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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溪是眼科医生,她太清楚,像他这样的情况,如果牵连到眼睛会有什么样严重的后果。
她用力咬了一下唇,声音干涩地说:“会……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真是没良心。”叶明诚笑,手上微微使劲,将秦溪扯到自己面前,他伸出手,摸索着摸到她脸上,果然蹭了一手的泪,不由得叹息一声,“你哭什么呀,我还活得好好的呢。当时我还想着,要是我这次死了怎么办?想到你以后可能就会嫁给别人了,我心里别提多恼了,我喜欢了你那么久,都还没好好和你在一起过就挂了,这人生,多不值啊!”
……秦溪本是满心的惶恐懊恼还有难过,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有些哭笑不得了,可也又有说不出的难过和心酸。
护士进来问了情况后又出去叫医生去了,很快,走廊上就响起了脚步声。
在他们过来之前,秦溪俯身在他脸上轻轻吻了吻:“如果以后你真的看不见了,叶明诚,我就做你的眼睛。”
叶明诚想说什么,却只是咧开嘴笑笑,跟个傻瓜似的。
秦溪心里很不是滋味,吁出一口气,摸起手机又给叶母他们打了电话,让他们再回来一趟。而医生们经过会诊后要叶明诚做一个眼部ct和磁共振检查,初步估计是,脑部受创时形成的血块压迫了视神经,所以必须尽快手术。
这个结果,和秦溪预估的也差不多。
叶母他们本就才走,接到电话很快也就回来了,检查、确定手术,进手术室,一刻也没有耽误。
这回眼科过来会诊的医生还是秦溪的熟人,秦医生。
她也是叶家的熟人,所以跟他们介绍情况后,秦医生就把秦溪拉到了一边,笑着问她:“你在他家做得还好吧?”
秦溪点了点头。
秦医生说:“那就好,我就说叶家人都不是刻薄的人。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刚和他们家里人说了,你照顾得挺用心,他之前手术恢复情况相当好,人家有的养半年了都未必有他那么好的结果呢,这次这回,你自己也懂,看片子做了手术手后,只要精心护理着,应该也是问题不大的。”
秦溪笑了笑,心里却知道这是最乐观的预估,具体怎么样,还是要等到手术后才能确定。
这次回头到医院来的就只有叶父叶母,大概是有过一回惊吓了,再次面对手术,他们都镇定了很多,不过秦溪看得出,他们仍旧被折腾得身心俱疲。
叶明诚也被折腾了个够呛,往日明媚俊朗的一张脸,也似乎少了许多神彩,再醒过来时,他连话都不太愿意讲了。
医生说手术情况良好,血块顺利清除,剩下来的就看恢复得如何了。
秦溪照顾病人已经很有经验,多数时候,叶家两夫妻只有看着的份,然后他们大概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也没有多大的意义,惯例地吩咐了秦溪几句,就先后离开了医院。
术后伤口疼痛,麻药也都还未过去,叶明诚就算醒来,也是昏昏沉沉的。期间丁三还有沈老大他们都来过一回,看到他如此情状都有些黯然,丁三还留下来陪着秦溪讲了很久的话,内容大多是叶明诚这个人怎么怎么的够朋友,怎么怎么的痴情。
“那会儿你读大学去了吧?嘿,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你家的号码,捏着嗓子打电话过去,应该是你妈接的吧?完了还问他一句‘你这姑娘的声音怎么听着有点怪啊?’你知道少爷他是怎么答的,哈哈,他说是变声变的,哈哈哈,可把我们都乐坏了,他要装女孩子,还变什么声啊?一下就漏馅了。”
笑过了,丁三又问她:“当初你在学校就没接到过骚扰电话?”
秦溪默然。
她的确接到了,而且对此还印象很是深刻,那是她进学校没多久的时候吧?突然有一天有人打电话到她宿舍找她,说很喜欢她,但她问他是谁,他却又总是吱吱唔唔的不肯明说。
秦溪便疑心是哪个熟人跟她恶作剧,于是每次都没咸没淡地应付几句,只没想到的是,他声音好听,嘴巴也会说,哄得宿舍里其他女孩子把她的生活规律都告诉了他,所以她几乎每天都能准确地接到他的电话。宿舍里的人为此还拿这个说笑了她很久。但时间长了,秦溪却只觉得毛骨悚然——他不肯明确告诉她他是谁,却又知道很多关于她的信息,这种被窥视的感觉,令她十分不安。
之后她便不肯再接他的电话,不是干脆避出去,就是让人说她不在,后来因为他把电话打到她手机上,她也很长一段时间连手机都不再用了……
却没有想到,当年那个令她倍受困扰的“痴心的电话追随者”,竟然是叶明诚。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一直在外地,所以九月一日后再恢复更新,抱歉哦,9。1我一定会回来滴。
第68章 住院
床上的人微微动了一下;秦溪和丁三一齐看过去,等了一会;却又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秦溪只当他是还没有醒过来,丁三眼睛一闪;微微笑了一下;说:“后来你不是不肯接他的电话么?他就还专门跑了一趟你们学校,去的时候豪情万丈;跟我们说;他是去找他媳妇儿去的。回来的时候却是灰头土脸;如丧考妣,还把沈大大骗出来陪他买醉;结果人家得了个处分,他倒好,一溜烟跑国外逍遥去啦。有一年我听说他终于回心转意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子,心里好奇,就颠儿颠儿地过去欣赏看是哪个幸运的女孩子能把这头倔驴套住,结果一看,得,原来纯粹是移情作用在作怪呢,他喜欢那姑娘就因为那人是学医的,还是眼科医生,他跟人套近乎那就是为了找点亲近感!后来那姑娘大概是也晓得了,临走的时候,骗了他四十几万。四十几万啊亲,是他当时身上全部能用的现金了,把他亲爹恼得当即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二十几岁的人了还罚他在屋门前长跪……”
秦溪听得愕然,床上的人却终于是忍无可忍了,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手狠命捶了捶:“丁泽兴!!”
丁三哈哈大笑:“咦,原来你醒了啊?醒了就早说嘛~~”
秦溪却是什么都顾不得,赶紧上前去按住他:“在吊针呢,不要乱来!”
叶明诚气咻咻地“瞪”着丁三,末了忽尔一软,抱着秦溪的胳膊肘说:“溪溪~~他乱编排我!”
声音那个矫揉造作,听得秦溪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就是丁三也哆嗦了一下,忙不迭地抚了抚受惊的小心肝,作惊魂未定状说:“哎呀妈呀,叶少爷这大招发得,受不住哇!”
秦溪忍笑,低头安抚地拍了拍叶明诚,没有说什么。
叶明诚继续娇声娇气地:“你把他赶走,我不要他留在这里。”又十分肉麻地拉着她的手摸自己的头,“这里好痛痛,你帮我吹吹~~”
秦溪心里抖了抖,却仍十分淡定地在上面轻轻抚了抚,末了还真凑过去吹了吹。
丁三见状终于受不住,嚷嚷着拍拍屁股走了。
房间里只余下他们两个人,叶明诚这才很有些尴尬地和秦溪说:“你别听他胡说,丁泽兴那个人,最喜欢吹牛皮了,少爷我从小就桃花运旺,交过的女朋友从街这头排到街那头,不说一个营,一个连怕是绰绰有余的了,我怎么可能为了一棵树吊死在一片森林上?”他都没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又厚着脸皮继续瞎吹,“所以我这么英明神武又精明绝世的人怎么可能被女人骗?那什么罚跪就更是子乌虚有的了,我爷爷还经常说我天赋惊人,是我们家难得的经商奇才,往前三百年往后五百年都是难遇到的……唔唔唔……”
他还要再说,秦溪已经将他的床摇起来,毫不客气地把一粒药塞到他嘴里,还十分顺手地灌了他一口水,怕他吐出来,还非常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嘴巴。
叶明诚无可奈何地咽下药,连着“啊呸呸”了好几下,又喝了一大杯水,方才吐着舌头苦着一张脸说:“这是什么药啊?怎么这么苦?!”
秦溪淡淡地:“良药苦口。”
叶明诚噎了噎,总觉得这时候作轻描淡写状的秦溪十分欠教训,但他看不见,于是也捉不到她,因此就只能恨恨地威胁说:“坏人!总有我教训你的时候!”
不过这样惹得他跳脚的情况也只是偶尔才有,多数时候,秦溪做事细致而周到,照顾起人来也是妥贴而温柔的,不要说叶家人放心,就是叶明诚自己,也是身心舒畅。
又因为有她陪着,就算看不见,就算是住在医院里,日子也并不觉得有多难熬,有时候,他反而还会生出“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来。
住进医院后第二天晚上,叶明诚稍稍能动一些了,叶家请的护工要帮他擦身,他就有些不怀好意,趁着人家打水去的时候拉着秦溪的手作扭捏状说:“我这么纯洁无暇的*给个陌生人摸,秦溪你忍心呐?你都是我媳妇儿了,要不就便宜了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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