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伏苓咬着唇不知该说什么,正在此时手机响了,是赵启明的报喜电话,说裘安生了个女儿,足有七斤重。赵启明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跟什么似的,要伏苓赶快过去看她的干女儿。谢主任好像还有些什么话想说,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只说让伏苓尽早决定何时手术。
因为要防止交叉感染,产房一天只许进去探视两次,时间也有限制。伏苓进去跟他们贺喜,怕人多添乱,很快又出来,走廊里碰到邰明明正教育一个老太太,要给她儿媳的产房勤通风,老太太几次抗议,说原来坐月子都不能开窗。邰明明费了老大一顿唇舌,终于说服老太太。
老太太走后,邰明明扶着栏杆抚着额头喘气。伏苓犹豫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听说医院要给他停职的时候,是你站出来帮他——”
“没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邰明明很洒脱地挥挥手,“如果医院不能给医生做主,那就太令人心寒了。”聊了两句又有人找邰明明,伏苓只好转回探视区,正听到裘安和赵启明在产房里说话。
“你说伏苓这样,以后怎么办呢?好不容易她跟裴医生说要结婚,我以为她真的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结果搞成这样!”
赵启明也叹了一声:“其实裴医生人真不错,是个厚道人。”
“叶扬跟你是室友哦!”
“一码归一码,你记不记得,伏苓刚查出来心脏有问题的时候,我陪你来医院做过一次产检?”
裘安点点头。
“当时我就碰到裴医生来找邰医生,原来他们俩以前是男女朋友。我听到邰医生问裴医生,为什么选在这时候跟伏苓结婚?裴医生说,伏苓心理压力太大,结婚是一剂安慰剂,可以减轻她对未来的惶恐。”
“你是说——裴医生知道伏苓生病所以决定跟她结婚?”
“谁在前谁在后就不清楚了。”赵启明慨叹道。
裘安怀里的女儿忽然哭起来,哭声惊醒伏苓,逃一般跑出探视区,生恐被他们一家人发现。
一路跑到走廊上,正见楼下邰明明和另一个男医生并肩而行——邰明明身量颇高,一身白袍在萧瑟秋风里显得越加潇洒,伏苓回想起方才和邰明明的对话,只觉羞愤欲死。
以前每次见到邰明明,伏苓总怀着一点歉意——好像是她抢了邰明明什么东西似的,现在想起来,她有什么资格对邰明明歉疚呢?
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局外人。
裴知味那些不同寻常的关怀、超出常规的示好,如今回想起来,都不是没有缘由的。
伏苓一口气跑出医院,在门口叫了辆出租车回家,父母刚得到裘安生产的消息,正在收拾礼物。见伏苓匆匆回家,伏妈妈忙问:“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伏苓只是摇头,愣愣打开卧室房门,“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们别管我。”
她搬出放叶扬遗物的箱子,叶扬的衬衣,她送叶扬的打火机,叶扬送她的梳子,叶扬打游戏的手柄,他们在街边小店买的手机链,叶扬的日记本……
他们的合照。
一月七日,叶扬、伏苓。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到最后还在替我着想?为什么——为什么你走了这么久,到现在查出来我心脏有问题,都有人因为亏欠你,而来照顾我?”
“如果你真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自己留在我身边!”
“为什么你要丢下我一个人?”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叶扬的衬衣上,渍染出大朵大朵的湿润。伏苓把头埋在叶扬的衬衣里,哭了好一阵,才觉得衬衣里好像有块硬硬的东西硌着手。
抖开来一看,又是一根手机链。
却不是她和叶扬一起时买的。
那是她和裴知味去香港时在海洋公园买的手机链,不知什么时候竟遗落在箱子里——也许是从香港回来收拾这个箱子时掉进去的,因为放了一段时间,香水扣里的香水早挥发掉,箱子里充满淡淡而引人沉醉的味道。
第十七章 人生别久不成悲
父母不放心她闷在房间里,在门上轻叩两声,伏苓起身来开门:“我没事,真的。”
伏妈妈一眼瞟到大纸箱,问:“那是什么?”
伏苓不吭声,伏妈妈走进来,在纸箱里翻动两下,立时就明白了。伏妈妈脸色一变,僵在那里老半天,才说:“苓苓,我们说会儿话吧。”
“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今天……我就是忍不住看看,没什么别的意思。我跟谢主任谈过了,准备尽早动手术。”
伏妈妈拉她到床边坐下,摸着她的头笑笑:“话说来说去总是那几句,我也知道你听厌了。我要跟你说,前些天你住在裘安那儿,裴医生来找过我们。”
伏苓抬眼瞥瞥母亲,只是这事她早已猜到,所以没有接话。
“他送了一笔钱过来,嘱咐我们帮忙照顾你文阿姨和叶伯伯,还有,你的手术费。”
伏苓愣了一愣:“妈你没收吧?”
“我收了。”
“妈!”伏苓差点站起来,又被伏妈妈按住坐下,她不解地问,“妈你怎么能收这个钱?”
“因为总要有一个人来做丑人。”伏妈妈正色道,“看看你叶伯伯家里,叶扬他爸病着,他妈妈退休工资也不高,当时给叶扬治病欠了多少债?原来有你给照顾着,现在你又生病要动手术——你别嫌你妈妈现实,你就当裴医生做错了事,当年如果事情没瞒住,本来就该给叶扬家里赔偿。是,这话说得难听了一点,用儿子的命换来的钱给老两口养老,可你也不能因为讲骨气,让叶扬他父母老来无着落呀?”
“那是叶伯伯和文阿姨的事,我们没法替他们做决定。”
“我跟叶扬妈妈说过,你文阿姨的意思,是把这个钱留给你治病。”
伏苓顿时就急了:“她这么说你就答应了?妈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你给我坐下!我是你妈!你就不能把话听完再急?”伏妈妈也有些着恼,“你一进大学,就跟叶扬恋爱,那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们俩打从恋爱开始,就是奔着以后结婚过日子去的。我们两家早早见过面,当时我跟你爸爸都特别高兴——我们养你这么大,不也就这点念想?好好读书,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家。叶扬的爸爸妈妈人也不错,能嫁个好男人,没有恶婆婆,妈对你的期望就这么多。”
伏苓咬着唇不吭声。
“后来出这种事,谁都想不到,我不是替裴医生说好话,但是你看看他这表现,真像个坏人吗?”
“妈我没说他像坏人,我就是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瓜葛,你把钱退给他或者给文阿姨。你要我别记着叶扬,等做完手术我换个城市工作;他是好人坏人,都跟我没有关系。”
“苓苓,你别说赌气的话。”
“我没赌气!”
伏妈妈也恼起来:“你还说你没赌气!我跟你爸爸,还有叶扬他父母,现在还有什么盼头?还不都是希望你好好的!你日子过成这样,我跟你文阿姨拿着钱又有什么用!”伏妈妈说着便哭起来,伏苓连忙示弱:“好好好,我不都答应了马上手术么!”
“我们老家,人死了,要把死人的衣服、用具,都烧掉。你知道为什么?是怕东西留着,让活人记挂着!”
伏苓生怕妈妈趁热打铁要她把叶扬的遗物都烧掉,连忙扶着她进客厅:“我马上就去做手术,我明天就去做手术!”
第二天伏苓就带着父母去医院排期签同意书,谢主任给她安排了病房住下,交代了接下来要进行的一些指标检测。
晚上伏苓打电话让伏爸爸在家炖好汤,想第二天送到对面去让裘安补补,谁知道——裘安竟没能挺到“明天”。
出事时是夜里两点,裘安有大出血迹象,虽然医院奋力抢救,可最终还是因为失血过多,离开了刚出生的女儿。
伏苓赶到对面时,赵启明的父母抱着孙女,隔壁的产妇见这一家实在凄惨,帮忙给婴儿喂了几口奶,暂时让她睡下。
赵启明魔怔一般,等伏苓喊了他几次才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却是去抱孩子。他父母忙拦住他,劝他说孩子刚睡着,赵启明开口叫了句“安安”,便哽在那里说不出话。
裘安他们领证后,赵启明的父母本挑了一个吉日准备摆酒,但裘安婚后很快就怀孕了,算着到日子时她已显了肚子,不好穿婚纱。她说一辈子一次的事,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的,而且能让孩子参加父母的婚礼,也是给孩子的另一种礼物。
没想到竟连这也没等到。
而最糟糕的消息来自谢主任,他因意外左臂脱臼。伏苓一时蒙在那里,伏妈妈率先反应过来:“那我们苓苓的手术怎么办?”
谢主任忙安慰说:“上海的闵教授做这个手术已经成功了,我跟他关系还不错,等科室里事情安排好我就联系他,请他给伏苓做手术。”
祸不单行,等联系上闵教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