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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我马虎了。”卫嫣笑道,“那等三爷去京城了,我还要回奶奶身边来。”
安姐儿道:“说不准这上京城三爷也要带着你一起呢,路上总得有个女人伺候着,否则衣服破个口子什么的,难道还指望那些小子们去补?”
卫嫣眉头微微跳了一下,没有接这话,而是看向了窗外:“天亮了,我们该去伺候三爷和奶奶起身了。”
安姐儿急忙起身,又重新看了一遍身上的衣裳,然后便开门出去:“我去让人准备热水来,你去叫三爷和奶奶起身吧!”
卫嫣答应着,也跟着安姐儿出门了。
到了主房门口,卫嫣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声音,便又敲了两下,然后开口:“三爷,三奶奶,该起身了。”
房内沉默了会儿,然后传来了崔叔雁的声音:“进来伺候吧!”
卫嫣应了一声,推开门,低着头朝里走。到了卧房前,帐子还垂在门口,卫嫣在门口站了会儿,听见里面细碎的调笑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三爷,三奶奶,我进来了。”
“进来吧!”崔叔雁随口应道。
卫嫣于是卷起帐子,低头进了卧房,然后站定一抬眼,就看见崔叔雁已经起身了,身上只披着件外裳,而长翎在床上半倚着,身上盖着被子,露出大半的肩膀。她一愣,差点儿没反应过来,倒是长翎笑了一笑,向崔叔雁笑道:“刚就叫你别让他们进来这么早,这是云英未嫁的大姑娘,这可被吓到了吧?”顿了顿,长翎看向她,道,“也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出去看看安姐儿热水准备好了没有吧!”
卫嫣急忙应了一声,低头退了出去。
长翎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了崔叔雁,索性坐直了身子,一手拉着被子防止滑下去,一手去拉了他的衣裳,声音低了下去:“怎么,那可是个美人呢!”
崔叔雁抿嘴一笑,就势在她身边坐下了:“哪里有你美?”
作者有话要说:
8、章三 生变(2)
作为一个男人,崔叔雁或许有很多男人不具有的优点,但他也和其他男人一样,喜欢漂亮女人。卫嫣是个漂亮女人,并且她的漂亮与长翎不一样,她的美小巧而精致,就好像是夏日里悄然绽放的茉莉花一样。就在卫嫣伺候崔叔雁这段日子,崔叔雁便对她起了心思,只是还不好开口。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的崔叔雁对长翎还是有感情的,所以他想一想长翎,便知道这时候若要开口说收卫嫣为妾,长翎定会觉得不开心,所以他在等待的不过是一个时机,一个长翎会欣然接受,又不会觉得不开心的时候。
在这些事情上,男人总会表现出让人意外的天真,他似乎不能懂得女人之间天然的战争,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们不能和平相处。而在同样的事情上,女人总有让人吃惊的敏锐度,她们似乎能感受到来自同类的敌意,轻易地就能抓住对方的蠢蠢欲动。
长翎敏锐地差距到了卫嫣的心思,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做。和崔叔雁一样,她也在等待,在这层窗户纸没有戳破之前,任何的动作都是多余。
她并没有等很久,在崔叔雁出发去京城之前,他和卫嫣的关系就已经公开了。崔叔雁或者是觉得应该在去京城赶考之前解决好家中的种种,又或者是怕他不在家的时候卫嫣受了委屈,所以他亲自向长翎提出要纳卫嫣为妾。
“这事情我还没有与母亲说,还是想先听听你的意思。”崔叔雁这样道。
长翎坐在梳妆台前,从镜子里面看向崔叔雁,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轻轻笑了一声,道:“如果三爷喜欢,那便纳了就是。母亲那儿我去说好了。”
崔叔雁倒是意外了,道:“奶奶这样说,倒是显得我不像个男人了,这事情还是我与母亲去说吧!我只是担心母亲会嫌卫氏出身太低。”
长翎道:“既然是纳妾,便不用太考虑出身的问题了。”顿了顿,她转了身子去看他,嘴边含笑,“其实重要的事情应是三爷想在去京城之前摆酒,还是从京城回来再摆酒。”
“还是从京城回来以后吧!”崔叔雁道,“也不急于这一时。”
听着这话,长翎莞尔一笑,道:“若是不急,三爷又怎么会这么急慌慌地来与我说要纳妾的事情?要我说,还是先与母亲说了,等三爷回来再在家中摆酒,三爷看这样好不好?”
崔叔雁道:“便按照你所说的吧!还是奶奶疼惜我。”
长翎道:“罢了,好听的话就别说了,已经不早了,还是快些歇息吧!明儿你去与母亲说了,我好让人给卫氏安排个屋子什么的,还与安姐儿住一间恐怕是不好的。”
第二天一早,崔叔雁果然早早地就去了崔夫人院子里,把这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对于纳妾这事情,崔夫人倒是没有太多反感,只要是自己儿子喜欢的,家世清白就可以了。但想着崔叔雁马上要进京赶考,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担忧的。
“眼瞅着你要进京,这时候可别分了心。”崔夫人笑着说道,“要我说,卫氏这事情,还是等你从京城回来再说吧!”
崔叔雁道:“长翎也是这样劝我,只是要与母亲先说一声。要是母亲不喜欢那卫氏,儿子便不纳妾了。”
听着这话,崔夫人笑了起来,道:“你纳妾,要母亲喜欢做什么?真还是孩子气。”顿了顿,又道,“俗话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长翎进了咱家这么些年,可见是个贤德的,当初虽然母亲还有些怀疑,但这些年过去,可见你当初是对的。卫氏的家身没什么可说的,哪怕是再显赫,如今也不过是个孤女,你喜欢便纳了吧!”
崔叔雁喜道:“多谢母亲成全。”
如此,卫嫣与崔叔雁之间的关系便已经定下来。待到崔叔雁去了京城,长翎让人给她挪了屋子,便只等着崔叔雁回来摆酒了。
这样顺利,是卫嫣没有想到的。她设想过无数种情况,但万万没想到会如此顺遂。忽然之间,她觉得她有些看不透长翎,拿不准这个看起来温和的女人到底在想的是什么。但她也不打算去想那么多了,既然如此顺利地达成了第一步,下一步便是要在家中站稳脚跟了。
她很清楚地知道,成为妾并算不了什么,重要的是生下一个男孩,才是真正在家中站稳了。并且现在连长翎都无所出,如果她生下了男孩,便是长子。对于男人而言,长子的意义是非同一般的,到那时候,恐怕连长翎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
卫嫣如何打算,长翎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自从崔叔雁走后,她每日只操持家务,早晚在崔夫人跟前服侍,然后便是在房中裁衣绣花。从听到崔叔雁要纳妾的那时候开始,她便只觉得荒谬:仿佛之前他的海誓山盟还在耳边,但忽然间就变了。她有太多不甘心,她有太多的怨念和愤慨,但她似乎无处可发泄。
她不愿把这些都发泄到卫嫣身上,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心思,于是剩下的就是用裁衣绣花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春季的豫章多雨而美丽。满山的杜鹃开了,放眼望去一片片都是红彤彤的,在雨幕中,恍若仙境。
长翎在亭子里坐了,安姐儿在旁边伺候着,再没有旁人打扰,安静极了。因为城外别庄上有些事情要处理,长翎与崔夫人说了,便到别庄来小住几天。正好遇到满山遍野开了花,长翎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上次来这儿还是几年前呢!”长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悠闲地看向远处,“你看这山都没怎么变。”
安姐儿笑道:“今年的杜鹃花开得格外好,这看过去都是一片一片的,比那时候我们来开得好多了。”
“可不是,或许是今年正好遇上了花期。”长翎笑道,顺手把茶盏放在手边,“等雨停了我们再回去吧,好容易得闲,能休息片刻。”
安姐儿道:“奶奶要是觉得这儿好,越性住上小半个月,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家中事情多,哪里离得了人。”长翎笑着看了安姐儿一眼,“前两日见你也嘟嘟哝哝的,好像在与谁生气,我一直没问你,现在来与我说说是为了什么吧?”
安姐儿愣了一愣,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不过是些小事。”
“小事也说说吧!”长翎笑着说。
安姐儿犹豫了一下,看了长翎一眼,慢慢地开了口:“是卫姨娘的事情,我只不过是看不惯她。不过是个姨娘,又不是正经主子。”
听着这话,长翎也是一愣,然后笑了一笑,道:“她现在身份不同了,你可不能与以前一样对她。”顿了顿,她伸手摸了摸安姐儿的脸颊,轻轻叹了一声,“你还小呢,说话做事可得多用心思,要是不小心,哪天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安姐儿道:“这些我都懂的,只是我看不过眼去!奶奶,你对卫姨娘也太纵容了些,姨娘不过是个妾,在家中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