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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摸布娃娃黑色的头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只是自己长大以来,满心满眼的就只有一个苏安安,看到她,不管多么艰难都觉得自己能够毅然挺过,看到她,就想到自己生命赤条条的最初。对自己来说,她就是他那段纯洁无垢的岁月留下的最大宝藏。
苏安安被房间里多出来的这个大活人吓了一跳,惊叫道:“你怎么进来的?”
“你倒是反客为主了,”陈彦微微一笑,“我的房间还能不许我进来不成?”
苏安安的脸有点红,刚刚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他们两人可是同穿一条开裆裤的交情,以前进对方的房间不要说敲门了,哪次不是推开门就大喇喇地进去了。都裸裎相对过了,还避得哪门子嫌?
这番简短的对话过后,苏安安已经安下心来,时间造成的陌生感荡然无存。她温柔地看着陈彦的眼睛,两人目光交错,俱是脉脉温情。
这时候,陈妈妈推开门说道:“两个人在里面干什么了呢?带快点,时间来不及了。”
陈彦答应着站起来,自然地拉着苏安安的手走出去了。苏安安低下头,看着他小麦色纤长的手指紧紧扣着自己的手腕,所有的烦恼刹那间不翼而飞,只剩下那一圈略微粗糙的热度。
爱神的手里拿着弓箭,人们却心甘情愿地被他射中心脏,这大概就是因为那一秒的甜蜜抵得过一生的痛苦,苏安安想。圣经上说,人生来是带着原罪的,因此要用一生的苦痛洗净罪孽,才能重归上帝的身边。但是,若能与陈彦相守,自己愿生生重复,不为极乐,只为再看他一眼。想到这里,她抬头看着他专注向前的侧脸,尽管带着墨镜和口罩,但在他回头看向自己的那一霎那,她似乎看见了他的喜悦,他也这样高兴和自己在一起,满身的喜气遮都遮不住,自己应该信任他的!苏安安终于下定了决心,从这一刻起再不怀疑,他不说放弃就相信他们依旧两心相依。爱与被爱都是幸福的,即使有一天,她抬头也看不见他高飞的背影自己也不要变,不能被爱,那就去爱吧!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陈彦自己开车载着他们过去,很快到了当地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婚礼现场极尽奢华,吴卉一直笑容满面,看到苏安安还对她说她外公原来对自己多好,自己没能参加葬礼多遗憾云云,苏安安看着她故作哀伤的脸,再看看新郎一脸的怜惜,只觉得实在刺眼得很,她面无表情地说了声恭喜,就径直略过他们找到位子坐下了。
陈彦坐在角落里,此时已经取下了墨镜和口罩,不一会儿就有小姑娘认出他来,红着脸来要签名,陈彦认真地在那个小本子上写下了祝福的话,这回倒是没有脸红了,一脸淡定。
哎,自家的孩子背着自己一下子长大了,苏安安喜悦又失落。
就像她养了一盆花,在它还是粒种子的时候就希望它早日绽放,她每天浇水施肥,一边等一边担忧,这花会不会不开啊,会不会开出来不好看啊?终于有一天她实在睏得不行,闭着眼睛眯了一下,再一睁眼这花已经盛开了,一下子成了花中之王。她开心啊,心头爱原来这么美,人人都羡慕她养出了这么好的花,可是她也失落,因为她太爱这朵花了,希望能经历它在这世间度过的每一秒,但可惜就在她无能为力的这瞬间,她已经错过了那青涩的,最需要呵护的花苞期了,她懊恼又自责,却又无人能诉,别人只会觉得她想太多,太纠结太矫情。
“在想什么?”陈彦好奇地发问,刚刚苏安安眼神都发直了,活像前面有一个她恨不得吞下去的大蛋糕。
“想什么时候开饭啊,好饿!”苏安安向台上看去,新郎新娘在说他们的恋爱经历,这才说到他们一见钟情呢,不知道还要过多久啊!苏安安失神地看着面前的小黄瓜,那时候的婚宴都是这样的,承包给各大婚庆公司,开吃前不但新郎新娘要说话,双方父母也要发表一下对新人的喜爱之情,吃到一半还要让人家停下筷子做做小游戏什么的。没有这一套,大家就会说这个婚宴不够排场,结婚对大多数人来说一辈子都只有一次,谁也不想不够排场,所以这时候的婚宴对宾客来说都是折磨,看着是满桌子的菜,实际上却吃不了几口。
“在家没吃点东西垫垫吗?”陈彦皱着眉头,“肯定还要好一会儿呢!我那个新姨夫可能说了!第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三个小时都是他在独家演讲。”
陈彦很少会这样说别人的坏话,看来那次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苏安安想。果然,陈明立刻接口:“全家他都要指导一遍,完全就是一个太平洋警察!”
陈妈妈有点不高兴了,虽然她也觉得这人是话多了一点,但既然这已经是她的亲戚了,那就已经进了她的保护圈,兄弟两个向苏安安这样一个外人说自己家人的不好,偏偏苏安安还是吴卉前夫的甥女,她觉得有点没脸了,呵斥道:“胡说什么?这是人家关心你!还不是因为你们是家人!人家怎么不在大马路上找个人指点?”
“谁和他是家人?”陈明撅着嘴说。虽然他不知道吴卉当年企图抢他的事,但许是小孩子直觉准,他一直对这一家子没什么好感。
听了这话,陈妈妈眼睛一瞪,要不是顾忌着这是酒席上面就要拍桌而起了。
陈彦在桌子底下拍拍陈明的腿示意他少说两句,嘴上打着圆场:“妈,阿明还小,你能跟他计较?”
陈明还是很听他哥的话的,别过脸不说话了。
陈妈妈冷哼一声,就算是饶过这一茬了。在兄弟姊妹中,她对陈明最是宽容。人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陈妈妈还没有孙子,自从丈夫没了,这个年幼的儿子就成了她心尖尖上的肉了。这话要是换成陈彦说的,少不得一阵熊骂的。
陈彦大嫂也开口说:“咱听卉卉说话吧,挺有意思的。呵呵。”
陈妈妈这才转过身去。
只是这婚礼的前奏实在是太长了,苏安安听得上下眼皮都开始打架了,陈明更是趴在桌上睡着了,就连陈妈妈都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整个礼堂里只有这对新人兴致勃勃地述说。
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拿着一个玻璃瓶冲了进来,滴出的液体落到地毯上,顿时被烧出一个个小洞,礼堂里大家慌乱地避让着,尖叫声响成了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开始恢复日更了,感谢留下来的大家,么么哒
谢谢声声和白褶裙的微笑的地雷^^
64、
苏安安愣住了;只见得那女人三步并两步地跑过红毯,冲上了临时搭建的舞台,他们的桌子离舞台并不近,但是陈彦还是下意识地向前一步,站在了他们前面。
陈明伸手拉住陈彦衣衫的下摆,苏安安心一动,握住了他另一只手。陈明僵了一下,最后还是回握住了她。半大的少年骨骼还很纤细;此时掌心已经有点湿润了。
苏安安的心里有点感慨,前世她没有搬走,和陈明一直亲近得很,她是真心把他当做自己的弟弟的。可惜这次回来后,两人一直有点生疏,说不遗憾是假的,毕竟人生在世爱情也不是全部,爱情有了,就想要亲情、友情。比起物质,苏安安更重情,因此重活一世,比起改善物质生活,她更愿意让精神完满。许是从小生活富足的缘故,没有什么求而不得的东西,养成了她“有情饮水饱”的个性。
突然传来一声几乎扯破嗓子的尖叫,苏安安和陈明俱是吓得一抖。前方陈彦挡住了他们的实现,苏安安踮起脚尖向舞台看去,只见那女人把那玻璃瓶里的液体向吴卉劈头盖脸地倒去,她的动作还算敏捷地向旁边一避,那些液体全部落在她的手臂上,白色的婚纱迅速变黑,蜷缩成了一个个小布团。露出来的皮肤迅速成了黄黑色,吴卉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胳膊,鼓起的小泡甚至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
新郎气愤地冲那女人大喊道:“你做什么?”
那女人哈哈一笑,眼神也疯狂起来:“你喜欢她什么?不就是这张脸吗?我和你十年的患难夫妻居然比不过她娇滴滴的两句话?哈哈!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有好结果!”
“你这个疯女人!”新郎也不和她争辩,捧着吴卉的胳膊不知所措。
吴卉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满脸的泪水,妆也花了,深深的眼线随着眼泪在她精致的脸颊上留下两行黑色的泪痕,看着说煤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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