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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杉站起身来,“明天见。”
等那人在探照灯中走远了,唐苏瑾对着叶琢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人。”
叶琢顺手又添了一把树枝,“我也不喜欢他,不过他这个人确实是一个很够朋友,是我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在一家中餐馆打工认识的,中俄混血。”
“你从哪里认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人,我还以为他头发是故意染成那样子的呢,装什么青衫落拓风流不羁……”
“他头发就是故意染的,原来是黄的。”
唐苏瑾吃惊的眨了眨眼睛,脑中已经浮现出一头金黄色像阳光一样跳跃的头发,“那还真是可惜了……”
不过到底可惜了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叶琢和唐苏瑾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没一会儿就见唐苏瑾眼皮往下耷拉,便拿起身边的一把小铲子,将边上的沙土往篝火上盖了几下,火苗熄灭,便抱了唐苏瑾往房间里走。
到了房门前,叶琢从兜里掏出房卡,一手揽住靠在他肩上的唐苏瑾的腰,一手开门,忽然,从身后蹿过来一个火红色的身影,要不是叶琢收手快,险些就撞上了唐苏瑾。
这人竟然是黄莉雅。
“黄莉雅你疯了?!”叶琢已经打开门,让唐苏瑾先进去。
黄莉雅明显喝多了酒,脸上红扑扑的,“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在这儿呀?你干嘛不接我电话?!”
叶琢蹙眉,手放在门把上。
黄莉雅忽然拉住叶琢的胳膊,“叶琢,你说我们还有没有可能啊……”
隔着一条门缝,睡意已经被完全打乱的唐苏瑾清楚地看见,叶琢拨开黄莉雅的手,“黄莉雅,请你自重……”
喀嚓一声,门关上。
唐苏瑾忽然笑出声来,那种幼稚的话还真是叶琢说出来的……
她笑着笑着心忽然有点疼了,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罐牛奶,打开微波炉放进去,然后就靠在桌边发呆。
我们还有没有可能啊……
这句话听着可真让人心疼,刺耳的很。
要是当初没有遇见叶琢,那么叶琢被黄莉雅纠缠的久了,是不是就会在一起了……
叮的一声,唐苏瑾从微波炉里拿出牛奶,打开之后倒进玻璃杯中,双手捧着,坐在沙发上一点一点的啜着。
不会的,已经十多年了叶琢都没有选择跟她在一起的。
叶琢这种人活的最是一丝不苟,不会这样将就自己的。
黄莉雅醉的不轻,叶琢找服务生将她抱到大堂的休息椅上,掏出手机想要拨通许之桓的电话。
他来这里度假确实只告诉了许之桓一个,也是为了预约假期后的孕检。
手机没在身上。
唐苏瑾有孕这一段时间,叶琢的手机也经常不在身上装着了。
叶琢正要回去拿手机,只听服务生奇怪地自言自语,“这位小姐不是有一位先生陪着的吗,刚刚还在餐厅坐着……”
“在哪儿?!”
服务生到前台问了下,“已经结了帐走了……”
叶琢只得先给黄莉雅开了一间房,让服务生将已经烂醉的黄莉雅扶进去之后才回到了自己房间。
唐苏瑾抬眼看见叶琢进来了,将茶几上的手机拿起来递给他,“已经拨通了。”
叶琢看见手机屏幕上“许之桓”的名字,还来不及问唐苏瑾,那边已经接通了。
“见着她了?”许之桓的声音波澜不惊。
叶琢走到浴室,反手关上门,“你还真是舍得啊,把自己喜欢的女人送到别人那儿去,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跟小瑾在这儿休息吗?!你他妈捣什么乱?!”
许之桓的声音有点疲软,“我就是想让她死了心,老七,你说我比你差在哪一点上了,她怎么就那么喜欢你?!”
叶琢的火气消了些,“你现在走到哪儿了?”
“刚上高速。”
“掉头,马上回来!要不我告诉你,黄莉雅她在这种荒山野岭的遇到什么事儿我可不管,她住189号房……”
叶琢不等那边说话就挂断了电话,深深呼了一口气才走出去。
唐苏瑾已经侧身躺在床上,缩在床里侧。叶琢将胎教音乐打开,然后走到床边,撩起被子躺下,然后就将唐苏瑾捞进怀里,睡着了么?唐苏瑾忽然转过来,锁进叶琢的怀中,阿琢,其实我挺心疼那个黄莉雅的,她和顾沐辛一样,都是被宠坏了的叶琢吻了吻唐苏瑾的眉梢,什么时候知道的?
慕蔚已经年过半百没有错,就像电视上各种会议出现的影像一样,笑起来一丝不苟的,其实慕双说他长得随他母亲,但是唐苏瑾看,慕蔚简直就已经勾勒出慕双未来三十年的面容轨迹。
唐苏瑾与叶琢都站起来,等慕委员长落座之后他们才又坐下。
慕委员长那个精干的女助理已经点好了菜,服务员流水线全都端上来,饭钱的开胃菜,主菜四热四凉四汤,以及饭后甜点。
唐苏瑾没有想到慕委员长请他们来这儿果真是吃饭来的……
慕委员长上下打量了叶琢,忽然开口,“你是荣普最得意的外孙?”
“我外公是荣普没错,只不过最得意的不敢当。”
慕委员长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就是你救了我儿子的命……”
叶琢直视慕蔚的眼睛,“是。”
“要是他那个时候死了也就没有这么多事儿了……”慕蔚抚了抚眉梢,盯着茶杯中的茶叶看了一会儿,,忽然向身后的女助理摆了摆手,然后竟然站起身走了。
女助理留了下来,“后天,在百达宴会厅,有一个慈善晚宴,届时……”
女助理说完这句话,唐苏瑾就明白了。
唐苏瑾其实很排斥在走进这种亮闪闪的场合的,她不是那种期望着能够一飞冲天,过上麻雀变凤凰的生活的小女人。
不过,为了叶琢,她愿意打破自己的价值观。
她觉得,这样值得。
是的,值得。
*******
但是,就在接下来两天内,发生了两件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第一件:林辅不见了。
这一次是真的不见了,任凭唐苏瑾将整栋公寓都翻了过来也没有找到。
她很是慌乱,慌乱中都忘记其实林商已经跟她掰了,拿起固定电话就去拨林商的电话,但是按下通话键之前,正巧有一个电话进来,就是林辅的。
“苏瑾姐,就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就回去上学,我家里有一些事情要解决,真的。”
如果果真是林商家里的事情,那唐苏瑾没有任何权利去过问,并且,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过问了。
林商的家庭,太过破碎而戏剧化了。
父母离异,儿子跟父亲,女儿跟母亲,然后均再婚,再婚不久都有了孩子,再离婚。
所以,就是林商掐着唐苏瑾的脖子死命地往她的伤口上撒盐,她也只是会选择用冷酷的沉默来对待,其实,她可以有一百种方法将林商打败。
接下来就是第二件事。
叶琢休假回来的第一要务就是参与进来李昀的合作案,李昀已经好很多了,脸色依然苍白,但是设计稿却是一如既往的犀利而尖锐。
李昀私下跟叶琢聊天,“我其实有精神分裂症,就是开玩笑时常说的第二人格,脑子时而就会传来尖锐的刺痛,就好像几枚图钉隔着棉絮钉进脑袋里的那种感觉……”
叶琢一直搞不清楚,为什么李昀的作品总是能够做到犀利的不留一点余地,能够把水滴样的耳坠做出锋利匕首的感觉,现在听了这些话,他陡然间明白了,在大脑剧痛的片段间隔之中,总会出现或多或少的恨意需要发泄,而那尖锐的疼痛,就成了李昀笔下的利剑。
“我听他们说,那个时候是你救了我,我完全不记得了,但还是谢谢你……”
其实,李昀在不犯病的时候,完全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女人,正常的让人几乎能够忘了她人格分裂的存在。
送走李昀,叶琢从抽屉里拿出烟盒,用手指从中间随便夹出一支出来,咔啪打开打火机,火苗一蹿,橘色的火苗中,他忽然就想到了唐苏瑾那娇俏的面庞,然后就是从自己口中吐出的“我戒。”
于是将已经点燃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摁灭了。
叶琢让设计师给唐苏瑾设计了一款单肩的礼服,是宝蓝色的曳尾设计,束腰,既能修饰唐苏瑾的高挑身材,又能衬出她白皙的肌肤。
然后,叶琢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的电话。
其实,知道他私人号码的人并不多,无外乎最亲近的几个朋友和家人之间。
“请问你找谁?”
“叶琢。”
那边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这种声音让叶琢联想到了一个叫做“惨败”的词。
“你不用管我是谁,这不重要,我想告诉你,你认为那是你的孩子,其实不是你的……”
叶琢当时就想要把电话挂断,然而他真是后悔手指慢了一步,因为他清楚地听到了那边匆匆说�