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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钗苛待庶妹,乃是这薛府之最。素日里是断不会见着她带着庶出妹妹来祖母跟前露脸的,反倒是薛铭常常引着薛茹来给祖母凑趣说话。对待庶出妹妹这一点,薛铭素来做的很好,可是老太太不喜欢她,她做的多好,都不如薛钗在老太太跟前说几句好听的话讨喜。
薛铧旁若无人的提点薛芮的话,其实整屋子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薛钗的脸色僵硬偷眼去看老太太,见她明显沉了脸色,心中惴惴不安起来,用力的瞪了薛铧好几眼,可薛铧却是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仔细的在拉小薛芮的衣襟。
“四姐姐今日说这些都是对你好,以后可不兴这么怕生。”
薛芮低垂着头,小脸涨的通红。薛铧和她不熟,可以说是基本上没见过几次。她素日里常被薛钗苛待,又听得姨娘说嫡出的孩子没一个好的,自然是十分怕薛铧。小手紧紧攥着衣襟,细弱蚊声的嗯了一声,诺诺向后退了一步,去拉一旁乳母的手。乳母蹲下身,轻轻安抚着,她这才安心下来,抱着乳母的胳膊,躲在身体僵硬,尴尬看着薛铧的乳母身后,不时探出头来偷眼去看薛铧笑意盈盈的脸。
这一幕就好似一个大巴掌狠狠的扇在了薛钗的脸上,顿时让她觉得脸颊火辣辣的。老太太看过来的目光更如刀子一样,刮着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肉。这不声不响的薛铧倒是个厉害角色,唇枪舌剑下竟让她有种体无完肤的感觉。
薛铭也是心中震撼不已,看向薛铧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思考。只见她好似浑然不知这场因自己引起的战争,大获全胜,还在专心的哄着薛芮玩耍。
老太太虽是心中对薛钗有了意见,可因着私心有意偏袒,倒也不曾发表任何言论。薛钗知道,这是有意偏袒她,便撒娇道,“祖母,六妹妹自小胆子便小,孙女儿不知想了多少办法都不管用,您快帮帮孙女吧。”
你对她好一点,她自然就胆子大一点。小孩子被吼惯了,自然懦弱。老太太有些不耐烦,将手臂自薛钗手中抽了出来,很自然的去抚了抚自己已然斑白的两鬓,微微坐正了身子。“我怎么帮你?”
因老太太的动作,薛钗原本坐的位子被老太太的腿占据了,她不得不起身。脸上尴尬神色一闪而过,又侧了个身,坐在床沿上,继续去粘着老太太。“明日祖母不是要去水月庵的?不若就带着芮儿一道去吧,那里香客众多,也好让她多见见生人,壮壮胆子。”
老太太每年去水月庵静修,都是和手帕交礼亲王府的礼太妃结伴同行。过去老太太每一年必定要带着最宠爱的薛钗前去,目的不过就是让她多同礼太妃亲近亲近,日后能在礼亲王府的众多子弟内选得一个良婿。
薛钗今日带着庶出妹妹来老太太跟前,原来是打着小九九希望庶出妹妹来代替自己跟老太太去水月庵。明日宁远侯府请客,必定是京中贵胄如云。原来这丫头并看不上自己给选的礼亲王府,老太太伤心之余又有些气恼。
“她才多大年纪,到时候是她孝敬祖母,还是祖母照顾她?妹妹到底是年纪小,欠考虑了。”薛铭觉得自己有义务为方才薛铧帮助自己拆了薛钗的招而还个人情,于是便不痛不痒的插了这么一句。
“可……”薛钗脸色越发难看起来,老太太还没开口,薛铭干嘛要破坏自己的好事。
薛铭不以为意,根本不去迎接薛钗投过来的足以能杀人的恶毒目光。笑意盈盈的看着老太太,却见老太太周边带了些许褶子的嘴一张一合,道,“铭姐儿说的极是,带着芮姐儿去水月庵不妨事,只还是得要个年岁大一些能照顾她的姐姐才是。”说着又将目光落在薛铭身上,“不若明日由铭姐儿陪着吧。”
一语落地,众人皆变了脸色。薛钗一扫方才心情阴霾,一脸喜气,薛铧则是一脸不可置信,而薛铭则是依旧神态自若。老太太的心思,她猜得十有八九。
她是宁远侯府未来的世子夫人,宁远侯夫人苏夫人之所以送请帖来请薛府的姑娘,无非是想要试她的深浅。老太太深知自己这个孙女的斤两,自是不愿意让她去过早的被摸清底细。
见薛铭不动声色,薛老太太心中以为她是逆来顺受,便又道,“明日铭姐儿陪我去水月庵,铧姐儿陪着大伯母去宁远侯府,钗姐儿留在府上陪你母亲将新呈上来的账册理明白了。”
女儿看中了薛铧,自然是愿意多同她接触接触的,这宁远侯府薛铧非去不可,薛铭非不去不可。而本来无关紧要,去与不去皆可的薛钗,因触了老太太的霉头而被强行扣押在了府上。虽则如此,可要她借机学习看账目,老太太还是藏了私的。
薛铧气馁的看向薛铭,而薛铭也十分抱歉的看向她,本是幸灾乐祸的薛钗却是满脸黑线的看着她们姊妹两个深情对望,要去为自己的去侯府争取最后机会,可转头见老太太冷着的脸,也只好偃旗息鼓。
056 局势
秋高气爽,丹桂飘香,最是赏菊的绝佳时刻。众女眷应邀入宁远侯府,大半个京城的女眷云集于此。
顾府热闹非凡,下朝回来的顾长平正径直要往后院去,已隐约能听得见后面传来的丝竹管乐之声,然而却听的身后紧跟着顾全小心提醒道,“世子爷,今日薛二姑娘并未赴宴。”
“为何?”顾长平剑眉一簇,那日她本是十分欢快的接了请帖,且他们两个之后也相谈甚欢,怎么突然变卦了?
“薛老太太去水月庵静修,薛二姑娘不放心祖母陪同而去。”顾全躬身跟在后面,一板一眼的叙述着自己听到的最初版本。不加任何个人观点,只是纯属复述。
顾长平嗯了一声,顿住往后花园去的脚步,转身往外书房处去。“言先生今日回蜀地,临行前留下的药方可都交到宋太医手上了?”
“一切都办妥了,世子放心。”顾全躬身跟着,回答的十分迅速,语调谦恭。
顾全办事稳妥,他自然是放心的。又道,“那葛豹这半个月,可想通了?”
葛豹原本因顾长平捏住了他的软肋,而有妥协倾向。可当三日后,顾长平再次将他提审的时候,他却变了卦,誓死也不同顾长平合作。且一副必定要和顾长平死磕到底的样子,着实让顾长平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长平虽隐约知晓此次意外的始作俑者是谁,可并没有什么确切证据,且因现下圣上垂垂老矣,太子位子虽坐了多年却依然并不是皇储的唯一人选,朝堂之上几股力量正在暗自较劲。他不确定这次意外到底是源于朝堂之争,还是源于家宅内的爵位之争。而葛豹是解开真相的唯一钥匙,他很关键,自己不能随便置他于死地。他不开口说出真相,自己就只能这样和他一直僵持不下。那葛豹是个死扛到底的性子,又和顾长平有着血海深仇,是以他是断不会给顾长平痛快的。如今已过了数月有余,依然毫无进展,形势陷入僵局。
不仅蜀地的十三王要照顾葛豹一家老小,时刻提防着莫要有人去杀人灭口,而且顾长平也要好酒好菜外加侍卫数个好好款待葛豹,唯恐这条线索断了。
“这些日子闹的更凶了,三日不曾进食。似是全不相信世子能对他妻儿如何。”顾全叹了一口气,紧紧跟在顾长平身后。看着他高挺笔直的背影,有些欲言又止。
顾长平听得身后顾全的呼吸并不平顺,自知他是有事不知如何开口,于是便道,“有什么你且说来。”
顾全猛的点头,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三爷近日常出入安郡王府。”
这安郡王是什么人?顾长平迅速调集脑海中对于安郡王府的资料。
安郡王乃是当今圣上长兄礼亲王一支的嫡子,礼亲王亡故后嫡长子承袭亲王爵,其余嫡子各封郡王。也就是说这安郡王便是当今礼亲王的胞弟。
礼亲王太妃与八皇子廉亲王母妃贤妃娘娘乃是嫡亲姊妹,也就是说礼亲王与安郡王兄弟两个和八皇子廉亲王是表兄弟。八皇子素来与九皇子交好,而九皇子的嫡妻正是安郡王和礼亲王的表妹。这样的姻亲关系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