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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嘉言正式确定关系后,立夏在班上也开始毫不掩饰对男生的特别。周嘉言偶尔会避嫌,稍稍离立夏远点,可她像没事人样依然我行我素,明眼人只消一眼就能看出所以然,可没料那份真诚的感情,此刻竟沦为别人的笑柄。于是立夏瞬间就火了,她把手上的表格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瞪着陈思敏冷笑了一声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闷骚?陈思敏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对周嘉言的企图不是一天两天了,别人看不出来你姑奶奶我还看不出来吗?!是啊,我没本事,你有本事,你本事大着呢,你半桶水还响叮当,贴脸贴皮赔上自己人家都不要!”
阮苏陌看情势不对,立刻上前将立夏拉退了几步,陈思敏的心事被立夏一语戳穿,气得浑身发抖正欲发作,却听见顾安笙尴尬的“咳”一声,立夏转过头就望见周嘉言的脸,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周嘉言的眼神却慢慢躲了开来,连问都不用问,答案也省了。立夏将视线收回,平静地走出了教室。
转弯,下楼,穿过篮球场,足球场,低年级的艺体生在训练,噼噼啪啪的篮球声在立夏耳边作响,好像还是苏陌邀她一起吃冰的场景,周嘉言在篮球场上肆意地呐喊微笑,她奔跑起来。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掉,立夏清清楚楚地听见。
她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呢,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能做到如此,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枉顾那美好的自尊。
两人在一起,除了那次意外,再也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甚至牵下手道句晚安说句放学我等你,都没有。即使立夏已经表现得那么那么主动,热情却一次次的被浇熄,周嘉言对她有意无意的躲闪,她不是感觉不到,却选择了视而不见,有好几次立夏想发火,想骂他木鱼脑袋想踹他几脚,却都忍了下来,她只是想对他好,即使周嘉言并不见得喜欢这种好。
此刻立夏最纯净的心,已长不出水仙来。
红榜前面的人渐渐散去,顾安笙约了何熏先走了,只剩下周嘉言和阮苏陌站在原地。那些立夏问不出来的,阮苏陌要一个一个帮她问个明白。而究竟问了些什么,阮苏陌现在也已经忘了,只记得那天周嘉言的声音,难得低沉。
“我喜欢她,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有梦,我也有梦。”
“更何况,我们家不会允许我和一个小职员的女儿在一起。现实这东西,苏陌你还不懂。”
“既然没有把握能给她想要的,就不该再耽误她的人生,不是吗?”
阮苏陌没有说话,她觉得自己似乎没有立场说任何的话,透明玻璃被夏日的黄昏染上余光,周围依然是喧嚣的人潮,树上的蝉不停地叫,好像在代替一个回答。
知了知了。
、第 7 章
这个高中最后的暑假,周嘉言将过完自己的18岁生日,周家父母特意从B市匆匆赶回来,为他举办了一场生日晚宴,仿佛20岁成人礼一般,那排场,不是一般家庭可以想象。阮苏陌本打算一放假就立即赶回家看母亲,却不料接到周嘉言的邀请,听说顾安笙与何熏也会去,阮苏陌直觉地想拒绝,她还没有做好看顾安笙和其他人成双入对的准备。虽然已成事实,可她不想面对。
男生仿佛一眼就看出阮苏陌的顾虑。
“没事,你就当陪立夏吧,我也叫上她了,我们可是A班的无敌四人组啊,这革命友谊不是说断就断的。所以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能缺席!还有,你要是不来,立夏不得杀了我?”
好说歹说,才终于把阮苏陌说通。
周嘉言去找过立夏,在放榜第二天,取完签证回家的路上,车子途经过立夏居住的小巷,挣扎很久,还是叫人停了车,他总觉得欠了立夏一个交代。
正在巷口犹豫间,周嘉言便看见开门出来倒垃圾的立夏,女生穿了件明黄色的短袖T恤,上面有一只大大的叮当猫在咧开嘴傻笑。他第一次看立夏穿这件衣服,是天气刚开始转热的时候,他记得自己取笑她说,“不知道的以为你童心未泯,其实立夏你就是一大把年纪了还装嫩吧!”然后女生象征性地踢他一脚,被他躲开来。
记忆中,立夏是打过周嘉言很多次的,却从没有一次真的下过狠手,除了那意外的一巴掌,还有就是一天傍晚,立夏去取忘在教室里的高考模拟试题,刚准备出校门回家,却发现周嘉言跟群小混混一起说说笑笑,从学校废弃的仓库走出来,手上还有残存的缭绕烟雾和明明灭灭的红点。那次立夏是真的生了气,喊了句周嘉言,趁他还没回过神便冲上去抢烟。周嘉言吓了一跳,看清是立夏后便将手举过头顶,女生怎么可以跟男生比身高,立夏几次“抢劫”不成就抬起右手挥过去准备动武,周嘉言怕又遭立夏一个耳刮子,直觉地用手一挡,手上的烟便直直地戳向了立夏的皮肤,瞬间就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立夏“嘶”一声,吓得周嘉言赶紧丢掉烟,抱住立夏神情焦急地问“怎么样怎么样,没事吧立夏。”
那是立夏第一次感受周嘉言的拥抱,和中一样温暖。当时的周嘉言硬要带立夏去医院,说怕处理不及时会留下疤痕,立夏一听就不愿意了,她说“那多好啊,以后你要是欺负我我就用这个伤疤去法院告你虐待!”看她又活蹦乱跳地跟他抬杠,男生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还沉浸在往事,立夏已走到他面前。
两人相对无言,直到等在巷口的周家司机叫了声“少爷”,立夏才开口。
“找我?”
周嘉言怔愣一下,才回答:“对,我来找你。”
然后呢,还有什么?
“立夏我不是不喜欢你,我不是想不负责任一声不吭地一走了之。”
立夏记得周嘉言说话间,无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腕,那里有一个褐色的小伤疤,是周嘉言的“杰作”。最后呢?
仿佛时光的洪流在此停驻,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仿佛对方在下什么重大决定,而她如同站在被告席上,等待宣判。
“立夏,我……我……要不,我不走了?”
是在看着女生疏离表情的那一瞬间改变注意的,周嘉言突然就想为自己勇敢一次,他还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欢她,也不见得非谁不可,他只是觉得不能让这个女孩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没有与她斗嘴的日子,此刻的他,还不习惯。
周嘉言说完,深吸了口气,然后掏出背包里的绿色证书作势就要撕,立夏却扑过去将他的手按住,努力不让视线模糊,脑海里瞬间浮现那句话,你让我上天堂,再让我下地狱。
“周嘉言,我有个问题。”
“你说。”
“这样做,为什么?”
未料到她这么突兀地问出口,男生微愣,下一秒却轻轻将头不自然地扭在一边,面色微潮。
“安笙说,放弃了你,我大概会后悔。我不想要自己后悔。”
自己所有的心思用另一个人当借口,显然这个答案并不是立夏最想听见的那一个,但她已经明白那句话的其中意义。其实那几个字说不说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愿意表达,而她听得懂。
阮苏陌再次见到立夏,是周嘉言生日那天。
立夏跑来找她商量周嘉言的生日宴会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出席比较好。那样的场合,估计大家都是盛装打扮,两人总不可能穿牛仔裤休闲装去吧?纠结很久,阮苏陌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始翻箱倒柜,最后不负众望地找到了临到七中走前,母亲塞给自己的两条连衣裙。都是大红色,不同的只是款式,一条的裙摆呈流苏型长短不一,弗朗明哥的奔放,另一条稍微保守,腰身往上面一点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颇显可爱。因为颜色太过惹眼,阮苏陌没有穿过,甚至没有从行李箱里拿出来,若不是周嘉言生日,她已经将之遗忘在角落里。
立夏几乎是第一时间抓过了那条性感艳丽的礼服,像发现新大陆似地站在镜子面前比了又比,嘴里念念有词。
“苏陌你行啊,居然藏了这么些宝贝!”
立夏一边说,一边在阮苏陌的注视下不停地用手试图将剩下的一点拉链拉上,边拉边转移话题地感叹,“苏陌你妈年轻时候身材很好吧!我觉得我也不算胖啊,怎么憋着气都还拉不上去?你快帮帮我——”
如果说喜欢一个人可以用一桶水来形容深浅,在立夏最开始感觉到周嘉言的隐瞒和冷淡后,她失望无比,那些水,也在一点一点往外撒。可周嘉言又出现在眼前,对她说“立夏,我不走了。”那个时候,满满的幸福感就快要溢出来。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感情还是愧疚,他是真的想过要为她放弃,立夏已经觉得满足。
还有什么比“我愿意为你”这五个字,来得更感动人?
立夏和阮苏陌结伴到周家,一进大门,穿过花园准备进入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