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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味也气不顺:“你爱住不住!”
丢下这句话他就转身开自己的门,袁锋没料到他这么干脆,又扯住他袖子问:“你跟伏苓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还有,你死了这条心吧,不管有没有我,她心里都没你这个人。”
袁锋被他噎住,等他关上门又在外面狂拍:“喂!我跟你说,她不是那种会跟人随便玩玩的人!你不要乱搞!你什么时候跟她开始的?你们俩怎么——喂,你开门!你这人怎么这样,没义气也就算了,到处玩弄别人——”
裴知味猛地打开门,恶狠狠道:“你再叫,再叫我就再去弄哭你心目中的女神!”
也许是被他吓着了,袁锋乖乖回房,第二天客厅里行李箱也都挪回去了。裴知味悄悄扭开他的门,见袁锋还窝在床上睡觉,大概昨夜又通宵做副本了。
对付完小表弟,表姨的电话又来了,问袁锋是不是谈恋爱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吓裴知味一跳。仔细一问,原来他妈妈和表姨,也就是袁锋的妈妈,不知道谁教她们一起注册了微博账号,一起关注了袁锋,把他八页微博逐条审核了一遍,发现他每天都转一个姑娘的微博,两个人在微博上还经常聊天,好像很谈得来,如此等等。
裴知味很多同事都有微博,他听说过很多次,因为忙也懒得注册,听表姨这么一说,心猜那女的就是伏苓。挂上电话后他立刻在手机上下载微博应用,搜到一些同事,逐一关注上,大家的微博内容不外乎转发各式名人语录、新闻段子或美食图。终于找到袁锋,第二条转发的名字就是——花雕茯苓猪。
鬼使神差地点进去,内容差不多就是生活流水账——公交车上中年男不给老人让座,谴责一下;中午公司食堂的狮子头有进步,表扬一下;这道电饭锅菜谱貌似很不错,MARK一记……头像是一幅钢笔线条画,水平还挺烂的,两颊上专门画了两个圈表示酒窝……
“哇,你在看什么,笑得这么high!”袁锋睡醒出来觅食,裴知味一惊,迅速按HOME键退出程序,表情恢复严肃:“没什么。”
“肯定有,你刚才笑得很high!”
裴知味攥着手机进自己的房间,关门前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就行。”
反锁好门,裴知味又循迹搜出伏苓的微博,盯着屏幕右上角“关注此人”的按钮,纠结良久,不知该不该点下去。
第五章 我不是天使
到最后裴知味还是没关注“花雕茯苓猪”,因为要找到她实在太容易,袁锋对伏苓的微博几乎是每条必转必评:同谴责,同表扬,同MARK。花雕茯苓猪,这名字亏她想得出来,好几天后裴知味才回过神来,花雕茯苓猪——茯苓猪,伏苓和猪头。
胸口一口闷气,无处排遣。
这回裴知味忍住了没去找伏苓,原因很简单,他忙得连刷微博的时间都没有。这两周他安排的手术数量不算多,偏偏碰上一位马凡氏患者同时患有其他多项疾病。会诊结果是必须切除不正常的心肌和组织、解除主动脉瓣狭窄、二尖瓣上狭窄、切除多余肺动脉壁、修复好肺动脉、置换主动脉根部瓣膜并进行冠状动脉移植,几乎没有一样是小问题。
讨论治疗方案就花了好几天,手术当天裴知味吃完早饭,十点上手术台,到凌晨两点才吃上第二顿饭。做完这台手术后他还没来得及休息,妇产科那边送来一位出生不足48小时的婴儿,紧急会诊后又是他执刀,完成手术后他倒头就睡,醒来后已是翌日下午。
没有认识伏苓的时候他的生活就是这样了,每次参加各种医学会议,许多医学界的叔叔伯伯向外国专家介绍他时,总要说他“家学渊源”,幼时“天赋过人”,最后是他稍显变态的手术频度。同行公开地称他为“手术机器”,常有人羡慕嫉妒恨地问,他脑袋里是否移植了高速运转的CPU,至少是四核的——其实那些都不是主要的,根本原因是他知道自己错不起。
上手术台自然有风险,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手术失败,许多别的医院不敢收治或错过最佳手术时间的患者,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希望寻过来,成功和失败各有几率。一些和父亲相熟的前辈批评他,说他不珍惜自己的名声,什么高风险手术都敢接。也碰到过患者刚下手术台就死亡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他学会接受疑难手术的失败,却无法接受因为自己的失误而让手术失败。
他学不会,也不敢学会。
谢主任让裴知味好好休息两天,原本安排的几台常规手术另外安排人做——当然也是不敢让他做。他到医院食堂点了满满一桌菜犒劳自己,等菜的空当打开手机,发现居然提示有伏苓的未接来电。
裴知味不大敢相信这是真的,左看右看半天决定拨回去,他心里有个幸灾乐祸的小魔鬼在提醒他:打过去吧,人家先找的你,给足面子了,以伏苓那性格,你再玩矜持就玩完了。
“你找我?做完手术太累,所以关机睡觉了,有事?”
“嗯,”伏苓迟疑了一下,仍说明缘由,“我一个朋友,最近大半年经常腹痛,检查过好多次都没查出原因,中午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又发作了,痛得要打滚,她刚刚怀孕,我不敢乱送她去做检查,所以想到你……”
“现在情况怎么样?”
“疼了大半个小时才好,听说最近频率越来越高,去过几家医院了,都没查出问题,医生也没敢乱开药。”
裴知味条件反射的结论是腹痛不归他管,迟疑了一下却说:“那有空你带我去看看吧。”
伏苓和他约好地点,他吃完饭、看过几本病历,就开车过去。伏苓的那位朋友叫裘安,说是本科对门寝室的,丈夫也是伏苓的本科同学,叫赵启明,刚领的证,还没来得及摆酒。
赵启明拿出裘安的病历来给裴知味看,在四家医院做过检查,无固定压痛点,也无其他异常。怀孕前肝胆脾胰胃都做过检查,血细胞分析和尿液检查也都正常,裴知味又问她平时作息饮食,也未见异常。
裘安说最近每天不定时地疼,上下左右完全没个准位置,聊了大半晚,她气色都挺好,说原来腹痛忍忍也就过去了。最近偏又怀孕,生怕有什么三长两短,三个月就辞职在家安胎,情况却丝毫不见好,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裴知味无奈道:“过度紧张也不好,平时适当的走动还是需要的,我看你们这小区环境不错,有空出去走走,在家听听舒缓型的音乐,”他抬眼瞥见桌上成尺厚的育婴书,暗自叹气,邰明明跟他抱怨过现在的孕妇个个如履薄冰,种种奇谈怪论简直可以编一本古今中外迷信禁忌大全,“还有你这身防辐射服,没必要,都是花冤枉钱。尤其你现在这种情况,更需要精神放松,衣服不透气,很可能起到反效果。”
“可是我经常去医院检查,你看医院里检查设备那么多,听说好多都有辐射,万一有影响怎么办?”
裴知味无奈地望着她,老半天后说:“医院里的X光,你这种金属网也挡不住。”
“啊?那——那要什么才能防得住?”
裴知味面无表情道:“铅板。”
裘安还没意会过来,赵启明已憋不住笑出来:“看看看,医生也这么说吧,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这都是奸商们骗钱的把戏,你非不信。”裘安仍半信半疑,但又不敢冒犯裴知味的“权威”,只好进卧室换了衣服出来。
然后她拿着小本本开始问裴知味各种注意事项,从三四个月的注意事项一直问到产后如何发奶,还有小孩发烧感冒咳嗽的治疗偏方,裴知味脸色又冷下来:“我不是妇科医生也不是儿科医生,这种问题你应该问专业人员,现在电视节目很多也做不得准,更不要看那些奇奇怪怪的养生书,有问题到医院找相应科室的医生。”
裴知味写下自己医院的地址和邰明明的名字,要裘安找邰明明坐诊时去看看。
赵启明留他们吃晚饭,大概是裴知味脸色冷硬太吓人,裘安没敢再问各种怀孕类问题,倒是和伏苓使了几次眼色。夫妻俩笑眯眯地旁敲侧击,他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和伏苓认识,来往多久,关系进展到哪一步,问到伏苓都快恼羞成怒。
临走时,趁着伏苓叮嘱裘安放松心情,赵启明走到一旁,像托孤一般握着裴知味的手:“裴医生,我们跟伏苓都是老朋友了,看到她终于……看到你们在一起,我们都很欣慰。伏苓是个好姑娘,裴医生你要好好照顾她。”
赵启明神色凝重得像送嫁的爹,裴知味暗忖今天他和伏苓还挺保持距离的,自我介绍只说是同事的表哥,认识,见过几次面——该不会是伏苓来之前说过什么吧?
这念头一出来,裴知味没来由地有些窃喜。
送伏苓回家,到车上两人忽然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