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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告诉白琅,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什么人的话,所有的性子都能为他收了。便是素日里再强横,也会小心翼翼收了锋芒,敛了头角,为他做一个温情安稳的娘子。
想了许久,她终于问道:“那么郎君,当初您为什么要答应娶我呢?”
白琅捏着书的手明显地一抖,看了她一眼,想了好一会儿,简练地回答道:“貌美。”
秦念不意他答得如此直白,咬着嘴唇也不知道该羞还是该恼。他这样的答案,自然是在夸她,亦十分真实,然而以她对白琅的了解……
他怎么会说出这般庸俗的话来!便是要夸她貌美,也该写一首诗送她……怎能就这样说出来!
她这一厢纠结,白琅却笑了,道:“怎么,不愿听么?我原本想要的,是一位温婉知礼的娘子,后来想想……我都不知晓自己何时会战死,还是从了自己的心愿,求娶一位心里头放不下的——到底,贤德温良一心依赖夫婿的娘子,亦未必适合我。”
“那我……”
“你这样勇敢。”白琅微微笑了,伸手抚摸她的面颊:“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能好生活着。”
他这话语,原本也算不得什么,只是秦念听来,却生生觉得胸口仿佛被利刃刺入,然后一剜——她勇敢么?
“你……为什么这样说……”她垂下眼眸,不愿意看他的笑,轻声问道。
“我想,你该不会为了我终身不再嫁,又或者殉情罢?”白琅的声音很温柔,然而她听着却是说不出的刺人:“你同旁的女郎不一样……阿念,你不是藤蔓,你不需要依附谁。”
秦念半晌不言,再抬头时,眼中已然浮上了一层薄薄的泪,她道:“你若是要殉国,我不会为了你殉情……我会挡在你前头。”
“什么?”
“我会死在你前头,我会用我的命,换你活下来。”说罢,她站起身,然而步子刚迈开,便被白琅从后头抱住了。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她挣不开,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她不能假作听不到。
他说:“不可乱说。”
秦念不知哪儿来的委屈,眼泪便沿着脸颊,一滴滴掉落到白琅的手背上。她不是刀枪不入的乌龟,便是再勇敢坚强,也是个有了心上人便愿意全心全意依赖他的女儿家。
她并没有乱说。若是要一个人面对失去他的一辈子,不如就走在他前头。
“莫哭,我心疼你哭。”他轻声道。
秦念听得这一句,眼泪便掉得更加放肆,竟将妆都哭花了。白琅亦无法,将丝帕浸湿,一点点将她脸上脂粉泪痕悉皆擦干净,方道:“不许说那样的瞎话。我没有爷娘,阿瑶也……独有你一个是最亲近的人了。”
她将头脸埋在他膝上,许久方抬头,咬牙切齿道:“你敢殉国,我就不接你回来。”
白琅哭笑不得,事到如今,哪儿还由得他理智地“说实话”?说不得也只能点点头,应了秦念的脾气,道:“我一定保重——然而如今还没有战事,你想这些作甚?”
秦念怔了怔,道:“也不知是谁说,娶我是因了为国捐躯之时可以不必挂念的。”
白琅面上无可奈何的笑意有一瞬的僵死,之后却叹了口气,道:“怎会不牵挂的。但愿我有命,能陪你终老白首——好了,莫哭了。”
秦念这才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她在白琅面前,故意便不想要那矜持有礼的模样,亦不知道是不是他方才言语微妙地触了她的心事……
他不愿要太过贤德的夫人而选了她,或许亦是退而求其次。正室的面貌,自然是比不得德行重要的。但他这般人,无法在意性命,一日笑便是一日好,而正巧她心性顽强,正巧她容色娇艳,正巧她将门出身更适合做将军夫人……于是便是她了。
倘若他有信心能平和过一世,只怕当初便选了徐三娘,又或者是哪一位高门出身久有雅名的小娘子去求亲。便是再欢喜她生得好看,也未必会要她做内人。
但无论他从前是怎样的念头才将聘礼抬去了翼国公府,如今他都是她的人。
直至这一刻,秦念方觉得自己果然和旁的女子有些不同……人家总是要将终身寄托给郎君的,她却是要独霸郎君的终身的。
白琅既然娶了她,她便要他心里头一世都只有她。千般手段在所不惜,这郎君是她的。谁都别想将属她的宠爱分走。她要他和她好生过一世!不许他和别的女子好,更不许他早早离开她。
这一份决心,才当得起他那一句“这样勇敢”的夸奖。
☆、第52章 揣测
见白琅不甚赞同为白瑶和那位校尉牵一根线的想法,秦念便也不好再坚持。到底白琅才是家主,他的想法也未尝全无道理,没办法,亦只好同白瑶说一句,便将这事儿了了去。
白瑶听了自然是不愉快的,然而既然是兄长的意思,她便是再不悦也无计可施,只能认了罢了。
秦念见她这般,劝几句也便罢了。只想小女儿家怀了心思,看到个清俊的少年郎君一时情迷,实在寻常。但以白瑶的为人行止,也不会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便亦将此事丢到了脑后。于白瑶的婚事,也只想着由白琅操心挂怀便好,左右现下还不曾有人催着她做这个。
便这么的过了除夕,过了上元,天气一天天暖起来,秦念这将军府主母做的也一天天得心应手起来。日子久了,她早就摸清了白琅的职田庄子该有多少进益,也晓得了家中这个那个下人的根底详细,名字写进白家宗谱之时,她已然能真真当起这一座府邸了。
这样的日子说来也顺遂得很。除了白瑶那别扭脾气,连上巳节出外踏青都不愿与白家旁的姊妹们一道,叫秦念很是为难了一番之外,旁的皆算得上称心如意。
然而偏就是这一桩,白瑶却咬死了不肯松口,无论秦念如何劝她,白瑶皆不愿见到那些个姊妹姑婶们。秦念心里头也知道,如白瑶这样的性子,不会得了白家那些嫡女们的待见的,但她此刻也说不得什么,只能遣下人去和郑氏好生赔了礼,只道幼妹任性,娘子是不能陪伯娘婶娘们玩耍了,只好送些宫中赐下的花饰给诸位女眷赔礼。
秦念这边儿肉疼自己送出去的首饰——那些东西虽说不大值钱,然而做的精巧,只有尚方的巧儿才折腾得出,拿来送给白家的亲眷们,她实在是舍不得。然而她是新妇,总不好嫁进来还不满一年便公然将长辈们的面子驳了去。
白瑶却不晓得她的为难,上巳节出游的前一天,还兴冲冲来问她,道:“阿嫂,明日您要坐您的车出去么?”
秦念一怔,道:“那自然,怎么的?”
“我也……”白瑶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然而秦念闻歌知意,便道:“你可是也想坐我的车?”
这一句问出,第二日白瑶便风光靓丽地出现在了秦念那找遍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辆的马车上。这车马从外头看,当真是精干漂亮,然而坐进去滋味如何,却只有在里头的人方可体会了。
到得青萍江时,秦念神清气爽,白瑶却是一身骨头快颠散了架的模样。
“阿嫂这马车,寻常人当真是消受不起啊。”白瑶下了车,面色惨白地在树丛后站了许久,欲呕又呕不出的模样,终于好起来,说的便只是这一句话。秦念却笑笑,道:“我就喜欢坐在这车里如同骑马一般的感觉……我又不好在长街上骑马招摇,这车颠簸,倒也醒神儿。你可还好?”
白瑶勉强表示了一下自己无甚大碍,回程时却死活不肯坐秦念的马车了。秦念想想她被颠得半死的模样,倒也并不在乎她这一份畏惧又或者嫌弃,只是白瑶在李氏的车里呆了没多久,便又冲下车来,仍是朝着没人的地方急跑了几步。
秦念的马车正巧在后头,她看着不禁有些诧异。白瑶虽然是个庶女,但日常间行动最爱做出高门闺秀的姿态来,至少这下马车,于白瑶素来都是要扶着婢女的手,颤巍巍下来的,这身手麻利尚不待车停稳的一跳,实在有一点儿得她秦念的真传了。
然而抛去这打趣的念头不提,白瑶再次捂住胸口的模样却叫秦念不由蹙了眉。她原以为白瑶来时难受是受了颠簸,可现下难受……难不成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吃坏了东西?
想着,她便叫停了自己的车,向白瑶那边走去。她已然取了帕子在手中,意欲掩住口鼻,然而到得白瑶近前,却不由一怔——白瑶只是一味干呕,地上并无她预想之中的秽物。
“你这是怎的了?”
苍天为证,秦念问出这句话时,当真并不曾多想,然而白瑶的脸色瞬时便涨红了。见她这般不自然,秦念心里头便划过一个念头——她莫不是有身孕了吧?
秦念虽然自己没诞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