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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冰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恍然大悟道:“我说任苒怎么一接到你的电话就把吃了一半的饭放下,什么都没说的冲了出去呢,原来是郑亦言在等她,周靓靓你知道么,我从来没见她跑的那么快,早知道她有这种触发技能,大一100米达标的时候咱就应该把郑亦言放到终点线去,那任苒也不至于成为咱们系唯一一个因为100米的成绩而把体育挂了的那朵奇葩了。”
周靓靓不由侧目:“郭小冰,你真是越来越毒舌了,再这么下去小心没人要。”
“我再毒舌也不及你,你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毒透了,要没人要咱俩一起没人要。”
“郭小冰,你这是要揭竿起义啊!”
“周靓靓,把你的猪蹄子给我放下去。”
……
待何轻眠回过神来时,宿舍已然变成了郭小冰与周靓靓的战场,何轻眠听着宿舍里这两个几近疯狂的女人发出各式各样的尖叫声,有种想拿宽胶带把她俩嘴封起来的冲动。
何轻眠试图回忆两人会变成如斯地步的原因,从方才的言语中,她现在那颗如同计算机一般运作的大脑自动提取出了关键字,然后对其进行了编译,得出了最终的答案。
她茅塞顿开的想:哦,任苒跑下了楼,和一个男生去吃饭了
手中传来一股热浪,何轻眠低头一看,原来是她手中的手机在发烫。
她拿起手机仔细端详,觉得有些迷糊:咦,电话怎么有这么多未接来电,她一直握着手机的啊,怎么可能没感觉到呢?给她打电话的是……郑亦言?郑亦言是哪个?干嘛给她打这么多电话?唔,心脏有些疼,得给祁越打个电话咨询一下。
“祁越,我老毛病又犯了。”
祁越似是早已习以为常,淡淡答道:“我以为你这次至少该坚持一个星期才会再给我打电话。”
何轻眠不正常,不正常极了。但在别人眼里她又是那么正常,正常到让人看不出她不正常。
除却郑亦言对何轻眠的异常有一丝察觉外,大概只有祁越知道,且知道的清清楚楚。
祁越还记得,那是个有晚霞的天,他吃完晚饭去图书馆看书,看的兴起之时他接到了何轻眠的电话。
那时的何轻眠说起话来有气无力,隔着无线电波传到他耳边更多了一份气若游丝的意味,他曾有那么一瞬以为何轻眠是遇到了什么事故,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来与他说几句临终遗言。
她就是用这种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直接断气的状态,给他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故事中的主人公分别叫做ABCD,但他就是把这些无趣的字母与那些鲜活的生命对上了号,莫名有些烦躁,祁越打断了她的话,他对她说:“何轻眠,我以为你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为了向我倾诉你最深的苦恼,而不是与我东拉西扯。”
忽然,她在电话那头大笑起来,她说:“祁越,我就知道你聪明,从我认识你的那一刻起,你就他妈的一直这么聪明,祁越,你有没有觉得我特圣母?我以前特爱看小说,小说里面的那些圣母最后都能等到一个踏着七彩祥云来接她的英雄,可我现在倒是把自己变成了一只狗熊。由此可见,那些小说都是骗人的。”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晚霞晕染了苍松,有种时间停止的错觉。
“祁越,你有没有痛过,痛到想忘了?”
她语气带笑,他却仿佛看到她正捧着电话,坐在人来人往的街道边,在路灯下满面泪水。
她说:“祁越,我要把他忘了,彻底忘了。”然后,他便听到了碎裂的声音。
自那以后她便常常给他打电话,每次的开场白都是——祁越,我觉得我的心脏出了问题。
起初他并不以为意,只是建议她去医院做个检查,随着电话越来越频繁,渐渐地,他发现何轻眠真的出了大问题——她强迫自己将大脑中有关郑亦言的记忆全部删除,以至于到最后,她真的做到了“看上去”并不认识郑亦言,从她的言语里祁越猜测,她大概每天都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下艰难度日。
他想解救她,她的梦该醒了。
“轻眠,我一直都想知道,有没有什么事是你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忘掉的。”
何轻眠略作思考,回答道:“唔……我想让人感觉到幸福的事情我应该一辈子都不想忘掉。”
“那么,哪件最幸福呢?”
“我……想不起来……”
祁越也不着急,温和的安慰她:“你想的起来的,好好想想。”
何轻眠有些局促不安,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绞着自己的手指,断断续续道:“我……我也不知道那个算不算,我记得我好像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个男孩子对我表白,他说,轻眠,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那么你记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何轻眠皱眉,似是本能的抗拒,不愿去想:“梦里的人怎么会有名字?”
祁越轻笑,继续问她:“那么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么?”
“我……好像记得。”
“那天的天气怎么样?”
“月朗星稀。”
“你们在哪儿?”
“好像是个楼梯间……”
“只有你们两个人在吗?周围有没有其他人?”
“唔,没有,但是我能听到外面有散步的人们在聊天。”
“很好,轻眠,别紧张,那个梦让你感觉到很幸福,对不对?”
何轻眠不由自主的咧开了嘴角,略带娇羞:“嗯”。
这一声“嗯”虽然如此简短,祁越还是嗅到了幸福的味道,他做了个深呼吸,最后问道:“那么现在,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何轻眠脸上的微笑一滞,扬起的嘴角瞬间垮塌,失了弧度,回忆像电影般在她脑中回放,小到每一帧都毫无疏漏,她长久的叹息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方才答道:“郑亦言,是郑亦言。”说出这个名字的同时,何轻眠觉得心中一痛,“祁越,你真残忍,为什么不让我就这么浑浑噩噩下去,让我继续颠倒梦境与现实,总有一天我会忘掉他。”
“何轻眠,那不过是饮鸩止渴。”
“祁越,我恨你。”
作者有话要说:
、Part 419 旅行的意义
何轻眠挂掉电话,下床收拾东西,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的想要回家。这一刻,她只想躺进她自掘的坟墓里,与世隔绝,长眠不醒。
走在热闹的校园里,何轻眠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格格不入,曾经她走过整个校园只为见他一面,如今这片土地踩在她的脚下却如刀山火海一般,她像是与恶魔交易后求得双腿的小美人鱼,宛若砍脚,一步一血。
太阳上山,太阳下山,梦乡太美,让人不知今夕何夕。
何轻眠被她妈从被子里揪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忽然袭来的凉气让何轻眠打了个哆嗦。
何妈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家女儿,道:“何轻眠,冬天还没到呢你就开始冬眠了?赶快给我滚回学校去,别以为今天的课旷掉就算了,明天找个时间跟着别的班把课给我补起来!”
何轻眠翻了个身,再次拉起被子,嘟囔道:“妈,让我睡一下,再睡一下。”
“睡什么睡,”何妈忍不住的火大,“你从昨天晚上回来就一直躺在床上睡觉,我的小祖宗,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你知不知道?!”
一天一夜,她怎么不觉得。
“你现在就给我起床,滚回学校去,”何妈连拉带拽,把尸体一样的何轻眠往外拖,“我告诉你何轻眠,装死也没用,穿衣服!”
“妈,都这么晚了,我明天……”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我这就让你看看你到底睡了多长时间。”
何妈“啪”的一声把灯打开,久未见光的何轻眠眼前一白,下意识的低头闪躲,即便是双手紧紧的挡开光源,却仍然无法睁开双眼。
9点45分。
何轻眠看完时间把手机装进包里,站在有冷风吹过的街头,她吸吸鼻子,终是清醒。
顺着马路往学校走去,何轻眠看着路灯下的影子由长变短,由短变长,此时,她才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大概已经成为了那传说中的孤家寡人。
走到学校时,她的后背冒了一层薄薄的汗,环顾四周,何轻眠发现今天学校内的气氛有着不同以往的热烈,她皱皱眉,停下脚步驻足观看。眼前的人越来越多,站在路边充当路障的何轻眠不知被谁推了一把,竟一个踉跄被人流冲走了,待她反应过来,她已经随着人群来到了东操场绚丽的舞台前,金光闪闪的六个“1”在灯光的照射下亮让她移不开眼。
2011年11月11日,他们说这是本世纪最为盛大的光棍节。
台上,不知名的摇滚乐队疯狂的嘶吼着,浓重有力的鼓点配合着她脉搏跳动的节奏,一拍一拍的打在她的心头。
那是遥远的来自尘世的喧嚣。
何轻眠觉得有什么在胸腔中漂浮着,上不去,下不来,如鲠在喉。
11点10分,主持人走到台前,激情澎湃。
“现在的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