都很方便。你看如何?”大伙儿一听可乐坏了!按下他们不说。
单表下屋里的小年轻们,穿云白玉虎刘俊、灯前无影阮合、月下无踪阮壁、泥腿僧张旺、坏事包孔秀、病太岁张方、夏九龄、司马良、吴霸、牛儿小子,这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夸夸其谈。人家别人都谈铁扇寺的事,唯独这牛儿小子光顾闷头吃。他吃得太多了,双手一捂肚子,觉着不得劲,就想上茅厕。他捂肚子在地下转了两圈,问:“他们这茅房在哪儿?”病太岁张方一笑道:“你看看你,上头还没完事,下头又来事了。来人哪!”他这一喊,进来了个仆人。“我说你们家的茅厕在哪儿?快领我们这朋友上厕所去!”“唉,好,好。跟我来!”仆人先回屋拿了几张手纸,就把牛儿小子领进了茅厕。他这么大个人了还用人家等着吗?因此仆人转身就回来了。
牛儿小子便完了,出了厕所,走着走着就走转向了。瞪小眼睛一看:嗯?我们吃饭那个屋在哪儿呢?怎么找不着了!他一拐弯又进了跨院。跨院有个角门,出门奔跨院的后院走去。这小院不大,正中央有两间房子,铁门,窗户上有铁条。牛儿小子心说:这是什么地方?牛儿小子个儿大,不用蹬什么东西,一跷脚尖就看见里头。不看则可,一看把他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原来这屋里锁着一个人。这人的脖子上挂着锁链,旁边有个石头桩子,这锁链就锁在这桩子上。地上铺着草,就见这位蓬头垢面,正在那儿摆弄那铁链子。“哎哟!”牛儿小子吓得惊叫了一声。他这一叫不要紧,把屋里这个人给惊动了。这人抬头翻眼看着牛儿小子,道:“你他妈从哪儿来的?野种!”说着话他蹦起来朝牛儿小子就扑来了。幸亏这铁链子短,又把他拽回去了。牛儿小子抹头就跑。不知怎么正好还走对了路,又回到了屋中。他进屋里往那儿一坐,不住地喘气,大伙儿一瞅:这是怎么回事?
张方一笑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拉了这么长时间?”牛儿小子略平静了一下,就把他刚才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情说了一遍。刘俊赶紧制止:“吃饭,吃饭,别听他胡说八道!”“真的,不信你去看看!”牛儿小子坚持道。病太岁张方、坏事包孔秀、泥腿僧张旺,三个人把筷子放下,叫牛儿小子带他们去开开眼。刘俊制止不住,这四个人就来到了那个屋前。牛儿小子用手一指:“就那个屋!”他们三个人个儿小够不着,就让牛儿小子抱着他们往里看。几个人轮流一看,他们一叨咕,让屋里这人听见了。这位火撞顶梁,怒吼道:“好哇,都是他妈从哪儿来的杂种,我把你们撇了!”他边喊边咯吱咯吱拽这铁链子,恨不能冲出去把他们几个杀光。
把张方他们几个可都吓坏了,心说: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好一条汉子,怎么用铁链子给拴住了?他们几个边说边想,就往回走。走出不远,张方的小眼睛一转,他想把这事弄明白。回到屋里又把仆人叫过来问:“我跟你打听一件事。”“少侠客,有话您请说吧!”“你们那后院怎么锁着个人呀?他是谁?”“我——”“别害怕,你就只管说,我们是客人,有什么关系呢?”这仆人回头看看没有旁人,就壮着胆子说:“他是我们老爷的老儿子,姓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